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最主要的，還是怕有人說我和男子有肌膚之親。
我是個貞潔的姑娘，我要時刻保護自己的貞潔。
我們三局兩勝。
每次我都贏了。
我在眾人驚詫又詭異的目光中，跟著我哥出了飯館。
我深吸了口氣，對我大哥道：「大哥，你幫我找個、嗚嗚、尼姑庵吧……」
我回去之後，哭得好傷心。
因為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我大哥說以後江書砚在京城也別想好過，他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江書砚不如一個閨中弱女子。
可是，別人不會覺得我是弱女子啊……
10
第二天，我腫著一雙眼睛起床，看著自己的秀發，想了想，還是得告訴大哥，最好找個能帶發修行的尼姑庵。
不知道還能不能吃肉，我還想吃肉呢。
我正想著時，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一邊大口喘氣，一邊道：「小、小姐，有人、人來提、提親了！」「啊？」我張大了嘴，隨即臉變得通紅，道，「誰呀？哎呀，告訴我這個幹嗎，我、我才不在乎呢！」
「是、是將丞相家的江小公子，就是和小姐你掰手腕那個！」
我心都涼了。
我偷偷躲在柱子那瞧。
江書砚帶著個媒婆來，身後還跟著一眾公子哥兒，媒婆說得天花亂墜，我爹娘哥哥們的臉色陰沉得很。
江書砚大言不慚道：「陳大人，陳夫人，小生願賭服輸，在下昨天打賭輸了，今日就來娶了陳三小姐。」
我爹冷著聲音，道：「江公子請回，小女福薄，高攀不起你們江家。」
我大哥揪住江書砚的領子，罵道：「江書砚，你害我三妹害得還不夠是不是？」
我二哥拍拍大哥的肩膀：「大哥，你這樣太粗魯了。人家好歹也是江丞相家的小公子。」
大哥恨恨放了手，二哥笑嘻嘻理理江書砚的衣領子，
然後狠狠給了他一拳……眾人頓時混亂起來，江書砚帶的是自己的朋友，那些人就吵吵嚷嚷的，怎麼打人呀，怎麼打人啊。
二哥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一直要揍江書砚。
看著有點嚇人。
反正最後我爹閉門謝客。
結果江書砚纏上來了，非說要娶我，說他願賭服輸。
聽說因為這事，我爹上朝的路上和江丞相差點打起來。
我爹說江丞相會生不會養，養了個雜種出來禍害人名聲還不夠，還死皮賴臉要娶人閨女，說我就是做尼姑，也不會嫁給姓江的。
江丞相也氣得很，罵我爹作孽太多，才害了我嫁不出去，還說他兒子就是打光棍一輩子，也不會娶姓陳的。
他們吵他們的，江書砚還是天天來我家門口敲門，說要提親。
11
後來這事兒不知道怎麼傳到皇帝的耳朵裡去了。
然後皇帝就給下了一道聖旨，給我和江書砚賜婚了……
反正這場婚事沒人高興。
除了江書砚和他那群狐朋狗友。
我家裡人輪番告訴我，要是在江家受委屈了，就回家來。
我憂心忡忡，我不想嫁給一個逛青樓的相公，要是將來我得了病，我肯定不敢請大夫來瞧。
但是又不能抗旨。
完全沒有什麼新婚的喜悅。
一切流程走完，我就一個人待新房裡，好在被子都是新的……
等大晚上的時候，江書砚才醉醺醺地回來，還輕佻地衝我行了一禮，道：「請娘子金安。」
我抿唇不說話。
他又換了副溫柔的神色，道：「累了吧？累了就歇著？」
說著，就要爬床上去。
「哎，等、等等……可以嗎？」
「怎麼了？」他又笑嘻嘻道，「娘子放心，為夫會很溫柔的……」
「不、不是那個……」我不敢看他，揪著手帕道，「要不我打地鋪吧，我睡覺，呃，我睡覺會打人的……」
12
「沒事，我不怕。」
「啊……但是我、我怕，再怎麼說，咱們都成婚了……嗯，我不能傷害你……那我打地鋪吧。
」說著，我就飛快去把一床被子抱了出來，要鋪地上。
他來搶我的被子，嘴裡還說：「哪裡有夫妻不睡一張床的！」
然後我非要睡地，他不許，然後我們倆搶一床被子，結果被子就被我們撕成了兩半。
他定定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嫌棄我？」
「啊……」我心虛地別開眼，「怎、怎麼會呢……雖然、雖然你、你名聲是不太好……但、但……但我也不是那種會嫌棄人的姑娘，畢竟、畢竟我是個好姑娘來著……」
他冷哼一聲：「我知道了！上次在天香樓，你就害怕我弄髒你了！」
「啊，沒有沒有，」我忙解釋，「真的沒有，你誤會我了。」
「那你說說你為什麼現在要和我分床睡？新婚第一天分床，以後你是不是就要分房？你當我這裡是客棧啊？就讓你吃飯睡覺的？」
我都快哭了，我講不過他，我該怎麼辦，外面天色又黑了，這裡又好陌生，還要和這麼討厭的一個壞人一間房……
「行了……」他沒好氣道，
「你睡床吧！我睡地上！我是男人，別說我欺負女人！」然後他又拿了床被子墊地上，扯了壞了的被子躺著了。
我不是很有底氣地說：「我真沒嫌棄你……」
「好啊，那我和你睡。」
說著，他就要起來，我嚇了一跳，忙搖搖頭說：「別，別……」
他哼了一聲。
我膽戰心驚地想，這些被子都是新的，應該不會染病吧。
13
我一整晚都睡得不好，心裡又害怕又緊張。
我還放了幾個小屁。
不知道江書砚會不會嘲笑我。
沒準他又會去外面和人說我的壞話。
反正新婚之夜過了，我以後就要和他分房睡。
其實我想回家，我覺得這裡和我家不一樣。
但我知道，我又不能在家裡做個老姑娘。
第二天早上，江書砚就把他的手指割破，弄了些血在白色絹布上。我有點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向他保證：「你放心，你沒吃虧，我很規矩的。以後我也不管你，你想納多少妾都行。
」他瞟了我一眼，道：「我怎麼沒吃虧？你見過新郎打地鋪的？」
老媽子進來給我們收拾床，然後看到帕子就笑笑走了。
他家裡氛圍可嚴肅了。
弄得我更害怕，戰戰兢兢地奉茶。他爹娘都不喜歡我，說了兩句很冷淡的客套話，然後給我個新媳婦的禮，也沒了。
他家裡還有三個大哥，三個嫂嫂，大家也不熱情，弄得我好難受。
吃了早飯，回了院子，就不知道做什麼了。
隻能發呆。
我想回家。
14
江書砚問我是不是不開心。
我說我沒有。
他說我騙人。
我說我不會騙人。
他就衝我翻白眼。
我心裡委屈，鼻子酸，我不理他了。
我本來可以嫁個很好的夫君的。
在江家的日子還不如我直接去做尼姑呢。
沒準做尼姑還能自在點，不用戰戰兢兢看人臉色，生怕公婆不高興。
我讓江書砚去書房睡，但他不願意，還是打地鋪。
出嫁三天回門，我還得在我爹娘面前裝作我過得很高興，
總不能都嫁人了，還讓爹娘操心吧，他們又改變不了什麼。本來以為日子寡淡點，看人幾個臉色就差不多了，沒想到過了些日子，江書砚的娘——就是我婆婆，居然對我說原本江書砚要娶他表妹的，後來因為我們的事鬧大了才不得不娶我，所以打算過幾個月把他表妹娶了做平妻，問我有什麼意見。
婆婆說這話的時候，身邊還叫了些家丁在，好像是怕我打人，要做兩手準備。
我太沒用了，既沒有打人，還不會罵人，隻能咬著唇哭。
他們江家也太欺負人了。
本來想回娘家的，但這樣回去也不是樣子啊。
算了，反正我也沒把江書砚當夫君，他愛娶誰就娶誰。
15
晚上的時候江書砚問我為什麼哭了，他娘和我說了什麼。
我沒理他，我覺得他們家的人太壞了。
他把我的帕子扯了，我捂住臉翻身背對著他，結果他還來拉我，我生氣了，就推了他一下，結果把他推地上去了。
他痛得叫了一聲。
我嚇了一跳，抽泣道：「你幹什麼碰我，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我不理他，放了帳子就睡覺。
他摔一跤都是輕的，我的一生都被他給毀了。
我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我感覺女人就是慘，婚嫁不由自己做主，嫁了人，又要被婆婆刁難，還要被丈夫氣，將來還要被小妾氣，人家還能隨時隨地休了你，最後丟人的還是女人。
我原來還以為嫁人了一生就算有著落了，相夫教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現在看來，全是做夢。
第二天，不知道江書砚找他娘說了什麼，反正他娘又罵我，說我挑撥他們母子的關系，說我原來名聲這麼差，嫁進她家裡就家宅不寧了，他們家倒了血霉才娶我，還罰我去跪他們家的祠堂。
我跪到月上中天才回去，廚房都沒給我留飯。別人嫁人享福，我嫁人就是受苦。
這苦還沒完沒了，沒多久，婆婆就把江書砚的表妹接府上來了。
而江書砚天天不著家。
他娘連這個都要罵我，說我連個男人都看不住，還說要盡快把他表妹娶進門，讓江書砚收心。
16
江書砚不在也好，我自己一個人睡，一個人哭，還沒人煩我。
我以為最慘的就是將來我在江家永遠像個外人，被他們家人不待見就算了，沒想到隻有我想不到，沒有江書砚辦不到的。
過了十來天，江書砚回來了，不過是鼻青臉腫地回來的。
然後跟著他回來的還有幾個彪形大漢，他們手裡拿著一沓借據，說是這一個月江書砚向他們借的錢，現在來要賬。
江書砚輸了十萬兩白銀。
十萬兩。
他真敢賭啊。
我這輩子都沒花過一千兩，他一下子就輸了十萬兩！
我覺得天都塌了。
我攤上個又賭又嫖的丈夫，還有個天天找茬的婆婆，一家子冷漠的親戚，還有未來的小妾要和我平起平坐。
我該去跳井，早死早超生。
或者我該出家，出家人清淨。
家裡炒作一團，那些壯漢一直在鬧，
說丞相府要賴賬，要鬧到全京城都知道。婆婆又哭又叫，說都是我克他兒子，害他兒子去賭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