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A -A
  乘嫋沒理它,而是小心的從男人懷中出來,便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做得也不容易。


  像是野獸,即便睡著了,也要用盡全力去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貝,不容任何敵人覬覦。


  藺霜羿眉頭緊蹙,修長如玉的手指緊握,過於用力,指節泛著點白意。隨著乘嫋的動作,他的眉皺的越來越緊,甚至多了一絲令人心驚的兇戾。


  直到乘嫋重新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裡,才似安撫了他。


  回天珠勉強冷靜了下來,見此,忍不住問:“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中了誰的算計,比如情毒情蠱這種惡毒的東西?”


  所以才對乘嫋做出那種舉動?


  乘嫋臉上早就沒了笑:“你認為那種低劣的手段,能影響到無暇劍君?”


  定然是不能的。


  回天珠當然清楚這個事實,它隻是難以接受現實罷了:“……那他是不是把你認成了其他人?”


  “……乘嫋。”


  恰此時,

藺霜羿動了動唇,無意識的喚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回天珠:“……”這一回是如何也說不清了。


  藺霜羿是真的喜歡上了嫋嫋。


  回天珠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就喜歡上你了呢?”雖然乘嫋漂亮、聰明、天賦好,偶爾還有點可愛……


  乘嫋從儲物袋裡拿出了藥,解開藺霜羿胸前的衣裳,果然在胸口上發現了一道傷口。


  她心情越發不好了。


  雖已止了血,但還未完全愈合,看上去仍然有些猙獰。


  無暇劍君太過強大,在無數人心中,他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不過是一個盤龍教餘孽而已,雖知道其厲害,但還是沒人認為那溫長荊能傷到藺霜羿。


  唯有當時與藺霜羿靠得最近的乘嫋發現了不對。


  她在男人的身上聞到了血氣。


  不是其他人的血,反倒是帶著藺霜羿的氣息。


  他受傷了。


  乘嫋抿著唇,手指從那道傷口輕輕撫過,

那微帶粗糙的觸感令她眸色暗沉。沉凝須臾,她才表情嚴肅的開始仔細上藥。


  以藺霜羿的性子,怕是不會管這點‘小傷’。


  許是她的神情太過嚴肅,回天珠也漸漸閉了嘴,直到乘嫋為藺霜羿處理完傷口,它才重新開口:“那個溫長荊竟然這麼厲害?”


  這一回不等乘嫋開口,它便說:“上一世我沒聽說過他的名字。盤龍教有一教主,兩個副教主,雖都是大乘期修為,但應該都不是藺霜羿的對手。”


  反正上一世,藺霜羿飛升失敗隕落前,盤龍教也沒鬧出什麼風波來。倘若盤龍教有溫長荊這般的高手,怎甘願沉寂這麼久?


  這個溫長荊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乘嫋為藺霜羿重新穿好衣裳,邊淡淡道:“名字隻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


  回天珠一怔:“你是說這溫長荊隻是一個化名?”


  乘嫋沒有正面回答,隻意味深長地道:“隻要有那般的修為,

誰都可以成為‘溫長荊’。”


  若是以往,乘嫋會趁機逼問回天珠更詳細的情況,但此刻,她卻沒了那點心思,隻目光深深的看著睡在榻上的男人。


  自相識至今,她還是第一次見藺霜羿這般脆弱的模樣。


  在她面前,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那麼強大,似乎能為她擋住所有不懷好意的窺探和激烈的風雨。


  可其實不是的。


  被無數人仰望崇拜的無暇劍君也隻是血肉之軀,也會受傷,也會……死。


  心髒忽然緊緊縮了一下。


  乘嫋猛然閉了閉眼,壓下了那股突然湧上的難受,良久,才重新睜開了眼睛。眼底、臉上一片肅殺之氣。


  溫長荊,這個人她記下了。


  ……


  藺霜羿不過是隨手一揮,季烆便不受控制的被逼出了昆侖府邸,若非他反應及時,怕是已經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但即便還能站著,季烆的臉上也沒一點喜色。


  再一次意識到他與藺霜羿的差距,

於他而言,不亞於又在身上狠刺一刀。


  無暇劍君強大,無人不知。


  曾經,他以此為傲為榮。因為無暇劍君是他的師尊,作為其唯一的親傳弟子,雖需要承擔更多的壓力,卻也注定比其他人沐浴更多的榮光。


  可當沒了這層師徒關系,當他們成了敵人。


  敵人的強大,便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該怎麼辦?


  藺霜羿已是大乘期,而他隻是元嬰期,便是他日夜不休的苦練,也無法很快追上他。


  但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搶走,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季烆微有些恍惚的立在夜空之下。


  “烆兒,你在這作甚?”


  父親的聲音忽然響起,喚回了季烆恍然的神智。他轉頭,看到了父親臉上的擔憂和關切,喉間忽而一哽。


  “父親,”他張嘴,聲音出奇的嘶啞,“如果我不是無暇劍君的弟子——”


  “你在說什麼玩笑話?”不等他說完,

季父便笑了起來,“你本就是劍君唯一的親傳弟子,這事誰人不知?烆兒,劍君性子雖冷淡,但你們到底有多年的師徒情誼,隻要你多用點心,盡心侍奉孝敬他,無人能比得過你。”


  “劍君不過是因你之故,才指點帝女幾句罷了。歸根結底,你才是劍君真正的弟子。”


  最後一句,季父意有所指。


  季烆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的話全被堵進了喉嚨裡。


  “對了,你也不要再惦記那個文喜。”提起此女,季父面上便不掩厭煩和輕視,“為父已經派出季家甲衛,配合昆侖,勢必會盡快把那妖女緝回。”


  “此事你暫時不要管了,待把人抓回來,直接取蠱便是。而今,你便回昆侖好好修煉。如果可以,最好是能入無暇峰,不僅能多得劍君指點,也更利於培養感情……”


  季父還在繼續殷殷囑咐著。


  季烆站在原地,聽著父親的話,隻覺胸腔處氣血翻湧,

一股腥甜之氣猛然從喉間湧出。


  他用盡全力,才把那口腥甜壓了回去。


  “在父親的心裡,我是否永遠也比不過無暇劍君?”他再也聽不下去,聲音越發沙啞。


  分明問的是父親,但更像是在問另一個人。


  在她的心裡,他是否也比不上藺霜羿?


  季父說了什麼,季烆已經再也聽不下去了。


  ……


  “唔——”


  急速在山林中奔跑的文喜一時不察,腳下踩空,竟是直接從高處滾落了下去,重重撞在冷硬的石塊上,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但剛發出聲音,她便反應過來,緊緊咬住下唇,壓下了喉間幾欲而出的痛呼。


  月色涼白,映出了她慘白的臉色和滿身的狼藉。青色的衣裙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鮮血和泥土汙漬混在一起,比之乞丐也幹淨不了多少。


  隻瞧著,便令人作嘔。


  自從入了昆侖,文喜便再也沒有這般狼狽了。此時,

她恍惚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時,她還隻是一個普通的鄉野村姑。


  手無縛雞之力,掙扎在溫飽之間,每日為了吃一口飽飯,絞盡腦汁,蓬頭垢面。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點。


  “文喜,別跑了,你跑不掉的!快滾出來束手就擒吧!”一聲聲厲喝在上方響起,“隻要你回頭是岸,我們可以饒你一命。但你若執迷不悟,休怪我們不客氣!”


  殺意騰騰。


  不,現在比曾經還要糟糕。


  那時,至少還有娘親陪著她。


  而現在,文喜仰頭看見了圍在上方的人,有很多熟悉的面孔,皆是曾與她一同修煉或者歷練過的同門。


  他們都用帶著憤怒、蔑視,甚至恨意的眼神看著她。


  娘親死了。


  李師弟死了。


  師尊那裡,在她決定從牢裡逃跑時,便再也回不去了。


  “文喜,出來吧,莫要再負隅頑抗了。你跑不掉的。”來抓她的人,有十幾人,

其中不乏元嬰化神,而她僅是一個金丹,還受了傷,怎麼跑?


  怎麼逃?


  文喜眼裡的恍惚緩緩消失,她站起了身,仰著頭,低低說了一個字:“不。”


  “哼,冥頑不靈!”上方的人冷斥一聲,“動手!若她還要反抗,就地格殺!”話音落下,數道靈光朝著文喜急速攻了過來。


  鋪天蓋地,避無可避。


  “啊——!”


  文喜慘叫一聲,身上多了許多傷口,數不清的血湧了出來。她煞白著臉,搖搖晃晃,幾乎要被血淹沒了。


  恍然間,腦海中仿佛多了幾道聲音。


  或是焦急或是恐懼,或是冷酷。


  “你打不過他們的。”


  “還是認輸吧,否則,他們真的會殺了你。”


  “認輸也沒用。你殺了同門,還畏罪潛逃,便是跟他們回去,你也活不了。”


  “我沒有殺同門。”


  “他們是奸細。”


  “你沒有證據,沒有人會相信你。

你將背著滿身汙穢去死,將背著罵名,將成為昆侖的恥辱!”


  “你死了,就無法給李韶報仇了。”


  “他們會殺了你的。”


  “他們會殺了你。”


  “他們會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不,不,不!


  “文喜,別再抵抗了,沒用的,你不可能逃的了……”


  一片猩紅緩緩佔據了文喜的眼睛。


  咚咚咚——


  胸前裡的那顆心髒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下一下跳得越來越快,無盡的力量從它那裡蔓延開來。


  無窮的力量在她身體裡炸開。

同類推薦

  1. 王府幼兒園

    136.2萬字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3.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4.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5. 東宮福妾

    118.2萬字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古裝言情 已完結
  6. 雙璧

    106.4萬字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7.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古裝言情 已完結
  8. 福運嬌娘

    109.9萬字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9. 春暖香濃

    81.0萬字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0.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1.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2.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3. 寵後之路

    100.3萬字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4.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5.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6. 月明千裡

    106.1萬字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