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要是解釋一下，我說不定就信了呢。
畢竟我是個 Omega，他身上的木質香能安撫我，他能給我緩解發熱期。
況且，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我隻認識他，隻熟悉他。
我不想失去來自他的安全感。
可是，他一句解釋也沒有。
當天，我就跟顧彥馳提了分手，搬了出去。
諷刺的是，沒多久我就發現我肚子裡多了個寶寶。
為了寶寶不被顧彥馳發現，我東躲西藏。
這個世界的男人是不能懷孕的。
要是我被發現了，他萬一送我去做手術或研究怎麼辦？
我在黑診所生下了寶寶後，一個人帶著寶寶生活。
可剛離開四年，寶寶才上幼兒園沒多久，顧彥馳就找到我了。
8
「你自己都有孩子了，還來搶我兒子做什麼？」
掙不脫顧彥馳的桎梏，我隻能靠咬來發泄。
他肩膀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嶄新的帶血絲咬痕。
他眉頭皺都沒皺一下，
一手抓著我的手腕，一手去拿手機。他隻說了一句「俞澄醒了」，就幹脆利落掛掉了電話。
他跟誰說我醒了呢。
我分明在這個世界沒認識多少人。
關系親密的，現下除了兒子，就隻有眼前的顧彥馳了。
我一臉警惕地看向他：「你跟誰說話呢？」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顧彥馳松開我的手，打開手機查看自己身上的咬痕。
我聽見他低聲說：「牙口挺不錯的。」
我忽然一陣臉熱，轉移話題：「你不好奇我怎麼有兒子的嗎？」
他瞥了我一眼：「你不是說你是 Omega 嗎？」
噢，他又相信我是 Omega 了。
不對。
那豈不是他同時認為俞定安是我跟他的孩子？
「安安不是你兒子。」我睜眼說瞎話。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無聲下床往外走。
莫名地，我有點心虛，怕他早已知道了，繼續說。
「你不是也有兒子嗎？我們扯平了。」
他腳步一頓：「誰跟你說的？
」還沒等我再開口，外面就傳來了俞定安的聲音。
「爸爸，你怎麼樣啦？」
他一出現在門口，顧彥馳就順手將他抱起。
俞定安熟稔地抱著他的脖子，被顧彥馳帶到我床邊後，拍拍他肩膀。
顧彥馳就將他放到我懷裡。
他倆都沒說一句話，卻似乎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十分熟悉的樣子。
「爸爸？」
俞定安的聲音打斷了我還沒發散的思緒。
「我沒事啦，寶寶。」我親親他的臉頰，「吃早飯了嗎？」
「還沒有。」俞定安搖搖頭，黏糊糊的口水親了我一臉。
「想吃什麼？」顧彥馳在旁邊突然出聲問，「我來做。」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四年不見，顧彥馳還會做飯了？
俞定安大聲喊：「海鮮粥。」
他脆生生補充道：「爹，不對，叔叔做的菜最好吃了！」
是我聽錯了？
俞定安剛喊了顧彥馳什麼？
今天周末，俞定安不用上學。
一天下來，我都盯著俞定安那張小嘴，
聽他喊顧彥馳「叔叔」。「爸爸，你都盯我一天了。」俞定安嘟囔道。
好像確實是我聽錯了。
9
從發熱期那天起，顧彥馳就在我家住下了，怎麼趕也趕不走。
俞定安不知道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硬要他留下。
又一次趕不走顧彥馳，我被他和俞定安氣得腦袋發疼。
「你直接跟他回家做他兒子好了。」
「那不行！」俞定安抱住我的大腿。
俞定安跟顧彥馳對視了一眼。
於是顧彥馳開口了：「我沒別的小孩。」
「我們在一起，俞定安就是我兒子。」
「不需要。」我果斷拒絕。
俞定安有我這個爸爸就夠了。
反正顧彥馳從來沒相信我是 Omega。
他大概是認為俞定安是我跟別的女人生的。
趕不走，那我隻能選擇無視。
我準備出門去趟醫院做個檢查。
發熱期過後，這幾天總時不時頭疼。
不知道是被他倆氣的，還是因為得了偏頭痛。
「爸爸，你去哪兒，
我陪你去。」俞定安小跑ṱû₍跟上。「你在家待著吧。」我回頭蹲下身面向兒子，發現顧彥馳也跟著。
我朝他指了指兒子，示意他把兒子帶回我家去。
他暫時看起來不像是會強行帶走俞定安的模樣。
出於無奈，我也隻好讓他先幫我帶著。
揉揉兒子的臉頰後，我站起身。
沒想到眼前卻陣陣發黑，頭暈目眩站不穩。
兒子焦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伴隨著慌亂的腳步聲。
我張了張嘴巴，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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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時，旁邊一直傳來說話的聲音，有些不真切。
「真的不能跟爸爸說嗎？」俞定安聲音聽起來很難過。
「可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永遠都……」
永遠什麼？
他在跟誰說話啊，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我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皮沉重得厲害。
「別想那麼多，寶寶。」這個聲音好耳熟。
我辨了辨，才想起來這是顧彥馳的。
他喊我兒子那麼親昵做什麼？
難不成他都知道了嗎？
萬一顧彥馳趁我昏迷，把我兒子帶走怎麼辦？
我努力睜開眼，心怦怦跳著。
我一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模一樣的大小兩張臉。
小小年紀，俞定安臉上滿是憂傷和擔心。
顧彥馳依舊是擰著眉，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爸爸，你感覺怎麼樣了？」俞定安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我捏捏他的小臉：「爸ṱú⁶爸沒事。」
除了頭疼以外，我並沒有什麼其他的事。
出院時，我要帶著兒子回家，卻被顧彥馳給攔下了。
「顧總，你這是要幹什麼？」
顧彥馳一手拉著我，彎腰從車窗探身，從裡面拿了份文件。
我定睛一看，是一份 DNA 檢測報告。
「顧彥馳，你什麼意思？」
我緊緊牽著俞定安的手，生怕一個轉眼他就被顧彥馳給抱走了。
「我跟你兒子的親子鑑定結果。」他不緊不慢道，將俞定安的小書包放到車上。
「你既然不接受我跟你在一起，
那就直接擺證據好了。」根本不需要翻出來看。
我清楚地知道裡面會顯示什麼樣的結果。
我隱藏了四年的秘密，就這麼被一張輕飄飄的報告捅了出來。
呼吸停滯片刻，我才回過神來。
我垂下眼，莫名不敢跟顧彥馳四目相對。
「我兒子才不是你的。」
「你不是有別的小孩了嗎？還來跟我搶兒子做什麼。」
想到我之前在他家看到的小孩用品，我登時多了股底氣。
在這段關系裡先有所隱瞞的，分明不是我。
心虛的應該是顧彥馳才對。
11
最終我還是帶著俞定安一起回了顧彥馳的家。
一進門，俞定安就熟稔地從玄關處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
「爸爸，給。」
拖鞋看起來不是很新，並且旁邊還有一大一小兩雙一樣的。
一看就是親子款。
看來是顧彥馳他小孩的。
心裡充滿膈應，我想扭頭就走。
但礙於俞定安似乎對顧彥馳充滿好感，並且親子鑑定被他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的另一個爸爸是顧彥馳。
看著俞定安拿著的拖鞋，我轉念一想。
不行。
我要留在這裡。
看看顧彥馳家裡的小孩用品是他哪個小孩的。
我朝顧彥馳說：「我要雙新的。」
拿著拖鞋的俞定安神色一頓，小臉上又是憂傷。
我趕忙蹲下身哄他：「你看顧彥馳，讓我們來這裡住，卻沒一點誠意。」
「連一雙新拖鞋都舍不得給我們買。」
我將他手裡的拖鞋丟到一邊。
俞定安點點頭，將小臉埋在我頸側蹭了蹭。
「先將就一下，我讓人去買新的。」顧彥馳重新將拖鞋拿過來。
我勉強穿上，卻發現十分合腳。
俞定安腳上那雙也是。
就好像這兩雙拖鞋原本就屬於我倆一樣。
12
顧彥馳的助理很快就送來了新的拖鞋。
但怎麼又是三雙親子款的？
我先給俞定安換上了。
那小子不知怎的就鍾愛那雙舊的，一臉的不舍。
「你是喜歡那個圖案嗎？」我溫聲問他，
給自己也換上新的。俞定安點點頭：「喜歡。」
「那回去爸爸給你買另一款的，也是那個圖案好不好？」
好哄的小孩兒立馬笑逐顏開。
哄完了俞定安，我一抬眼就看到原本該去做飯的人還站在我倆旁邊。
「你不是說要做飯嗎？」
我倒是很好奇，顧彥馳在這四年學來的廚藝如何。
「嗯。」顧彥馳點頭蹲下，將地上那雙新的拖鞋拆開。
「你幹嗎跟著我們換啊？」我不悅地說道。
我才不想跟顧彥馳穿情侶款。
顧彥馳淡淡道：「舊了。」
他不等我說話，抬腳去了廚房。
13
趁著顧彥馳做飯去了，我在他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裡逛了一圈。
家裡的陳設都還保留著我以前住在這兒時的模樣，連同水杯擺放也是。
除了那個裝著小孩用品的櫃子，其他都是一樣的。
看起來就好像，這四年，顧彥馳根本放不下我一般。
顧彥馳不都有其他小孩了嗎？
還擺深情給我看幹什麼？
俞定安趿著拖鞋在屋裡走的聲音響起。
餘光裡，我瞥見那個小小的身影踮腳去夠那個我曾經意外打開的櫃子。
我眉頭一皺，快步走過去。
「俞定安。」
俞定安嘴裡叼著包果凍在吃，見我過來，又往櫃子裡掏了一袋出來。
「爸爸，給！」他獻寶似的遞給我。
我沒接過來，厲聲問他：「俞定安，爸爸怎麼教你的？」
「在別人家可以隨隨便便翻別人東西嗎？」
「你問都沒有問就亂吃他的東西？」
我刻意忽略的櫃子，此時卻被俞定安主動打開。
打開就打開了，還拿裡面的東西吃。
顧彥馳有別的小孩就算了。
我連兒子都沒有教好。
挫敗感湧上心頭，我拿過俞定安手裡那包沒拆的果凍，丟回櫃子裡。
櫃子被重新關上，我情緒終於平復了一些。
目光裡，是俞定安下彎的嘴角和晶瑩的淚水。
耳邊傳來的，是俞定安壓抑不住的哭聲。
心髒倏地一抽，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寶寶。」我哽咽著，「對不起。」
大概是被我方才的失控嚇到了，被我抱著他都大哭不止。
哭聲不大，讓我想到了他剛出生時孱弱的模樣。
14
俞定安被顧彥馳抱ẗŭ₆著去哄了。
我一個人坐在那個櫃子前，隻覺得奇怪。
從發熱期過後，最近這陣子真的太奇怪了。
為什麼顧彥馳能夠精準知道，跟著俞定安回家能找到我。
為什麼俞定安和顧彥馳會那麼親近，就好像從小就在顧彥馳身邊長大一樣。
俞定安分明也跟小區裡其他人玩得很好，但從來不會這樣明顯依賴除了我以外的人。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顧彥馳家裡的小孩用品，以及我從未看到的他的小孩。
還有顧彥馳看向我時，總是皺著的眉頭，以及眼裡掩藏不了的無可奈何。
是我的原因……
還是顧彥馳早在四年前就知道了俞定安的存在，然後瞞著我私下跟他見面。
可俞定安一個小孩兒，他哪裡能瞞得住什麼啊。
尖銳的痛感從頭側傳來，痛得我眼前發黑。
緩了許久，我Ŧũ̂⁶才緩慢站起身。
不知道俞定安是不是還在繼續哭。
我剛才真的對他太兇了。
我不該這樣的。
15
拿了個空水杯，借著倒水的理由，我堅定地往廚房走去。
油煙機呼呼運作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顧彥馳低沉的聲音裡，夾雜著俞定安帶著鼻音的童聲。
我小心翼翼扒著廚房的玻璃門，企圖聽清他們倆在說什麼。
油煙機太吵，我聽得有些不真切。
從玻璃門看去，俞定安倒是沒哭了。
隻是他那雙眉毛皺得跟小波浪似的。
小小年紀，他倒是學了顧彥馳的皺眉。
「我不想繼續這樣了。」俞定安嘟著嘴道。
顧彥馳幫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寶寶，不要著急。」
「失憶哪能那麼快好起來。」
失憶。
兩個字如同千斤重，砸得我暈頭轉向。
「哐當」一聲響，我手裡的水杯掉落在地上，滿腦子隻剩下「失憶」兩個字。
廚房玻璃門猛地被拉開，一大一小分外相似的兩張臉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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