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那個重物落地的聲音，難道就是這個箱子？
我操控無人機，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攝像頭對準箱子的那一刻。
箱子，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我SS盯著屏幕。
幾秒鍾後，箱子又晃動了一下。
這一次很明顯。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箱子裡有東西！
是活的！
我立刻想到了那隻被套上塑料爪套的黑貓。
難道李秀蘭的兒子陳峰，把什麼活物鎖在了箱子裡？
我壓下心中的恐懼，繼續觀察。
無人機的麥克風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是呼吸聲。
非常急促，非常壓抑。
就好像有人在拼命地呼吸，卻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絕對不是動物。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需要證據。
更清晰的證據。
我操控無人機，緩緩地，一點點地靠近窗戶。
我想錄下更清晰的聲音。
就在無人機距離玻璃隻有不到十釐米的時候。
「誰！」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從屋子裡炸響。
我嚇得手一抖，無人機差點撞在玻璃上。
屏幕裡的畫面劇烈晃動。
我看到一道黑影從臥室裡衝了出來。
是陳峰！他回來了！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窗戶上。
他看到了我的無人機。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他抄起地上的一個花瓶，狠狠地朝著窗戶砸了過來！
「砰！」
無人機的畫面瞬間變成一片黑暗。
信號中斷了。
我猛地從輪椅上彈起來，心髒狂跳。
他發現我了！
我立刻撥通了王警官的電話。
「王警官！陳峰在1201！他回來了！屋裡有一個箱子，裡面有活人！」
我語無倫次地大吼。
「林墨你別激動！我們馬上到！你鎖好門，千萬不要出來！」
王警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我掛了電話，衝到門口，把門反鎖，又用櫃子SS抵住。
我聽到了樓上傳來的巨響。
是陳峰在砸東西的聲音。
他肯定會下來找我。
我滑動輪椅，躲進了最裡面的臥室，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
幾分鍾後，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稍微松了口氣。
警察來了。
我聽到了樓道裡傳來的密集的腳步聲和王警官的吼聲。
「陳峰！開門！你被包圍了！」
樓上沒有回應。
「準備破門！」
一聲巨響，1201的門被撞開。
緊接著，是警察衝進去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但我沒有聽到陳峰的聲音。
他不在裡面。
我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很輕，很慢。
「林墨先生，
是我，王警官。」
聲音是王警官的。
但我沒有動。
因為我的貓眼，被一片漆黑堵住了。
有人在外面，用手捂住了我的貓眼。
王警官他們，全都在樓上。
門外，一個陰冷的聲音，貼著門縫傳了進來。
「把箱子的事說出去，我就S了你。」
5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是陳峰！
他根本沒在1201，他算準了警察會去樓上，反而跑到我家門口來堵我。
「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瘋狂。
我SS地抵住門，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不開門是嗎？」
他笑了一聲。
「你以為這扇門能攔住我？
」
我聽到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他在撬鎖。
我的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我環顧四周，尋找能用的武器。
隻有那把水果刀。
我握緊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王警官！王警官！他在我門口！」
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樓上傳來了王警官驚慌的聲音：「林墨！堅持住！我們馬上下去！」
聽到了警察的聲音，門外的陳峰動作更快了。
鎖芯發出了「咔噠」一聲。
被撬開了。
但他推不開門，因為我用櫃子頂住了。
「滾開！」
陳峰在門外瘋狂地撞門。
每一次撞擊，櫃子都在晃動。
我看到王警官和幾個警察從樓梯上衝了下來。
「陳峰！住手！」
陳峰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他沒有停下，反而用肩膀更狠地撞向房門。
「砰！」
櫃子被撞開了一道縫。
我看到了他半張臉，布滿了血絲。
「抓住他！」
兩個年輕警察撲了上去，將陳峰SS按在地上。
他還在掙扎，像一頭野獸一樣嘶吼。
王警官衝到我門口，幫我移開櫃子。
「林墨，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整個人都虛脫了。
「箱子……樓上的箱子……」我指著天花板。
王警官立刻反應過來，留下兩個人看住陳峰，帶著其他人再次衝上1201。
我也跟了出去。
1201的門大開著。
客廳一片狼藉，我那架無人機的殘骸就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棕色的木箱上。
王警官走過去，試了試那把黃銅鎖。
「打不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押著的陳峰。
陳峰咧開嘴，笑了。
「你們永遠也別想打開。」
王警官不再廢話。
「拿破拆工具來！」
一個警察立刻下樓去取。
就在等待的時候，那隻箱子，又開始發出聲音。
不是晃動。
是敲擊聲。
噠。
噠。
噠。
一下，一下，非常有節奏。
像是有人在用指關節，
從裡面敲打著箱蓋。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一個年輕警察忍不住問被按在地上的陳峰：「你到底在裡面鎖了什麼！」
陳峰閉上眼睛，不說話。
很快，破拆工具拿來了。
是液壓剪。
「咔！」
一聲脆響，黃銅大鎖被剪斷。
兩個警察上前，合力抬起沉重的箱蓋。
箱蓋打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箱子裡，蜷縮著一個女人。
她手腳被綁著，嘴上貼著封箱帶，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
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臉色蒼白得像紙。
但她還活著。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了驚恐和……希望。
看到我們，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王警官立刻上前，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發出了嘶啞的，像是被撕裂的哭聲。
「救命……」
醫護人員立刻衝了上來，用擔架將她抬了出去。
陳峰看著被救出的女人，眼神復雜，有憤怒，有不甘，最後化為一片S寂。
我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箱子。
箱子內壁上，布滿了指甲劃出的痕跡。
其中一塊木板，已經被磨得發白。
那是她用腳後跟，日復一日踢踏出來的地方。
所謂的「踢踏舞」，是她的求救信號。
6
被解救的女人叫李娜，二十八歲。
她是陳峰的前女友。
在醫院裡，
她斷斷續續地向警方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一年前，李娜因為無法忍受陳峰的控制欲和暴力傾向，提出了分手。
陳峰不同意，一直糾纏不休。
前段時間，陳峰以「有東西要還給她」為由，把她騙到了他母親李秀蘭的這套空房子裡。
李娜一進門，就被陳峰打暈了。
等她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了那個木箱裡。
「他就是個瘋子。」
李娜躺在病床上，聲音虛弱，但眼神裡充滿了恨意。
「他每天隻給我一點水和幾塊餅幹，讓我活著。」
「他告訴我，除非我同意跟他復合，否則他會把我關到S。」
王警官問：「他母親李秀蘭呢？」
「被他騙走了。」李娜說，「他跟阿姨說，要幫她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讓她去他那邊住半年。
阿姨根本不知道我被關在這裡。」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一個處心積慮的綁架案。
陳峰利用了母親的信任，利用了房子的闲置，制造了一個完美的囚籠。
「那隻貓是怎麼回事？」我忍不住問。
李娜的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那是他故意放進來的。」
「他給貓的爪子套上硬塑料套，讓它在屋裡跑。」
「他跟我說，這叫雙重B險。」
「如果我鬧出動靜，鄰居隻會以為是貓的聲音。」
「如果鄰居投訴噪音，他就可以反過來利用噪音，讓別人覺得是樓下的人在搗鬼，轉移注意力。」
我感到一陣後怕。
張強對我的投訴，完全在陳峰的計算之內。
他甚至享受這種操控別人、混淆視聽的感覺。
「他還會定時播放錄音。」李娜繼續說，「有時候是腳步聲，有時候是音樂聲，聲音都開得很大。」
「他說，要讓我的求救聲，淹沒在這些更大的噪音裡。」
「他想讓我絕望。」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分貝測試儀會顯示一百分貝。
那根本不是李娜踢出來的聲音，而是陳峰播放的錄音。
他用一種噪音，去掩蓋另一種噪音。
用一個謊言，去掩蓋一個罪行。
這個人的心思，缜密到可怕。
王警官做完筆錄，出來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墨，這次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的堅持和那架無人機，後果不堪設想。」
我搖了搖頭。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案件水落石出。
陳峰因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被刑事拘留。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事情在小區裡傳開了。
之前在群裡幫著張強罵過我的人，都銷聲匿跡了。
張強再次提著水果，站在我家門口。
這一次，我讓他進來了。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局促地站著，不敢看我。
「林墨，我……我真不是人。」
他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就是個混蛋，我不該不相信你，還……還那麼對你……」
他說著，眼圈紅了。
「我老婆把我罵了一頓，我兒子也知道了，他說他討厭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
「事情過去了。」我說。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我。
「你不怪我嗎？」
「我怪你。」我回答，「但我沒有時間和精力一直怪你。」
我的生活已經夠艱難了。
我不想再背負別人的錯誤。
張強沉默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知道彌補不了什麼……」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
「拿走。我不需要。」
「以後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脾氣。這是你欠李娜的，也是你欠你自己的。」
張強看著我，最終點了點頭。
他拿起信封，再次向我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心裡沒有什麼報復的快感。
隻有一種疲憊。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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