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這樣，林子謙帶我去了那家火鍋店，他果然沒騙我，這家店味道一絕。
從鍋底味道到菜品口感，都特別棒。
可我卻並沒有什麼心思去品味，目光總是忍不住往對面的林子謙身上瞟。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和林子謙一起吃火鍋，隔著嫋嫋熱氣看他，我想，如果這個男人是屬於我的，那該多好啊。
不知道是環境撩人，還是這兩次莫名其妙的接吻給了我勇氣，隔著滾燙的火鍋看向林子謙，我忽然有了向他表白的想法。
可是，一頓飯的時間，我幾番躊躇，表露心跡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半分。
直到一頓飯結束，我東拉西扯，真正的心聲硬是沒敢提起一句。
吃完飯，林子謙抬手招來服務生結賬，我連忙點開付款碼遞給服務生，對方還沒來得及掃，便被林子謙攔了下來。
他一邊用自己的付款碼掃了錢，一邊抬頭看著我笑了笑：「一起吃飯，
哪有讓女生付錢的道理。」結了賬，他再次替我拎起了包，「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店門。
然而，沒走兩步，林子謙便接到了我哥電話——
他跟我嫂子又吵架了，這人一賭氣跑了出來，現在正在酒吧裡喝悶酒呢，非要林子謙現在過去陪他。
林子謙看了我一眼，「好。」
應聲後，他掛斷電話，「我先送你回家吧。」
然而，我不放心，還是選擇了跟林子謙一起去。
我哥的德行我再清楚不過，一和我嫂子吵架就出去喝悶酒，一喝就多，一多就惹事。
我跟著去，也能看著我哥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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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果然，我和林子謙趕到時，我哥桌上已經擺了幾個空瓶了。
林子謙走過坐下，拿起一瓶酒打開，陪他幹了一杯，聲色淡淡：「又因為什麼事？」
這個問題似乎打開了我哥的話匣子，他開始大著舌頭，源源不斷地吐槽起了我嫂子。
林子謙就靜靜地聽著，
最後說了一句：「有什麼吵的，嫂子人挺好的，好好珍惜。」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這話……聽起來是真的多少帶有幾分酸味。
我坐在一旁，託著腮看著他們倆，自始至終都沒說過話。
其實，我哥和我嫂子吵架我是真不太擔心，因為，這倆人吵架早就是常態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甚至有時候一星期不吵架，我哥反而會故意制造點矛盾，大吵一通再跑出來喝酒。
周圍人都已經習慣了，也就林子謙還會耐著性子勸上幾句。
這是我和林子謙第二次來酒吧。
我發現，我似乎特別喜歡在這種迷離閃爍的燈光下看林子謙。
他五官立體，再閃爍的燈光也 hold 得住，反而有種別樣的美感。
我看得正出神，忽然有人走到我們桌前停下。
我抬頭看去，是一張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臉。
第一反應這是我哥或林子謙的朋友，所以我轉頭看了他們倆一眼，卻見他們也一臉迷惑。
這時，那人開了口，說話時帶著濃鬱的酒味：
「妹子，單……單身嗎？加個微信唄？」
這人一看就是喝醉了，說話都是大著舌頭，斷斷續續的。
被人搭訕，我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向林子謙。
然而，我不由得失望了。
別說是反應，林子謙就連看都不曾看那男人一眼，靜靜地坐著，面色平靜，反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心一點點沉下，我收回目光，冷著聲音道：「不好意思，有男朋友了。」
那醉漢挑挑眉，隨即目光在林子謙和我哥身上掃了一圈，
「有男朋友了也不妨礙咱們交個朋友嗎，加個微信總行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哥反倒是急了：
「滾！」
說著，我哥蹭地站起身來，然而，就在他起身道那一刻，林子謙也扔下酒杯，一同站了起來。
那醉漢身高目測一米八，還算壯實，見狀也沒慫，反而仗著酒勁和他們罵了起來。
罵了兩句，醉漢還想要和我哥動手。
我哥還沒什麼動作，林子謙便擋在了他前面，拎起酒瓶給那醉漢腦袋開了瓢。
一行血跡瞬間蜿蜒而下。
場面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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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同進了警局。
還好，醉漢傷勢不算嚴重，簡單包扎了一下，而且看起來並不是不差錢的那種人，最後也選擇了私了。
林子謙賠了一些錢，沒被拘留。
出了警局，我哥要把錢還給他，卻被林子謙拒絕了。
剛進了趟局子，林子謙神色卻並沒有什麼變化，仍舊是那副清清淡淡的神色：「你那點零花錢，自己收著吧，我還有。」
我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該說什麼呢？
我被人搭訕糾纏時，他不曾皺過半分眉，就連眼都沒抬過，而我哥有危險時，他第一個起身擋在前面。
當真是不同。
我甚至暗暗慶幸，țû₎還好，還好那些表白的話剛剛吃飯時沒有說出口，不然，也是自取其辱吧。
23
第二天，意料之中地，
我哥和我嫂子又和好了。嫂子叫我出去吃飯，我雖然沒什麼心情，卻不想拂她的面子，還是去了。
到了以後才發現，林子謙也在。
我進包間時，嫂子剛巧在給林子謙轉賬，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一碼歸一碼，昨天這事是成淵惹的，怎麼能讓你掏錢呢。」
在嫂子的「逼迫」下，林子謙隻能收了轉賬。
見我進門，嫂子朝我招招手，「瑄瑄，快坐下，這家有你最愛的藤椒雞。」
說著，嫂子把我哥趕走，招呼著我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也就是……林子謙身邊。
原來，心情的的確確是能過影響食欲的，盡管嫂子把我最愛吃的藤椒雞轉到了我面前，可我還是沒有半點胃口。
我哥吃得正嗨，抬頭見我一副沒精打採的樣子，扒拉了一口菜，冷不防地說道：
「成瑄，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談戀愛了。」
我拿著筷子的手一僵，「嗯。」
簡單應了一聲，我想要敷衍著略過這個話題。
然而，我哥卻似乎對這個話題格外感興趣，再一次提了起來，
「改天哥給你介紹一個吧，怎麼樣？」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餘光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子謙。
可惜，他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我想，若他對我有半點意思，這種時候恐怕也會沉不住氣吧。
身旁格外安靜，我又想起了那天在酒吧他的無動於衷。
半是賭氣，半是失落，我垂著目光應了下來，「好啊，你幫我挑就好。」
我哥痛快地答應了，然而，一旁的嫂子卻笑吟吟地看著我，忽然說道：
「別改天了，擇日不如撞日，瑄瑄，要不今天就給你介紹一個吧？嫂子有一個男同學，條件特別不錯，而且你挺符合他喜歡的類型，要不我叫他過來，你們見一面？」
我愣住了，這進度快得遠超我所料。
抿抿唇，我勉強找著借口：「還是改天吧，現在把人叫過來，太麻煩了。」
「沒事，不麻煩。」
我嫂子仍舊是那副笑吟吟的態度，
「他剛巧就在附近，我現在就讓他過來啊。」說著，嫂子拿起手機不知給誰發起了微信。
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而且剛剛是我自己松口同意介紹的，我也不好說什麼，隻能以沉默相對，埋頭喝了兩口檸檬水。
餘光還是忍不住去偷眼瞧身旁的林子謙，他自始至終什麼都沒說，隻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24
那男生來得很快。
嫂子發完微信不過十幾分鍾，他便推門進來了。
門開的那一瞬間，林子謙幾乎是第一個抬頭望去。
我也緊跟著看向門口，進來的男生穿了件白 T 恤，看起來要比林子謙小一點，打扮幹淨得體，長相不算特別Ŧū́⁺帥，五官倒也清秀端正。
嫂子實際年齡和我差不多大，比林子謙還小上三歲，所以，她的同學應該也比林子謙要小。
男生快步走過來，和我們依次打過招呼，然後在嫂子的「讓位」下，坐在了我身邊。
好家伙。
我現在左邊坐著林子謙，
右邊坐著這個嫂子介紹給我的男生。男生看起來性格很好，臉上總是掛著笑，說話溫和得體，對我關懷備至，替我夾菜，給我倒水。
嫂子提議大家都喝兩杯酒時，他適時地擋在了我面前，給自己倒了兩杯酒。
「我替她喝吧，女孩子喝酒對身體不好。」
嫂子和我哥對視一眼，輕笑著說好，我嫂子瞟了我們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還看了林子謙一眼。
「好，看我們周周多知道疼人，女生都喜歡這種主動又體貼的。」
那個被嫂子叫「周周」的男生笑著沒說話，林子謙也沒說話。
那天，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喝了酒。
當屬林子謙喝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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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見林子謙這樣喝過酒，一杯接一杯，眉心微蹙著，像是有很多心事一般。
自始至終，他一句話都沒說過，隻是悶頭喝酒。
我不止一次地想要問他，最後卻還是沒能開口。
算了，以什麼身份去關心呢？以他「朋友」妹妹的身份嗎？
那些沒說出口的關切，最後還是被硬生生吞下。
直到這頓飯結束，林子謙竟喝醉了。
而且，是比我記憶中那次還要醉得厲害。
我哥結了賬，大家準備離開時，林子謙卻仍坐在椅上，身子繃得筆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還是沒忍住，走過去低聲問他，「子謙哥，你……沒事吧？」
「沒事。」他搖搖頭，聲音很低。
「你們先走吧，我坐一會。」
我哪裡放心他自己在這，林子謙可能是真的喝醉了。
他今天喝了很多酒，多到我甚至都記不清他究竟喝了多少。
心一軟，我抬頭朝著我哥他們說道，「你們先走吧，我送子謙哥回去。」
我哥似乎想說什麼，卻忽然被我嫂子拽了拽手腕。
嫂子搶先應了聲，「好，那我們先走了。」
說著，便把我哥和那個周周一同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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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門關上，我走到林子謙身邊，拽了張椅子過來，又拿新杯子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喝點水吧，會舒服一……」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出口，手腕便忽然被他攥住。
我嚇了一跳，林子謙似乎也瞬間回過神來，連忙松了手。
他接過水杯，手指緩緩收緊，「抱歉。」
我搖搖頭，輕聲勸他，「喝點水吧。」
林子謙抿了一口溫水，然後輕聲問我，「他怎麼樣？」
「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林子謙耐心地解釋，「你覺著，那個周周怎麼樣？」
我摸不清林子謙的心思，隻能照實來說：
「挺好的，溫柔紳士，應該是很多女孩子喜歡的類型吧。」
「那這些女孩子，包括你嗎？」
我愣住，「什麼？」
一抬頭，剛巧對上林子謙的目光，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種眼神。
繾綣，脆弱，又帶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似乎是真的醉了，微微擰著眉看我，目光專注。
見我不答，他又輕聲問了一句，「回答我，好嗎？」
我說不出話來。
我應該點頭說是的，應該讓自己徹底斷了念想的，應該不再對他抱有幻想的。
可是，我真的無法拒絕這樣的林子謙。
我看了他好久，目光將他眉眼細細描摹，最後，又緩緩收回。
最後，我還是服從了自己的內心，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