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面很模糊。
但我能看見。
周念चि的手，確實搭在周惜安的臍帶上。
和前世一模一樣。
這就是她汙蔑惜安的證據。
周屹安握緊了我的手。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醫生，這……這是怎麼回事？”
“姐姐在……掐妹妹嗎？”
張主任皺著眉，仔細看著屏幕。
“別急，B超有角度誤差。”
“我換個角度看看。”
她移動探頭。
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我清晰地看見。
周念慈的手，不是“搭”在上面。
而是，SS地。
攥著。
04
周屹安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他信了。
就像前世的我一樣。
在看到那畫面的瞬間，就給惜安定了罪。
【爸爸也看見了！太好了！】
【他肯定會討厭S那個小廢物的！】
周念慈在我腦中雀躍歡呼。
【媽媽，快哭啊！快裝可憐啊！】
【快告訴醫生和爸爸，你肚子疼，都是被妹妹掐的！】
【快點啊，蠢貨！】
她的催促尖銳刺耳。
我沒有理她。
我的目光，冷靜地落在張主任的臉上。
“張主任。
”
我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擔心的母親。
“雙胎妊娠，一個胎兒的手，會這樣攥著另一個的臍帶嗎？”
我特意用了“攥”這個字。
而不是“搭”。
周屹安猛地看向我。
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張主任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她扶了扶眼鏡，重新仔細觀察屏幕。
“嗯……確實是攥著。”
她沉吟道。
“這種情況，非常罕見。”
“一般來說，子宮內空間有限，胎兒肢體偶爾接觸是正常的。
”
“但這樣持續用力的抓握，可能會影響被抓握方胎兒的血流和營養供應。”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周屹安的臉色，瞬間白了。
“影響營養供應？那……那妹妹會不會有危險？”
他急切地問。
【危險？她S了才好！】
【爸爸是擔心我！對，他一定是擔心我被這個廢物連累！】
周念慈惡毒地想著。
張主任沒有立刻回答。
她調整著儀器，屏幕上的數據開始跳動。
“目前來看，姐姐的各項指標都非常好，甚至有點超標了。”
“妹妹的指標……在正常範圍內，
但偏向下限。”
“這說明，營養的吸收確實存在不均衡。”
張主任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周太太，你最近的飲食是不是過於油膩了？”
我立刻點頭。
“是的，我婆婆每天都給我燉各種補湯。”
“我說了太油，她不信。”
我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周屹安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婆婆的行為，他一清二楚。
“胡鬧！”
張主任的語氣嚴厲起來。
“誰說懷孕就要拼命補的？雙胎妊娠，更要注重科學膳食，控制體重！
”
“胎兒過大，隻會增加生產風險，對大人孩子都沒好處！”
“從今天起，停掉所有油膩的補湯！”
“多吃蔬菜，優質蛋白，嚴格按照營養科的食譜來！”
張主任的話，句句都像是在打婆婆的臉。
更是在打前世那個愚蠢的我的臉。
【不！不能停！】
周念चि在我腦中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個該S的老太婆！她想餓S我！】
【媽媽，快反駁她！告訴她，我要吃肉！我要喝湯！】
我當然不會反駁。
我看著張主任，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醫生，我記住了。”
“那……姐姐攥著妹妹臍帶這個問題，
要怎麼解決？”
我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這個問題，才是今天的核心。
張主任嘆了口氣。
“胎兒在腹中的行為，我們無法幹預。”
“隻能是密切觀察。”
“你每周來做一次B超，監控妹妹的臍血流情況。”
“一旦發現指標異常，就要立刻住院，甚至可能要提前剖腹產。”
“當然，也不用太緊張，也許姐姐過一會兒就松手了。”
“這需要運氣。”
檢查結束了。
我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周屹安扶著我。
他的手心，
全是冷汗。
“醫生，謝謝您。”
我對張主任說。
走出B超室。
周屹安一言不發。
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單純地認為是一個孩子在欺負另一個。
張主任的話，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復雜性。
一個指標超標，攥著另一個臍帶。
一個指標偏下，營養供應可能受影響。
這畫面，怎麼看，都不像是弱者在反抗。
更像是強者在霸凌。
一個懷疑的種子。
終於，在我丈夫的心裡，種下了。
05
回到家。
婆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
醫生怎麼說？”
她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她期待著醫生能證實她的想法，是小孫女不好，需要給大孫女進補。
周屹安看了一眼我，沒有說話，徑直走去客廳倒水。
他顯然不想參與這場對話。
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親自打掉婆婆所有的幻想。
“醫生說，我營養過剩。”
我平靜地開口。
“兩個寶寶都偏大，尤其是姐姐，已經超了兩周。”
“醫生讓我從今天開始，控制飲食，所有油膩的湯水都不能喝了。”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可能！醫生是不是搞錯了？”
“大了才好啊，
大了說明健康！”
“屹安小時候生下來八斤重，多壯實！”
她還在用她那套老舊的理論。
【就是！這個醫生是庸醫！】
【媽媽，別聽她的，我們繼續喝湯！】
周念慈還在煽風點火。
“媽。”
我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生產的人是我，承擔風險的人也是我。”
“如果因為胎兒過大導致難產，躺在手術臺上的人，還是我。”
“所以，從今天起，我的飲食，我做主。”
“您要是心疼您燉的湯，就自己喝，或者給屹安喝。”
“不要再端到我面前了。
”
我的話說得毫不客氣。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氣得嘴唇發抖，看向周屹安，想讓他來評理。
“屹安！你聽聽！你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麼話！”
周屹安端著水杯，靠在沙發上。
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媽，就按蘇芮說的辦吧。”
“醫生的話，總歸是要聽的。”
他沒有支持我，但他也沒有反對我。
他隻是選擇了相信“權威”。
但對婆婆來說，這已經是晴天霹靂。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
竟然會幫著兒媳婦說話。
她跺了跺腳，轉身進了廚房，裡面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廢物！真是個廢物！】
【連自己的媽都搞不定！】
周念慈在我的腦子裡氣急敗壞。
【沒關系，你不給我吃，我自己想辦法！】
【我就不信，我吸不S那個小廢物！】
我沒有理會她。
我徑直走進書房。
打開電腦，我開始搜索關於“雙胎妊娠臍帶纏繞”和“雙胎輸血綜合徵”的資料。
前世的我，對這些一無所知。
我隻知道聽信周念慈的話，愚蠢地填喂自己。
這一世，我要用科學武裝自己。
我要讓周屹安看到的，不是一個歇斯底裡的瘋女人。
而是一個理智，冷靜，為了保護孩子而努力學習的母親。
一下午的時間。
我都在看各種醫學論文和案例分析。
越看，我的心越沉。
周念慈的行為，已經超出了普通胎兒的範疇。
那是一種帶著明確目的性的攻擊。
晚上。
周屹安走進書房。
他看到我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愣住了。
“蘇芮，你在看這些？”
“嗯。”
我指著屏幕上的一個案例。
“你看這個，跟我們的情況很像。”
“也是雙胎，一個寶寶抓住了另一個的生命線。”
“最後的結果，
是兩個孩子都……”
我沒有說下去。
但周屹安看懂了。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別看了。”
他關掉我的電腦。
“別自己嚇自己，醫生不是說讓我們觀察嗎？”
“屹安。”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信運氣。”
“我隻信我自己。”
“如果觀察解決不了問題，我就去找能解決問題的醫生。”
“全國，全世界，我都會去找。”
我的眼神裡，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隻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周屹安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他從我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那是一種，屬於母親的，悍不畏S的堅決。
【裝模作樣！】
【說到底還不是想害我！】
【你等著，我這就讓你嘗嘗苦頭！】
突然。
我的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就像有一根針，在狠狠地扎我的子宮。
我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怎麼了？”
周屹安立刻緊張起來。
“肚子疼。”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我腹部右側。
惜安的位置。
“是這裡……好像是姐姐在踢妹妹……”
我故意說得模糊。
周屹安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腹部左側，那個屬於周念慈的位置，正在劇烈地，一下又一下地，撞向右側。
那不是胎動。
那是一種充滿惡意的攻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06
周屹安的手僵在我的腹部。
他能感覺到的，是一種蠻橫的，帶著衝撞力的搏動。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都精準地朝著同一個方向。
而我的身體，也隨著那樣的撞擊，一陣陣地痙攣。
“她……她一直在動？
”
周屹安的聲音有些幹澀。
“是的。”
我靠在他身上，裝作虛弱的樣子。
“從下午開始，就沒怎麼停過。”
“我查了資料，說孕晚期胎動頻繁，可能是缺氧的信號。”
我將自己搜集到的信息，不動聲色地灌輸給他。
周屹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是一個相信科學，相信邏輯的人。
眼前發生的一切，正在顛覆他的認知。
一個胎兒，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持續的，定向的攻擊行為？
這不符合常理。
【踢S你！踢S你這個小廢物！】
【還有你這個蠢女人，竟然敢不給我吃好吃的！
我讓你們一起痛！】
周念慈的咆哮，證實了我的猜測。
她是在報復。
報復我倒掉雞湯，報復我扔掉葡萄，報復我不聽她的話。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和惜安。
疼痛持續了大概十分鍾。
周念慈似乎也累了。
腹中的撞擊終於停了下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冷汗已經浸湿了我的睡衣。
周屹安扶著我，在床邊坐下。
他倒了一杯溫水給我。
“蘇芮，我們明天就去醫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能再等了。”
“我託人聯系了省婦幼的李教授，
他是國內最頂尖的胎兒醫學專家。”
我心中一動。
李教授。
前世，我難產後，惜安沒能保住。
周屹安悲痛之下，曾經找過這位李教授，想弄清楚惜安的S因。
當時李教授給出的結論是，胎兒長期處於營養不良和缺氧狀態，最終導致了器官衰竭。
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就是另一個“過度發育”的胎兒。
那時候，周屹安還以為，是惜安自己太弱小。
他不知道，那是周念慈長達數月的，蓄意謀S。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周念慈這個機會。
“好。”
我點了點頭。
【專家？又是專家！】
【你們煩不煩！
我好得很，根本不用看醫生！】
周念慈的聲音裡充滿了抗拒和恐懼。
她怕了。
她怕自己的偽裝，被更專業的設備，更厲害的醫生戳穿。
【我絕對不能讓你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