第3章
無語了家人們，他不會是還愛我吧，在一起的時候都沒這麼粘人。
25.
我和孟軒是在話劇社認識的。
一年前的話劇比賽，我負責排練，他負責道具。
莫名其妙的就日久生錯了情。
新的學年我不再負責主要工作，再加上和前男友的敵對關系，基本半個學期沒參加過社團活動。
這次是比賽在即，學弟學妹們想聽聽我的意見，再三保證沒有喊孟軒，我這才答應來的。
就是沒想到孟軒不聲不響地主動過來找罵了。
而現在，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由於椅子不夠，孟軒和他那倒大霉的現任女友隻能坐在地上。
「美女過來坐。」我往旁邊挪了挪，「自己就行，你男朋友就接著坐地上吧。」
美女猶豫了一下，坐到了沙發上。
孟軒不可思議地看了他女朋友一眼，又惡狠狠地瞪了他前女友一眼。
角落裡的小導演發話了：「大家這一遍好好表現，
讓韓學姐也看看哦。」孟軒屁顛屁顛地舉起手：「還有我還有我，我比她有經驗！」
我看了看窗外，又低頭看向他：「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
孟軒：「？」
「你是不會有自知之明的。」
26.
一遍排練過後，小導演問我：「韓學姐，你覺得演得怎麼樣？評價一下吧。」
我十分和氣地笑笑：「我還是不評價了吧。」
總不能說有人笑場有人口齒不清，有人說臺詞像背課文，有人動作僵硬像機器人，合在一起我根本沒眼看吧？
這樣的傷害讓前男友一個人承擔就夠了。
我也很想說一些善意的謊言鼓勵演員們，真的。
「韓姐你直說吧，沒關系的。」
我扶著額頭，再次拒絕：「你不懂——這樣吧，我直接提幾個建議好了。」
排練結束，孟軒竟然喊我吃飯。
我狐疑地盯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散伙飯。」
我轉身就走：「婉拒了哈。」
27.
第二天，話劇社的小導演哭喪著臉找到了坐在圖書館露臺敲代碼的我。
「韓姐，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我縮了縮脖子：「我哪個也不想聽。」
「壞消息是男主角把腿摔斷了住院了，好消息是因為場地原因比賽延期了一周。」
我點點頭：「是好消息，但好的不多。」
「青青學姐，能不能幫個忙？」她抱住我的胳膊，「我認識的人不多，你能不能幫我找找合適的男演員？要那種高高瘦瘦清清秀秀的就行！」
《就行》
「我覺得不太好找。」我抓了抓頭發，「但凡有這樣的男人在我周圍晃悠兩圈，我當初都不至於想不開跟孟軒搞在一起。」
「也是。」她點點頭，「我當時也很奇怪，想不通孟學長哪裡配得上你。」
這孩子不會是我病友吧？瞎說什麼大實話？
「青青？」
我回頭看，是魏則抱著電腦過來了。
「在忙？」他看了看我倆，
在旁邊的桌子坐下了，「沒事，等你們先聊完。」「沒事了沒事了，已經說完了！」小導演立刻站起來，「你們忙你們的！」
魏則淺淺地笑了笑，等她走了才坐了過來。
沒錯，小組有五個人，但分任務時大家默契地把我這個開全麥懟人的院系名嘴和魏則分到了一起。
用陸凡的話說就是：
「反正我們不敢跟魏神說「好啊帥哥」。」
那你們敢跟他說「你臉紅的樣子還挺純情」嗎？
其實我也不敢。
但我就是說了。
笑不出來.jpg
28.
「我昨天問了一下他們的進度，我們這項應該是最快的了。」魏則一邊笑一邊調試程序，「我們再測試幾遍，沒問題的話就隻剩下催他們寫報告了，體驗一下甲方的快樂。」
我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今天特別話多。」
好在魏則已經被我折磨了半個學期了，已經習慣了我這張破嘴了，
已經波瀾不驚了。已經可以一邊聽我說瘋話一邊不動聲色幹正事了。
「心情確實不錯。」魏則關掉了程序界面，「搞定，青青，記得多吃兩碗飯慶祝一下。」
手機屏幕亮了，是社團的小導演發來的信息。
「學姐學姐！我覺得今天去找你的那個男生就不錯！能不能幫我問問他願不願意來跑個男主龍套！」
「學姐加油！拿下他！」
見我不說話，魏則扭頭問我：「怎麼了？」
「話劇社最近要參加比賽，但主角受傷了，需要換個人，所以有人想讓你去演個主角。」我無辜地看著他，「不是我，但我也想讓你去。」
「行啊——噢我是說，要不先給我看下劇本？我不知道能不能勝任。」
「你肯定可以的，男主是個笨蛋帥哥，你過去當花瓶就行。」我從包裡翻出劇本給他，「你看看，考慮考慮，排練特別累，要是我我就不去。」
「謝謝你提醒我啊。」魏則抿出一絲笑容，
伸出了大拇指，「韓老板太良心了，童叟無欺。」29.
魏則答應的很爽快。
我帶他去參加排練的第一天，小導演眼冒金光：「韓姐，牛啊！」
魏則微微挑起眉，低頭看我，露出些不解的表情。
「我是說韓姐的水平高，編排特別牛！」小導演跑過來打圓場，「學姐你坐，我帶新成員熟悉一下。」
「孟軒今天沒來？」我看了看四周，「真可惜。」
除了隻能說真話，我還得了一種新的病。
症狀是一天不罵前男友就渾身難受。
30.
「學長，這是劇本，因為臨時換人時間緊迫，需要辛苦學長這兩天抓緊背臺詞，我先給學長介紹一下劇情！」
「不用了。」魏則說，「臺詞不多，我昨晚已經背完了。」
小導演驚訝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這麼快？」
「真的。」魏則把昨天的劇本遞給我，「這份還要麼？」
我搖搖頭：「你先留著吧。」
「學長你也太厲害了吧！
」小導演一直很捧場，「我還擔心換了新演員要有好久沒法正常搭戲，沒想到你背的這麼快。」我笑了幾聲：「那當然了，這可是我們系的魏神诶，這麼點臺詞算什麼。」
「我沒聽錯吧？」魏則側目看著我，「韓青青，你什麼時候會吹彩虹屁了？」
我直搖頭：「NoNoNo，不是彩虹屁，字字真誠。」
笑死，很難不真誠。
31.
因為人是我帶來的，把魏則一個人扔在這排練好像不太合適，我隻好每天到現場敷衍一下。
中場休息時，大家三三兩兩坐著聊天。
「看我幹什麼？」我朝魏則晃了晃果茶裡的冰塊，「你又不能喝。」
下周比賽，保險起見，演員們是不能喝冷飲的。
我幸災樂禍地看著魏則從一個隻喝冰水的陽光男孩變成了天天抱著保溫杯的養生魏大爺。
「排練完也不許偷偷喝哦！」社長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遍，「韓姐，你們是一個系的，記得幫我們盯著男主角！
」魏則無辜地舉起手中的保溫杯：「日月可鑑。」
「還有，」社長拍了拍我，「天氣都這麼冷了，你就不要故意在男主角面前吃冰淇淋了好吧，損人不利己！」
我吸了一口果茶，不情不願地點點頭，比了個 OK 的手勢：「不好。」
不小心又表演了經典迷惑行為：搖頭 Yes 點頭 No.
「你的大腦一定很發達。」魏則看著我笑了，「有空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麼做到肢體和語言毫不相幹的？」
「你想學？」
魏則點點頭：「嗯嗯，然後我就可以和你一樣做一個讓別人琢磨不透的人了。」
正準備再練一遍時，排練廳的門開了。
社長站起來去迎接：「孟軒，你怎麼也來了？」
不是我針對他，就是單純感覺這句話聽起來好像不是很想讓他來的樣子。
孟軒依然摟著他的新女友。
我翻個白眼不看他：「你這女朋友是租的等著還？所以著急在我們面前顯擺顯擺？
」孟軒被我噎了一下，結結巴巴地回懟：「韓青青，你你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你說對了。」我點點頭，「看到你過得好我比死了還難受。」
「好了好了，開始排練了。」社長擋在我和孟軒中間，「再來一遍，注意上次提出來的問題哈。」
魏則放下他的保溫杯走了過去。
32.
演員在前邊演，孟軒在後邊也沒闲著。
「男主角太僵硬了。」他翹著二郎腿指指點點，「這哪是曖昧啊，這倆人就像是剛認識的。」
我毫不客氣地想反駁他：「確實。」
孟軒表情怪異地看了我一眼。
沒辦法，我現在就是正義的化身，隻站真理不站帥哥。
33.
「還是第五場這裡，沒有那種感覺。」小導演撓撓頭，「魏學長，你和女主的互動太僵硬了。」
女主深表贊同：「是呀，我這裡要拉住男主，但他離我太遠了，我差點夠不著他！明明應該是極限拉扯，結果好像砌了一面柏林牆。
」女主角想演示一下，走到魏則身邊要去拉他。
魏則後退了半步。
「你這是幹什麼呀？」我哭笑不得，「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小魏？」
他低頭笑了笑，頗為真誠地說：「抱歉抱歉。」
小導演向我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我走到女主身邊，回憶了一下剛剛的表演：「還有這裡的調度也有點問題，你們前兩遍要麼是越走越遠，要麼是撞到一起……女主應該是在這裡停留一下，然後繞開這張桌子往下走，舞臺上要走大圈，不要動作太憋屈。」
「男主角的情緒沒那麼外露，但一定要給夠，你喜歡她，但她不知道你生病了，你的內心是痛苦糾結的，有句話說什麼來著，「愛是想觸碰又收回手」，就是這種感覺。」我看了一眼面癱魏則，「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一點都不想觸碰。」
小導演恍然大悟：「魏學長不會是為了女朋友避嫌吧？」
他連忙反駁：「我沒有女朋友。
」女主角坐在旁邊喝水，我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魏則，憑印象走了一遍女主角的路線，停在距離男主隻有一步遠的地方。
我拉住魏則的手腕：「這裡是女主的臺詞吧。」
魏則沒反應過來，神情微怔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手。
「對，你先在原地愣一下，然後是你的一句詞。」我思考片刻，「你的詞是什麼來著？」
魏則垂下眼簾與我對視：「因為我沒有勇氣說出口，也不忍心讓你等。」
迎上他的目光時，心跳忽然慌亂了一下。
我立刻松開了他。
魏則的手停在半空中，張了張嘴，但什麼也沒說。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有內味了！」小導演拍了拍手，「男主就按這遍的狀態演就好，感覺非常到位！還得是我韓姐親自上陣！」
我尷尬地點點頭，坐回了我的位置上。
魏則也轉過身去拿水杯，然後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不知所措地低下頭玩手機。
34.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排練之後，再見到魏則，我總覺得有點心虛。
難道是因為我覺得自己碰了人家的玉體？
比賽當天，我去給社團幫忙。
社長手忙腳亂地整理道具：「有沒有人能搬一箱水過來？」
我放下手機站起來：「我去吧。」
「還是我去吧。」魏則走過來，「怎麼能讓你幹這種力氣活？」ṱû⁴
我趕緊拒絕三連：「別了，您好好歇著吧！演員今天就是老佛爺，我建議你好好珍惜，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我帶人去吧。」小導演跑過來看了看魏則，「男主的妝有點花了，學姐你幫他補下妝吧，搬水就不用你了。」
我眯起眼睛湊過去看魏則：「你化妝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魏則有點無奈：「化了底妝和眉毛。」
「額頭的粉底有點花了，坐下，我給你補。」我從包裡掏出氣墊，「我的色號你應該能用。」
魏則聽話地坐下：「謝謝，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你才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