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怎麼說?”
乘嫋挑眉。
藺霜羿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此前,盤龍教等人在暗,我們在明,未免太過被動。而今我們正好隱在暗處,借此機會查探,豈不是更好?”
這個理由的確很合理。
但一點也不像藺霜羿會考慮的東西,尤其還是失憶後的藺霜羿,更不會在意這些雜事了。
他看似身處人群中,卻是遊離在人世外。
見乘嫋不說話,藺霜羿繼續道:“之前我已出去查探了一番,你不用擔心,帝都一切安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據說已經順利抓到了奸細。盤龍教此次也損失慘重,想來暫時不敢再動手。”
“你暫時不用擔心家裡,正好也可以讓你曾祖趁此肅清族中奸佞叛徒。”藺霜羿不動聲色的道,“所以,
你覺得我的建議怎麼樣?”乘嫋這才露出了放心的神色,乖巧笑道:“劍……哦不對,是相公考慮的很是,那便如相公所言,我們暫時不回去。”
藺霜羿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拉起乘嫋的手,指尖落在那隻紅玉镯子上,輕點了一下:“抱歉,昨夜是我太過了,不會有下次了。”
一股靈力傳進乘嫋身體裡,解開了鎖住她的禁制。
乘嫋很體貼地說:“沒關系的,我不生氣。”隻是要連本帶利的拿回來而已。
“說起來,這地方你是怎麼布置的?”穿好衣裳,乘嫋看著這亮堂漂亮的喜房,好奇問。
“是我的一個朋友幫忙布置的。”微頓片刻,藺霜羿才補充道,“我們出來後,他的手下便找了過來,我便請他幫了忙。”
乘嫋眼睛一亮,忽地道:“是不是那位喜著紅衣,生得很是俊俏的姬先生?”
很是俊俏?
藺霜羿唇角微微拉平:“你見過他?
”乘嫋點頭:“有幸見過,那位先生風姿卓越,令人過目難忘。”她似乎沒察覺到藺霜羿的不滿,毫不吝嗇對姬赤野的贊美。
“劍君,這位姬先生幫了我們大忙,很該好好謝謝他。”她踮起腳,在男人唇上輕輕親了一下,近似撒嬌,“我想拜見他,向他道謝。”
她此前便對姬赤野的身份有所猜測,而今便是證實的時候了。若如她所想,那可是天助她也。
藺霜羿沒有理由拒絕。
他摟住女子纖軟的腰肢,感受著唇上那一觸即離的溫軟,卻沒預想中的開心,心口反而堵了一口氣。
風姿卓越,令人過目難忘……她對那隻鳥的評價就這麼高?
而且她又喚了他劍君。
乘嫋從他懷裡出來,坐到了梳妝臺前,一邊整理自己的頭發,一邊道:“冒犯拜見,未免太過唐突。相公,你說我們應該帶些什麼見面禮?姬先生喜歡什麼?”
藺霜羿不想聽乘嫋一直談論其他男人,
便道:“這你不用操心,我去準備。”他們才洞了房,這般好的天氣,本該隻他們二人好好溫存一番才好。結果卻被姬赤野毀了。
藺霜羿沉著臉出了門。
這是一處小院,建在一片竹林之中,環境很是清幽。藺霜羿剛打開院門,便看見了正候在門口頗為鬼祟的人。
正是乘嫋口中那生得很是俊俏的姬先生。
“哎,無暇,你怎麼沉著個臉?”看到藺霜羿冷著一張臉,姬赤野忍不住問,“不會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出了意外吧?需要我幫忙嗎?”
藺霜羿沒回答他,而是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很是嚴謹。
耀眼的日光下,那身紅衣頗為礙眼。
姬赤野被他看得汗毛直豎,不由抖了抖身體:“……你這般看著我作甚?”這目光也太黑暗了一點,令他莫名有一種要被千刀萬剐的威脅感。
“難看。”
藺霜羿忽然開口。
“……什麼?
”姬赤野懵了一下,“你是說我今天衣服難看?不會吧,這可是最新最好看的款式。”作為愛美的鳥族,姬赤野在這方面從來都是走在前沿。他最喜歡的便是漂亮的衣裳和首飾,在這方面也頗有見解。
再說,藺霜羿向來是有什麼穿什麼,從不在意這些穿著打扮,今日怎得突然提起?
還直接說難看?!
“是我成婚,你穿什麼紅色?”藺霜羿手指輕彈,一道靈氣便打在了姬赤野那身華麗精致的紅袍上。
撕拉——
眨眼之間,精美的衣裳上便破了好幾個大口子,瞬間變成了用料極好的乞丐裝,顏值頓時下降了好幾個層次。
姬赤野:“……”
有這麼難看嗎?!
……
皇宮。
自乘嫋與無暇劍君一同失蹤後,整個乘氏便動了起來。經過此事,乘宿的確順利揪出了一批內奸,其中還有一個是內廷大管事。
難怪能為盤龍教提供那麼多的方便。
族中風氣為之一清。
但宮中氣氛仍然僵硬凝滯,隱隱透著山雨欲來之勢。莫說乘氏族人,便是來往行走的宮人臉上也沒笑,越發小心翼翼。
又是一日過去,仍然沒有尋到乘嫋的蹤跡。從內奸口中得知,那日圍攻乘嫋和無暇劍君的是四名大乘巔峰的大能。
無暇劍君再厲害,卻也難敵四個強者。
雖未明說,但有不少人其實心中已有了想法——帝女和劍君怕是已經兇多吉少了。
昆吾殿。
乘風坐在書案前,臉色還帶著病態的蒼白,他的傷還未徹底痊愈,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病弱之態。
他屏退了伺候的下人,書房裡隻有他一人。
不知何時,一道熟悉的黑影突兀的出現在了書房中。乘風沒有抬頭,臉上也無任何意外驚訝之色。
黑影見此笑道:“少君越發沉穩了,氣度斐然,令人仰慕。”
“有事說事。”乘風聲音冷淡,並未因黑影的誇贊露出任何歡喜之色。
“某今日前來,是為了告知少君一個好消息的。”黑影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說,“帝女沒死。”
“非但沒死,還因禍得福,從元嬰一躍突破至出竅。這等進速和天資,世所罕見,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啊。”黑影緊盯著乘風的神色,見他臉色微變,笑意越深,“可惜,這消息於皇室而言是好消息,於少君可算不得好。”
“你而今才元嬰,帝女卻已是出竅,已無半分可比。待帝女歸來,這少君之位,你怕是不得不退位讓賢了。”
乘風僵坐在案前,臉色僵冷,雙手無意識的緊握成拳,無一不顯露出他內心的震動。
黑影明顯很滿意自己造成的後果,又幽幽笑了一聲:“少君,你當真甘心嗎?”
乘風猛然抬頭,終於維持不了鎮定和平靜,直直看著他,忽而扯了扯唇角,自嘲:“不甘心又如何?我……比不過她。”
一個元嬰,如何與出竅相比?
“不。”黑影卻止了笑,“少君,你還是有機會的。我給了你機會,隻要你願意,你會比她更厲害。”
“你要我使用你提供的禁術?”乘風搖頭,“不可能的。因內奸一事,族中審查越發嚴格,動不了手腳。”
“莫說對族人下手,便是對普通人也不行。”說到此,他唇角更多了一絲諷刺,“你來時也看到了吧,整座昆吾殿都被嚴格看守。曾祖在懷疑我,所以這個禁術用不了,我現在手上可不能沾血。除非——”
他頓了頓,直視黑影:“你能幫我。”
“萬年過去了,堂堂盤龍教難道隻有這一個提升修為的禁術不成?那麼多的高階修士,難道全是用祭品堆出來的?”
黑影眸光一動:“你想要什麼?”
“你們很想與我合作吧?我的確很想要更高的修為,想要把乘嫋踩在腳下,想要做一個有實權的帝君,誰會不想呢?”
乘風忽而笑了一下,
聲音漸漸提高,蒼白的臉上帶了一絲病態的紅暈,眼底泛著紅光,似興奮又似瘋狂,“我可以做你們的內應,甚至是傀儡。但既是合作,自然需要足夠的誠意。我付出了足夠的誠意,你們又能給我什麼?”“你給的禁術風險太大,這點誠意可不夠。”
他喃喃道:“……反正我與她也回不去了,從十年前便回不去了。我們之間總要分一個勝負的,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黑影一時沒有說話,隻看著乘風。乘風還在笑著,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眼裡帶著期待的光,整個人帶著不正常的偏執和瘋狂。
是了。
本是尊貴無雙的驕傲少君,如何能忍受被其他人踩在腳下?
第96章
與文喜分開後,季烆其實並未走遠。
他用力攥緊自己胸前的衣裳,坐在一棵枯樹下,擰緊眉劇烈的喘息著。他身上有傷,又沒了修為,身體處於極度虛弱之中,沒走多久,
便氣喘籲籲。無奈之下,便隻能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休息。
連續的奔波,幾乎沒有休息,身體和精神都已到了極限。季烆才坐下沒一會兒,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隻是這場睡眠並未持續多久,很快便被噩夢打斷。
強烈的心悸和空漠令季烆驀然睜開了眼睛,那麼極度疲憊,卻再也睡不著了。他又夢見了乘嫋離開他的那一幕,夢見她與另一個男人並肩離去。
這個夢與此前數次幾乎一模一樣,不同是,這一次,他看見了那個搶走他心愛之人的男人的模樣。
正是藺霜羿。
夢裡的他與不久前發現真相的他一樣,驚怒又無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無恥的人搶走嫋嫋。
他什麼也做不了。
因為他打不過藺霜羿。
他隻能像一個失敗者藏在暗處,無能的發怒,可笑又可悲。
夢是假的。
現實呢?
他面對的是一座幾乎無法攀越的高山,
即便他用盡全力,也無法在短時間裡趕上藺霜羿。修行非一日之功。
所以,難道要讓夢境成真麼?
啪嗒——
藏在袖袍中的書落在了地上,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季烆垂首,目光深深的看著這本書。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撿起了書,站起身,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沒多久,便回到了不久之前的那個山洞。
甫一進去,山洞就一陣扭曲,仿佛是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等到一切平息下來時,季烆已經到了撿到歸元功法的山洞。
他再一次翻開了手中書,隨即咬破指尖,任指尖血滴落在書頁上。
霎時,一陣金光湧現。
下一瞬,一行金字出現在了書頁之上。
【吾歷練時,途徑幽冥之地,得一空間法寶。在此空間待一年,外間不過一月……吾臨死之際把其煉化,放於書中,靜候有緣人。】
空間一年,人世一月。
資質普通的歸元魔君用了十年修至大乘,
而天賦更高的他,會用多久?或許用不到一年,他就能超過藺霜羿,成為新一任的九胥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