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自內心的，覺得有些可笑。
“秦崢。”
“我以為，我是以一個普通員工的身份，憑自己的能力在秦氏工作的。”
“現在看來，原來我一直都隻是‘董事長夫人’。”
“這個身份，像個標籤一樣貼在我身上。”
“工作能力如何，不重要。”
“項目做得多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我是你的妻子。”
“這個身份，是我的護身符，也是我的緊箍咒。”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
“可是秦崢，我不想靠這個身份。”
“我靠我自己的專業能力吃飯，我不覺得丟人。”
“被人辭退，我也認了，技不如人而已。”
“但我不能接受，我需要靠著你的名字，才能保住一份工作。”
“那不是我的驕傲，那是我的恥辱。”
秦崢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難明的情緒。
他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認識這個在他身邊生活了三年，卻被他一直忽略的妻子。
“我……”
他想說什麼，
但手機又一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他的首席秘書，陳助理。
“秦董，董事會馬上開始了。”
“所有董事都已經到了，都在等您。”
“還有，財務部那邊徹底亂套了，好幾個項目的資金鏈都出了問題！”
秦崢閉了閉眼，臉上滿是疲憊和煩躁。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許靜，公司現在需要你。”
“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
“你跟我回公司，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一個交代。”
“我會讓秦浩，親自向你道歉。”
我搖了搖頭。
“秦崢，破鏡難圓。”
“從我籤下解約書的那一刻起，我和秦氏集團，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至於你說的交代，我不需要。”
“我許靜，還沒落魄到需要靠前夫的公司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前夫？”
秦崢敏銳地抓住了這兩個字，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一步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前夫？”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沒有掙扎，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字面意思。”
“秦崢，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是一份工作那麼簡單。”
“你好好處理你的公司吧。”
說完，我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上了二樓的臥室。
留下秦崢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拿起西裝外套，帶著一身寒氣，摔門而去。
門被重重甩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
我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他的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庭院。
心裡，一片平靜。
秦崢，這隻是開始。
我為你守了三年的空殼婚姻。
現在，該是你為你的傲慢和忽視，
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05 連鎖反應
秦氏集團頂層，董事長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集團所有的董事和高管，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崢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開始吧。”
他冷冷地開口。
財務總監劉總硬著 scalp 站了起來，打開投影。
“各位董事，這是本季度的財務簡報……”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崢打斷了。
“不用念這些粉飾太平的東西。”
“直接告訴我，
環科集團的供貨為什麼會停？”
“宏遠項目的賬目，為什麼會有三百萬的虧空？”
“還有，城南那塊地的競標，我們的資金評估報告為什麼會被對手提前知道？”
秦崢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下來。
每一個問題，都直指公司目前最核心的危機。
劉總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秦董……這些項目……之前都是許……許經理負責的……”
他結結巴巴地說。
“她離職之後，工作交接上……出了一點小問題……”
“小問題？
”
秦崢冷笑一聲，將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環科是我們最大的原材料供應商，斷供一天，我們三條生產線就要停產，損失上千萬，這是小問題？”
“宏遠項目是我們今年盈利的重點，三百萬的賬目虧空，你查不出來龍去脈，這是小問題？”
“城南那塊地，我們志在必得，現在底牌被對手知道了，至少要多付出兩個億的代價，這也是小問題？”
秦崢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我再問一遍，這些問題，誰來負責？”
秦崢的目光，如利劍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副總裁秦浩的身上。
秦浩坐在秦崢的下手位，從會議開始就一直低著頭，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知道，躲不過去。
“秦浩。”
秦崢的聲音冰冷刺骨。
秦浩身體一僵，不得不抬起頭。
“哥……秦董……”
“裁員名單，是你籤的字？”
秦崢問。
“是……是我籤的。”秦浩硬著頭皮承認，“公司架構調整，精簡人員，
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為了公司好？”
秦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把公司財務部的頂梁柱，核心數據分析師，三個重點項目的唯一負責人，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冗員給精簡掉了？”
“秦浩，你告訴我，你究竟是為了公司好，還是為了你那點可悲的私心？”
秦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那個在他眼裡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堂嫂，竟然在公司裡扮演著如此重要的角色。
更沒想到，秦崢會為了她，在董事會上，如此不留情面地質問自己。
“我……我不知道她是……”
“你不知道？
”秦崢打斷他，“人事部經理李偉，是你的人吧？”
“是你授意他，把許靜的名字，加進裁員名單的吧？”
“是你告訴他，許靜隻是個靠關系進來的花瓶，裁了也沒關系，對吧？”
秦浩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些話秦崢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沒有……”他還在徒勞地狡辯。
“夠了！”
秦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宣布幾件事。
”
“第一，秦浩，從今天起，暫停你集團副總裁的一切職務，回家好好反省！”
“第二，人事部經理李偉，立刻開除，永不錄用！”
“第三，財務總監劉總，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如果解決不了現在的爛攤子，你自己提交辭職報告。”
秦崢的決定，幹脆利落，不容置喙。
秦浩面如S灰，癱坐在椅子上。
劉總也是一臉絕望。
三天？
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天，他也理不清許靜留下的那些復雜的賬目和數據模型。
那些東西，整個公司，隻有許靜一個人能玩得轉。
“最後……”
秦崢的目光掃視全場。
“從現在開始，不惜一切代價，把許靜給我請回來！”
“誰能請回她，我讓他坐劉總現在的位置！”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但這一次，會議室裡卻是一片S寂。
所有人都知道，解鈴還須系鈴人。
這件事，除了董事長親自出馬，恐怕誰也辦不到。
秦崢看著眾人噤若寒蟬的模樣，心中一陣煩躁。
他知道，他們都指望著他。
可他更知道，那個被他傷透了心的女人，絕不是他想請，就能請回來的。
會議結束，秦崢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揉著發痛的眉心。
陳助理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秦董，夫人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
秦崢的心，又往下一沉。
“她在哪？”
“查不到。夫人的手機關機了，名下的車也沒動。”
“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失了？”
秦崢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慌。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對許靜的了解，竟然貧乏到這種地步。
除了知道她住在恆景灣，在秦氏集團上班，他竟然對她的社交圈，她的去處，一無所知。
這三年的婚姻，對他而言，仿佛隻是多了一個室友。
一個安靜、省心、能力出眾，卻被他視為理所當然的室友。
而現在，這個室友，帶著她所有的價值和神秘，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06 新的機會
在我離開別墅後的第三天。
我坐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裡，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
窗外，是繁華的城市街景。
我的心情，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幾天，我找了一個服務式公寓住下，換了新的手機號。
徹底切斷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系。
我沒有去想秦崢，也沒有去想秦氏集團的爛攤子。
我在思考我自己的未來。
一個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您好。”
“請問是許靜，許小姐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而有禮的男聲。
“我是。”
“許小姐，
您好，我是星辰科技的CEO，我叫李偉然。”
星辰科技？
我愣了一下。
那是秦氏集團在國內最大的競爭對手。
兩家公司在好幾個領域都鬥得你S我活。
“李總？”我有些意外，“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李偉然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許小姐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我聽說，您最近從秦氏集團離職了？”
他的消息倒是很靈通。
“是的。”我沒有否認。
“不知道許小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星辰科技看一看？”
“我們正在招聘一位首席財務策略師，
我覺得這個職位，非常適合您。”
首席財務策略師。
這個職位，比我在秦氏的財務經理，高了不止一個級別。
而且，是直接向CEO匯報的核心管理層。
我不得不承認，我心動了。
“李總，您為什麼會覺得我能勝任？”
我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畢竟，我在秦氏雖然做得不錯，但在外界的名聲並不響亮。
李偉然的回答，讓我刮目相看。
“許小姐，三年前，秦氏集團收購環科集團的並購案，財務模型是您做的吧？”
“兩年前，秦氏能夠拿下城南那塊地，也是因為您精準的成本控制和資金預測吧？”
“還有去年，
秦氏之所以能躲過那場席卷全球的金融風暴，也是因為您提前半年就做出了風險預警，並調整了公司的資產配置結構。”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在秦氏三年，最得意的幾個手筆。
但這些，都屬於公司的高度機密。
除了秦崢和少數幾個核心高層，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李總，您的情報工作，做得可真好。”
我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惕。
“許小姐不必緊張。”
李偉然似乎聽出了我的防備。
“商場如戰場，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我們星官科技雖然是秦氏的對手，但對於許小姐您的才華，我們是由衷欣賞的。”
“秦崢有眼無珠，
竟然會放走您這樣的將才。”
“那是他的損失，但或許，會是我們的榮幸。”
他的話，說得坦蕩又直接。
既有對我的恭維，也有對秦崢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沉默了片刻。
“李總，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李偉然的語氣非常紳士，“這樣吧，明天下午三點，在城西的雲頂咖啡廳，我等您。”
“不管您最終的決定如何，我都希望能和您當面聊一聊。”
“好。”我答應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陷入了沉思。
李偉然的出現，
像是在我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去競爭對手的公司，還是去一家和秦崢毫無關系的公司？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前者，意味著我將和秦崢，和秦氏集團，站在完全對立的戰場上。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徹底的報復。
但同時，也意味著我將永遠和他糾纏不清。
後者，則代表著全新的開始，徹底告別過去。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咖啡館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疲憊和焦躁。
正是秦崢。
他似乎是在找人，銳利的目光在咖啡館裡來回掃視。
我心裡一驚，立刻低下頭，用菜單擋住了自己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