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許靜，已經正式站在了秦崢的對立面。
星辰科技的入職手續，辦得非常順利。
李偉然給了我極大的權力和自由度。
我的辦公室，就在他的隔壁。
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風景。
“感覺怎麼樣？”
李偉然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很好。”我接過咖啡，微笑道，“比我想象中更好。”
“那就好。”
他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
“秦氏集團那邊，今天股票開盤就跌了五個點。”
“秦崢現在，估計正焦頭爛額吧。
”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這隻是開始。”
我看著窗外，秦氏集團那棟標志性的大樓，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灰暗。
“李總，我們手頭上有幾個可以狙擊秦氏的項目？”
李偉然的眼睛亮了。
“我就喜歡你這股幹勁。”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城南那塊地，秦氏勢在必得。”
“他們的資金評估報告，因為你的離職，出了很大的紕漏。”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機會。”
我接過文件，仔細地看了起來。
裡面的數據和分析，非常詳盡。
不愧是秦氏的老對手，準備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他們的報價底線，應該在三十億左右。”
我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但根據我的計算，這塊地的實際開發價值，最高不超過二十八億。”
“秦崢太想拿下這個項目來穩定軍心了，所以他的報價，一定會超出理性範圍。”
“我們隻需要把價格抬到三十億以上，然後……”
我抬起頭，看著李偉然。
“然後，我們就在最後一刻，放棄競標。”
李偉然接過了我的話，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讓秦崢用最高的代價，拿下一塊溢價嚴重的土地。”
“不僅會耗盡他手頭大量的流動資金，還會讓他在董事會那邊，承受巨大的壓力。”
“高明！”
他忍不住贊嘆。
“許小姐，有你在，我們對付秦氏，簡直是如虎添翼。”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秦崢，你大概想不到吧。
你最引以為傲的商業布局，現在，成了我攻擊你最鋒利的武器。
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樣。
我知道你的野心，你的軟肋，你的每一個決策習慣。
這個戰場，從一開始，對你來說，就是不公平的。
接下來的幾天，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迅速組建了自己的團隊，開始對星辰科技現有的財務體系，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我廢寢忘食，每天工作超過十六個小時。
我似乎又回到了剛進秦氏時的狀態。
不，比那時候更有激情，更有動力。
因為這一次，我是為自己而戰。
期間，秦崢給我打過無數個電話。
發過無數條信息。
有憤怒的質問，有低聲的懇求，也有溫暖的回憶。
我一個都沒回。
我父母那邊，他也去過好幾次。
但都被我爸媽擋了回去。
在離婚這件事上，我的父母，給了我百分之百的支持。
他們隻希望我能開心。
秦崢的手段，不止於此。
他開始動用媒體的力量。
一些不入流的小報和營銷號，開始出現一些抹黑我的文章。
說我忘恩負義，背叛婚姻，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
對於這些，我一概不予理會。
清者自清。
我要用我的實力，讓所有質疑我的人，都閉上嘴。
城南土地的競標會，如期舉行。
我和李偉然，坐在競標席上。
秦崢就坐在我們不遠處。
當他看到我的時候，他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那是一種混雜了憤怒，痛苦，和難以置信的復雜情緒。
我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隻是平靜地，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像是在跟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打招呼。
他的身體，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競標開始了。
過程和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秦氏集團和星辰科技，交替舉牌，價格一路攀升。
當價格叫到三十一億的時候，秦崢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說，看吧，沒有你，我一樣可以。
我回了他一個淡然的微笑。
然後，在主持人最後一次落錘前。
我對身邊的李偉然，輕輕搖了搖頭。
李偉然會意，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三十一億，一次！”
“三十一億，兩次！”
“三十一億，三次！”
“成交！”
“恭喜秦氏集團，
成功競得城南003號地塊！”
錘聲落定。
全場響起一片掌聲。
秦崢站起身，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他的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驕傲。
他看向我，眼神裡滿是得意。
而我，隻是緩緩地站起身，和李偉然一起，轉身離場。
秦崢，你贏了面子。
而我，即將讓你輸掉整個裡子。
好戲，才剛剛上演。
10 釜底抽薪
競標會結束的第二天。
秦氏集團以三十一億天價拿下城南地塊的消息，登上了財經新聞的頭版頭條。
表面上，這是一次風光無限的勝利。
秦崢用強勢的姿態，向外界宣告了秦氏集團不可撼動的財力。
然而，
隻有秦氏集團內部的核心高層知道，這背後隱藏著多大的危機。
董事長辦公室裡。
秦崢煩躁地扯掉了領帶，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
財務總監劉總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說！”
秦崢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賬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劉總的身體抖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蠅。
“秦董……支付完土地款之後，我們……我們的流動資金鏈，已經斷了。”
“斷了？”
秦崢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
“三十一億！
我秦氏集團，難道連三十一億都拿不出來嗎？！”
劉總嚇得差點跪在地上。
“秦董，不是拿不出來。”
“是……是我們同時在進行的幾個海外並購項目，也到了付款的關鍵節點。”
“再加上環科集團的斷供，導致我們幾條生產線停產，每天都在燒錢。”
“宏遠項目的三百萬虧空，到現在還沒查清楚……”
“還有……還有您之前批下去的幾個新項目……”
劉總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拳，
狠狠地打在秦崢的臉上。
他這才驚覺。
不知不覺中，秦氏集團這個商業帝國，早已是千瘡百孔。
而之前，一直有一個人，在默默地為他裱糊著這一切。
是許靜。
是她用一個個精準的財務模型，一次次巧妙的資本運作，維持著這個帝國表面的光鮮。
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醫生。
總能在他這個決策者下達一個個激進的指令後，為公司這具龐大的身軀，調理好內在的平衡。
而現在，這個醫生走了。
還帶走了所有的病歷和藥方。
留給他的，是一個隨時可能崩盤的爛攤子。
“許靜……”
秦崢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口中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
他失去的，不是一個妻子。
而是一個能為他保駕護航的……神。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髒。
他輸了。
在城南那塊地的競標會上，他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許靜不是在跟他賭氣。
她是在用他最熟悉，最引以為傲的商業手段，向他宣戰。
她算準了他的自負。
算準了他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態。
算準了他輸不起的底線。
然後，為他量身打造了一個，華麗又致命的陷阱。
“噗……”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秦崢竟氣得吐出了一口血。
“秦董！”
劉總大驚失色，連忙衝了上來。
秦崢擺了擺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反而變得異常平靜。
一種近乎S寂的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遠處，星辰科技所在的方向。
“我不會輸。”
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絕不會，輸給你。”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助理的電話。
“備車。”
“去許靜父母家。”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盛氣凌人。
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哀求。
他知道，想讓許靜回頭，單靠威逼和道歉，已經沒用了。
他必須找到她的軟肋。
而她的父母，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突破口。
然而，當他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到那個老舊的小區門口時。
卻被兩個保安，攔了下來。
“對不起，先生。”
“這裡是私人住宅，沒有業主的允許，您不能進去。”
秦崢降下車窗，臉色陰沉。
“我是來探望我嶽父嶽母的。”
保安對視了一眼，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許靜。
“照片上的這位許小姐，
今天早上特意來交代過。”
“她說，如果一個姓秦的先生過來找她父母。”
“就讓我們轉告您一句話。”
秦崢的心，猛地一緊。
“什麼話？”
保安清了清嗓子，學著許靜的語氣，一字不差地復述道。
“她說：‘秦崢，別白費力氣了。’”
“‘你接下來想走的每一步，我都在前面等著你。’”
“‘這個遊戲，才剛剛開始。’”
11 第二張牌
星辰科技，首席財務策略師辦公室。
我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樓下，秦崢那列扎眼的車隊，緩緩地掉頭離去。
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看來，他還是沒學乖。”
李偉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狗急了會跳牆，人急了，就會不擇手段。”
我平靜地回答。
“對付秦崢這樣的人，你不能指望他會遵守遊戲規則。”
“因為在他眼裡，他自己，就是規則。”
李偉＜/strong＞然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
“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
他問。
“城南的項目，已經套牢了他大部分的流動資金。”
“接下來，我要抽掉的，是他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我轉過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他。
“德隆集團？”
李偉然看著文件上的名字，微微蹙眉。
“這是秦氏集團合作了近十年的海外原材料供應商。”
“他們的關系，一向很穩固。”
“你想從這裡打開缺口，恐怕不容易。”
我笑了笑。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秦崢和德隆集團的董事長，
老施密特先生，私交確實不錯。”
“但生意，終究是生意。”
我指著文件上的幾處數據。
“根據我之前掌握的信息，德隆集團最近正在進行一輪新的融資，用於開拓他們在非洲的礦產業務。”
“他們急需一大筆錢。”
“而秦氏集團因為資金鏈緊張，已經拖欠了德隆集團上一季度將近八千萬歐元的貨款。”
“老施密特已經派人催過好幾次了，但秦崢一直以各種理由拖延。”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偉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我們去見老施密特。
”
我說。
“星辰科技，可以一次性付清秦氏拖欠的所有款項，並且，用高出市場價百分之十的價格，籤下德隆集團未來五年的獨家供貨協議。”
李偉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百分之十？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