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什麼?
不等眾人反應,便見他袖袍一揚,一股龐大的靈力罩住了乘嫋和夜明晟比試的擂臺,也擋住了趕去救人的乘宿等人。
“劍君,您這是作甚?!”
耀火長老驚怒交加,甚至都沒有心思顧忌身份,瞪向了那面色冷冽的男人。
藺霜羿語氣毫無波動:“還未分出勝負,任何人不得上去。”
“還分什麼勝負?”耀火長老不可置信,“那夜明晟是化神後期,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試!”
他以為無暇劍君待嫋嫋好,不想,竟是他看錯了嗎?
其他人也頗為錯愕。
梅望雪眸光微閃。
容清雪頓了頓,忽然蹙眉,又把視線移到了擂臺之上。
耀火長老怒道:“嫋嫋就要死——”
“安靜。”
那個死字並未完整說出,
藺霜羿便冷冷開口,打斷了耀火長老的話,“她不會輸。”他不喜歡把那個字放在她的身上。說話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擂臺上,牢牢的鎖在那道纖瘦的麗影上。
就在這時,一道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晟兒!”
夜重光驚喝,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焦急。
耀火長老一怔,忙抬眸看去,卻驚訝地看見夜明晟竟飛落了出去。一根巨大的藤蔓攪散了那巨大的風漩渦,穿過夜明晟的刀,分了兩根枝椏,直接刺進了他的丹田和眉心。
漫天的血花灑落,腥臭的血液染紅了地面。
夜明晟重重倒在地上,數不清的血從丹田和眉心流出,令他幾乎成了一個血人。而本被判定會死的乘嫋卻安然無恙的站在對面,毫發無傷,平靜地看著倒在地上慘叫翻滾的夜明晟。
她雪白的裙擺上濺上了一些血珠,在白裙上暈染開,猶如一朵朵盛開的血梅,平添了幾分妖異般的豔麗。
藺霜羿的目光久久未動,他習慣性的撥動著佛珠,壓下了心間的波動。
局勢扭轉的太快,看著這一幕,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倒是夜重光見兒子這般悽慘,反應極快,與方才的乘宿等人一般,鐵青著臉就要衝上去救人。
然而還未靠近,便被結界擋住了。
任憑他使出全力,也無法再前進分毫,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血流了一地,在地上哀嚎。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夜明晟已廢了。
丹田和眉心兩處要害被刺穿,他現在還沒死,但也不過是在垂死掙扎罷了。便是現在去救了也無甚大用,但作為父親,夜重光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去死?
“還不把結界撤了,這是殺人,違反了大比規則!”夜重光憤怒大喊,“這不公平!”
“不公平?呵。”耀火長老也回過神來了,見乘嫋得勝,他放下心來,當即冷笑道,“夜明晟隱瞞修為參加大比,
一個化神後期對付元嬰初期,這便是公平了嗎?!夜重光,你還好意思喊公不公平!”夜家老祖沉聲道:“夜明晟已經輸了,勝負已分,難道一定要他死了才停手嗎?莫要咄咄逼人。”
藺霜羿終於偏頭看向了他道:“夜明晟先違反大比規則,隱瞞修為,還妄想誅殺對手,死有餘辜。”
他語氣平靜,隻是陳述事實,卻令夜家老祖臉色無比難看,無法辯駁。
夜重光面色慘白,一片頹然。
“火克木,但木也能生火。”觀戰臺上發生的衝突乘嫋並不在意,她沒有收回藤蔓,緩步走向夜明晟,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悽慘的模樣,輕聲道,“夜明晟,你的火太弱了。”
“……不可能,不可能……”
夜明晟聲音嘶啞,瞳孔渙散,已然是瀕死之相。他能感受到體內的血在急速流失,是那根藤蔓……是它在吸收他的血。
不僅是血,還有魂力。
他的神魂搖搖欲散。
“你要死了。”
是的,他要死了。
可是乘嫋怎麼敢,怎麼敢殺他?
夜明晟想要說話,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瞪大了眼睛,瀕臨死亡的恐懼令他完全無法保持鎮定,他想要怒罵,想要求救,可是一個字也說不出,隻能絕望的等待死亡的到來。
“為什麼不能殺了你呢?”面前的女子頂著一張純善無辜的面龐,“是你先違反大比規定的。所以我便是殺了你,也無礙。”
誰也不能因此定她的罪,甚至還要誇贊她獎勵她。
乘嫋本是沒想直接要了夜明晟的命。
她不過想在他身上驗證一番自己的猜測,最多隻廢了他而已。作為帝女,畢竟要以身作則,不能違反大比規則。她當然不會明知故犯。
可誰讓,夜明晟偏要惹怒她呢?
“你故意的?”
夜明晟張嘴,無聲地說著。
她當然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他,故意用噬魂藤引導他失去理智,
釋放內心的殺意。如此,她才能合情合理的要他的命。當然她能這般成功,也是因夜明晟修為進展太快,本就道心不穩,而且早已在不自知的情況下生了心魔。咚咚咚——
鍾聲響起,代表著今日守擂結束了。
也像是催命的喪鍾,在鍾聲下,夜明晟終於不甘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元嬰誅殺化神,今日一戰,再無人能壓過她的風頭。
便是季烆也不能。
待決戰奪冠,更將名震天下。
她要贏,一直贏下去。
乘嫋的心情終於好了不少,慢條斯理的收回了噬魂藤。
噬魂藤上,除了夜明晟的魂力,還附著一股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咒力。這天下最厲害的咒術師,大都出自衛氏。咒術最講‘公平’。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想要得到什麼,必得付出同等或者更多的東西。
這便是夜明晟快速提升修為付出的代價。
“晟兒!”夜重光再也等不急衝上了擂臺,
紅著眼看著兒子的屍體,隨即惡狠狠地瞪向乘嫋,“乘嫋,我要你為我兒償命!”竟是直接抬手就一掌劈了過去。他是合體大能,有望進階大乘,前途無量,比之家主還要有前程,即便殺了乘嫋,夜家也會想方設法保下他!而沒有大乘修士的皇室根本無法奈何他。
所以夜重光毫不猶豫出手。
耀火長老怒喝:“夜重光,你好大的膽子!”與乘宿一同出手,欲要替乘嫋擋下這一章。
合體大能的一掌,能輕易拍死一個元嬰。
“嫋嫋,快讓開!”
然而這般危急之下,乘嫋動也未動,反而仰起頭,朝一個方向看了過去,忽地綻放了一抹燦爛的笑容。與方才出手果決狠辣的殺神截然不同,若非身上還有血跡,倒像是一個無害的普通小姑娘。
夜重光忽覺不好,感受到了一股極度的威脅。
“噗——”
一股更強的掌風帶著絕對之勢碾壓而來,
不僅拍散他朝乘嫋拍下的那一掌,還正中他的胸口。夜重光瞬間倒飛出去,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這一掌碾碎了他的五髒六腑,若非他是合體期,怕是已沒了命。
夜重光匍匐在地,看見了一片熟悉的墨色衣袂。
“劍君!”女子驚喜的聲音響起,乘嫋跑過去,抓住藺霜羿的衣袖,似是心有餘悸,“幸好您來了,我剛才好害怕。”
她哪裡害怕了?
分明還在笑!
夜重光咽下喉間腥甜,勉力抬頭,對上了男人猶如寒霜般冷酷的眼睛。那雙眼睛墨色深濃,冰冷無情,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第71章
“你敢傷她?”
“該死。”
聲音輕淡,卻猶如染滿了霜雪,凍得人身心發寒。死亡之劍已然抵在了他的脖頸間,隨時都可能進一寸。
那一刻,夜重光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濃烈殺意。
藺霜羿想殺了他。
因為他對乘嫋動了手,藺霜羿便要殺了他!
意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夜重光面色慘白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像是被冷酷無情的惡獸纏住,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他想要求饒,然一個字也說不出。
夜重光瞪大了眼睛,仰頭看著面前的人——墨衣男人面如冰霜,他身邊的女子眼裡卻恍若帶了淺淺笑意。
然不知為甚,他竟莫名覺得此時的乘嫋比劍君還要可怕。
她一點也沒有把他的命放在心上。
是了,她才剛輕描淡寫的殺了他的兒子!
好在就在夜重光以為自己將死之時,其他人趕了過來。
那股冰寒之氣這才散去。
他軟倒在地上,恍若劫後餘生,大口大口地喘氣。明明不過幾息,夜重光卻仿佛覺得過了一輩子。
“夜重光,你好膽!”乘宿怒喝一聲,“好一位夜氏長老,這是當真欺我皇室無人,想要公然造反了不成?!”
藺霜羿出手,
夜重光自然無法如願,非但不能給自己兒子報仇,還受了重傷。況且,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帝女動手,已然觸犯了九胥律法,自也要承擔起後果。即便夜家想要保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因著皇族弱勢,所以乘宿平日裡對外脾氣頗好,溫和寬容,但那是未曾觸及他的底線,並非他本性。
夜重光敢對乘嫋出手,不僅是沒有把皇室放在眼裡,還想要斷絕皇室最優秀的苗子,乘宿如何也不能忍。
所以這一次,他無視了夜家老祖的求情和威脅,當即便著人捆了夜重光。
“宿尊言重了,重光不過是突然喪子,所以才失了理智。”夜家老祖下意識想要阻攔,然而這一回,乘宿沒有給他半分面子。金甲衛直接把夜家人全都圍住。
“是夜明晟先在擂臺之上出殺招,帝女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夜明晟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四個字,乘宿刻意加重了語氣,
獨屬於合體圓滿的威壓毫不猶豫地釋放,帶著從未有過的強勢和殺氣。“夜重光刺殺帝女,按律當斬!”乘宿冷冷看向夜家老祖,“夜尊活了千年,想必很清楚九胥律法吧?乘氏為君,你夜氏為臣,萬年前的誓言,夜尊可還記得?還是想要違背祖宗承諾,自立門戶?”
“亦或者是夜氏想要成為九胥新主?”
夜家老祖臉色陰沉。
夜明晟死了,夜家老祖雖憤怒惋惜,但成王敗寇,他還不至於當眾為難一個小丫頭,隻是在心裡暗暗記了一筆。
隻是他沒想到夜重光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帝女動手,這樣一來,夜家就完全陷入了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