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乘嫋明日還有比賽,倒是被打發回去歇息了。
她的確有些累了。
今日動用了噬魂藤,實際上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松,不僅極耗心神,而且也廢了不少靈力,身體虧空不少。
能撐到現在,全靠她意志力強大。
以乘宿和藺霜羿的眼力,想來早就看出了她的強撐。想到今夜藺霜羿的舉動,乘嫋身體雖累,精神卻還有些亢奮。
便連心底的那些陰鬱和煩悶都消散了不少。
不過她到底不是隻顧著兒女私情的性子,思及明日的決賽,乘嫋便念了好幾遍清心咒,慢慢睡了過去。
——以她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再修煉。
旁邊的小殿中,藺霜羿沒有睡,而是盤腿坐在榻上,閉著眼睛,手上一顆一顆的撥弄著冰涼的佛珠,仿佛已經入了定。
一切如常。
隻除了耳根深處的那抹淺淡的微紅,
像是一簇火焰,點燃了幽寧的夜。一夜很快過去。
天際亮白,涼夜結束,朝陽緩緩生起。橘紅色的朝霞透過窗扉映入了屋裡,胡亂的灑落在地上,為天地增添了一抹溫暖。
休息了一夜,乘嫋已恢復了精神,換好衣裳,剛出門,傳音石便響了起來。
“醒了嗎?”
男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有些低啞,卻不掩起優美悅耳的音色。這般好聽的聲音落入耳間,令人身心似乎都愉快了起來。
乘嫋揚唇。笑著回了一句:“醒了,劍君您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出了院門,剛打開,便瞧見了站在門口安靜等候的男人。他今日換了一身青衣,少了平常的距離感,仿佛還添了一些罕見的溫柔。
見到乘嫋,他便把手上捧著的一個食盒遞了過去。
還未打開,便嗅到了一股霸道的香氣,令人食欲大增,精神一振。
藺霜羿解釋道:“這是鮫魚肉,
蘊含的藥性和靈力平和,適合你現在吃。”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鮫魚不過是尋常食材。但事實上,鮫魚極其珍貴,不僅味甚美,最重要的是乃是滋補氣血,清心凝氣的極品好東西。
尤其適合契約了噬魂藤的乘嫋。
多多食用鮫魚肉,不僅能讓她強身健體,還能壓制噬魂藤的兇性,有助於她徹底掌握它。
當年元祖能成功壓制噬魂藤,其中一個原因,便是有幸抓到了不少鮫魚。
隻是鮫魚長在深海,數量稀少,速度極快,而且它們還能隱身閉息,極難捕捉,所以向來是有價無市。因此,即便乘嫋知道這東西於她極有用處,但也不能想吃就吃。
瞧著食盒中香噴噴的鮫魚肉,乘嫋也沒客氣,直接接了過來,笑問:“這是劍君特意為我準備的嗎?”
她仰頭笑看著眼前的男人,那雙漂亮的眼睛仿若漩渦,引得人不自覺沉淪。
藺霜羿捏了捏指腹,
低低嗯了一聲:“不用多想,這東西並不難得,我這裡還有不少。”他是個少言寡語之人,很少會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緒,而今,竟像是在極力的表現自己。
乘嫋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她沒有再刻意去抵抗情人咒的影響。
也或許已經不僅是情人咒的原因。
她忽地朝男人撲了過去,雙手抱住了藺霜羿的胳膊,甜甜道:“我喜歡這份禮物。劍君,您真好。”
雖然她要他主動朝她走來,但是偶爾也可以有點小福利。
況且,她喜歡看他為她糾結難耐的模樣。
那雙眼睛清澈純淨,清晰的映出了他的面龐。
藺霜羿壓下心裡的躁動,抽出了自己的手,如平常一般冷靜地說:“光天化日之下,莫要胡鬧。”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有人。”
乘嫋眨了眨眼,哦了一聲,乖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當真規矩極了。
……
除了乘風除了意外,
進入決賽的另外九人今日都安安穩穩地到了決賽場。決賽的規則並不復雜。
九人可以任意挑戰對手,挑戰次數不限,但拒絕挑戰的次數每日隻有一次。挑戰勝利者,將贏得輸家的擂旗。
挑戰時間,一共三日。這期間,輸了擂旗的人也可以朝他人挑戰。
最後以擂旗的數量排名。
得擂旗最多者,便是本次九胥元嬰大比的第一名。
這規則看似簡單,其實全面的考驗了參賽者的各項能力。想要得到第一,不僅需要強大的武力和堅韌的心性,還需要耐力,也不能缺了才智。
相比之前,今日決賽場上的氣氛更是嚴肅。前來觀戰的人比之前更多。
主持比賽的修者並未廢話,待到時辰一到便直接敲響了戰鼓,大聲宣布:“比賽開始!”
話音一落,鬥戰臺上氣氛頓時變得凌厲。
當即便有人向對手發起了挑戰。
按理,這隻是決賽第一日,
大家應需謹慎一些。所以,通常隻會挑選自己有一定把握贏的對手。否則,若是第一日便重傷,那便沒了反敗為勝的機會。有季烆在,其他人其實基本都沒了奪第一的奢望。
“季師兄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了吧。”
“我估摸著前兩日怕是無人向季少主下挑戰書了,想看到季少主的英姿,想來得等到最後一日了。”
最後一日,即便其他人不來挑戰,為了奪得擂旗,季烆也會主動挑戰他人。
鬥戰臺上,季烆仿若未曾聽到這些話語,隻身軀筆直的立在臺上。氣勢凌厲,容顏俊美,明明什麼也沒有做,仍然耀眼的令人移不開目光。
像是一團光,吸引著無數人的矚目。
他似乎已成了鬥戰臺上最耀眼的存在。
其他八人全都淹沒在了他的光輝之下。
包括乘嫋。
文喜隱沒在人群之中,望著臺上的人,心中怦然。想到昨夜,她本以為季師兄不會再管她,
沒想到他又一次救了她。那一刻,生起了數不清的向往。
臺下,觀戰的人議論紛紛。
便是觀戰臺上的大能們大都也是這般想的。
聽著大家的誇贊,季家人隻覺面上有光,季家老祖臉上一直維持著和煦沉穩的笑容:“諸位過譽了,季烆不過一小輩,小小元嬰罷了,哪當得這般贊譽?”
話雖這般說,但他眉眼間不乏驕傲自豪。
即便名聲有遐又如何?
他們季氏麒麟子仍然是年輕一輩的第一,碾壓在場無數人。那些世家宗門所謂的優秀後輩,在季烆的面前,都不過爾爾。
就在眾人以為,決賽第一日,將沒有人敢挑戰季烆時,卻聽得一聲熟悉的清悅女聲響起。
一道輕盈的麗影輕躍而起,落在了季烆面前。
“季少主,乘氏女乘嫋請戰。”
季烆沉靜的面容微變,猛然抬頭,便看到了對面笑意盈盈的女子。她今日著了一身紅衣,
鮮烈如火,熠熠生光。臺上臺下,霎時鴉雀無聲。
“嫋嫋……”季烆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乘嫋,須臾,才凝眉道,“你要和我打?”
“戰書已下,眾人見證,難道還有假?”俏麗的姑娘秀眉微挑,甩了甩白靈鞭,靈光流轉,輕笑,“時間寶貴,季少主動手吧。”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踏在敵人的肩膀上了。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第75章
決賽三日,自然不可能沒有人上前挑戰季烆。但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第一個上去挑戰季烆的竟是帝女乘嫋。
而且還是在決賽開始的第一日。
本屆大比,季烆之強,無人質疑。乘嫋此前的表現也的確很是出彩,先是拿下金丹第一,又當眾進階,並且還越級勝了已是化神的夜明晟。
倘若沒有季烆,那乘嫋無疑是此界大比當之無愧的第一。
但時間沒有如果。
事實就是,即便此前乘嫋表現得再好,
但在絕大多數人的心中,她仍然不是季烆的對手。這到底是自信,還是狂妄?
“……我沒看錯吧?帝女竟敢上去挑戰季少主?”
“有何不敢?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季烆是強,但連挑戰強者的勇氣都沒有,這修行之路又能走多遠?”
“他們可是未婚夫妻啊,竟是要兵戎相見麼?”
“未婚夫妻又如何?比試臺上隻有輸贏。”
“帝女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有勇氣是好,但也不能不自量力吧。”
“帝女厲害,可也才晉級元嬰不久,季少主可是劍君高徒,成名已久,一柄斬天劍傲視九胥新一輩,堪稱元嬰第一。很明顯帝女的勝算不高。”
“你們可別忘了,昨日帝女才越級斬殺了一個化神期。”
“那夜明晟本就境界不穩,算不上真正的化神期。何況,他怎能與季少主比?”
“總之,我覺得帝女這回怕是要丟醜了。
”“我倒是以為不一定。”
自乘嫋向季烆發出挑戰後,臺上臺下靜默一瞬,便瞬間熱鬧了起來。觀戰臺上的大能們自有矜持,便是心中驚訝疑惑,也不會太多的表現出來。
再是震驚不解,也不能失了身份。
臺下觀戰的年輕修士們卻是沒有這般顧慮,所以討論得很激烈,算是分成了兩派。支持季烆和乘嫋的都有,不過總得來說,約莫九成以上的人還是更看好季烆。
畢竟季烆的名頭實在太響亮了。
這些年來,更有數不清的漂亮戰績。
而乘嫋,她沉寂的太久了,久到快要被人遺忘。
觀戰臺上,季家老祖臉上的笑意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笑道:“不愧是帝女,果真出人意料,令人佩服。”
這話明褒實貶。
乘宿仿佛沒聽懂他話裡的嘲諷,輕笑道:“季尊過譽了,小孩子心高氣傲,自是不甘屈與人下。
這第一之名,誰會不想要呢?”其實乘宿也沒想到乘嫋竟然在第一日就挑戰季烆,雖對自家姑娘有信心,但身為長者,心裡難免會有些擔心。
不過無論心中如何想,他面上都未曾表現出來,反倒一派沉穩平靜,像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季家老祖看到他這番模樣,心底卻是生了一絲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