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臉高興：「好啊，可我隻上得了大專，你跟我報大專吧。」
後來，清華大學開學那天，我和他拖著行李箱，大眼瞪小眼。
1
我和江玄做了三年同桌，高中三年裡，他對我特別「好」。
老師出了難題時，他會扯著我舉手，一邊大喊程念念會做。
打盹被點起來，回答建國是在哪年，他會悄悄告訴我這道題選 C。
自習課教導主任剛從窗邊走過，他會說放心睡吧，老師不會來的。
他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自己淋過雨，所以要扯爛別人的傘。
說起他針對我的原因，是入學考試時，我一舉拿下了全校第一。
搶了排名第二的他的風頭。
後來我倆進了尖子班，成了同桌。
同桌第一天，他問我，數學試卷裡的最後兩道選擇題，我是怎麼做對的。
我無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蒙的啊。」
他眉頭一皺，咬了咬牙，又拿起物理試卷。
「這兩道超綱題呢，你是怎麼做對的。」
我又眨了眨眼。
「蒙的啊。」
他又拿起化學……
我打斷他。
「別問了，不會的都是蒙對的。」
他眼神一暗，轉過身去，憤恨地寫起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他一張臉黑得出奇，手底下的紙張被翻得刷刷作響。
我一笑，我雖然成績不咋地，但運氣是真好。
可江玄這人心思好像有點陰暗，他嫉妒上了我。
後來的日子裡，他明裡暗裡沒少整我。
比如，前天大課間時，他和我套近乎，問我喜歡班上哪個男生，他去幫我追。
我說喜歡班長周言。
結果他轉頭就去和班長說，我們班程念念好像不喜歡男的。
我氣得直捶他。
後來，他時不時欺負我一下，幹的缺德事兒也是多到數不清。
當然，被他欺負得多了，我也有樣學樣，開始整他。
記得高二運動會時，我趁著江玄出去上廁所時，給他報了個三千米。
等江玄再回來時，
名單已經交上去了。江玄憤憤看我。
「長本事了哈？」
我笑著捶他一下：「哎呀謙虛謙虛，都是跟你學的缺德本事啦。」
後來江玄去找體育委員改名單，未果。
他帶著一身怨氣，回了座位，幽怨地看著我。
「要不我還是棄跑吧。」
他體育巨弱，跑一千米時都常常落在全班最後，更別提三千米了。
我頓時就來了勁。
「喲喲喲，不服輸的江大少爺也拿三千米沒得辦法呀，可棄跑多丟人啊。」
激將法果然有用，他立即急了起來，改了主意。
「我跑！我跑不就是了嗎！」
說著，他還瞪我一眼。
我一笑，不愧是江玄，攀比心比誰都重。
又過了兩天，不知道他從哪裡聽說，跑三千米的男生都有女生給送水。
於是他一拍桌，轉頭跟我說。
「程念念，三千米終點我要是沒看到你，你就給我等著吧。」
說著，他還闊氣地掏出一張五十大鈔給我。
「別丟臉，
給我整最貴的水。」「對了，順便再帶點零食。」
「剩下的錢就當給你的小費了。」
我點頭記下，抬頭，問。
「水，還有零食是吧，用不用整點跌打藥呀。」
「也可……啊呸——你小子咒我是吧！」
他瞪我。
而後眼睛一眯，生無可戀地盯著我。
「你就說你送不送吧。」
我默默搖頭。
「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你跑個倒數第二，不比這些有面子多了。」
「哼——」
他臉色一冷，別過頭，再沒理過我。
運動會的前一天，他趴在桌子上睡覺。
欲言又止了好幾次，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程念念，真的不來給我送水嗎……」
他耷拉著臉，唉聲嘆氣。
我有一瞬的不忍，但還是拒絕了他。
「你三千米的時間跟班長跳遠的時間撞了呢，那個點，我得去看班長跳遠。」
他瞬間就黑了臉，別過臉去。
2
運動會當天，操場上人來人往，熱鬧無比。
離班長周言的跳遠比賽沒多長時間了。
於是我捎上幾袋小零食，穿過了離主席臺近的那條跑道。
此時，男子三千米的比賽也正在進行中。
我張望著，瞧見跑道上有幾名眼生的男生正慢慢跑著。
可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江玄的身影。
這小子，該不會真是棄跑了吧。
瞧著跑道上沒人後，我便邁著碎步開始穿過跑道。
可才走了兩步，一個身影朝我撲來。
「啪」的一聲，我被那人推倒在了地上。
耳邊傳來那人粗粗的喘氣聲。
抬頭，江玄唇角微揚，神色吃驚。
「程念念，你居然真來了，好感動……」
我連忙推開他，站起身來。
江玄也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他上下打量了我兩眼。
「不對，我水呢？我零食呢？我糖呢？」
說著，他的目光看向我的左手。
我手裡還握著包草莓味的 QQ 糖。
江玄笑了，特別自然地從我手中順走了那包 QQ 糖。
「挺好，
可惜不是我喜歡的葡萄味。」他撕開包裝，吃了兩顆。
我蹙眉，急著去搶。
「誰說那是給你帶的了！」
江玄一怔，手一舉，不讓我碰到，他問。
「不是給我，那是給誰的啊？」
「聽人說，周言最喜歡吃草莓味的 QQ 糖……」
我還沒說完，江玄就臉色一黑。
他仰頭將那包 QQ 糖全往嘴裡一倒，嚼了幾下，咽了，還挑釁地挑眉。
「哦，給班長的啊，那不好意思啊，沒了。」
他嘚瑟地攤攤手。
我咬了咬唇，氣得想打他。
算了，我不跟他計較，我還得去看比賽呢。
於是我轉身走了。
身後的江玄語氣懶懶。
「哎，你去哪啊。」
我回頭：「去看班長跳遠啊。」
江玄點了點頭：「哦。」
江玄眉頭忽然一蹙，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
「等等，你來這邊，不會就是為了去看班長跳遠吧。」
我愣愣點頭：「不然呢。」
江玄眸色暗了些。
我欲圖掙開他走開，可驀地，江玄腿一軟，掛在了我身上。
他兩眼一閉，聲音虛弱，喃喃道：
「啊呀不行了，我腦袋好暈……是不是低血糖了，快帶我去醫務室……」
剛好此時，班長周言經過我的身邊。
他瞥向我，又瞥向江玄，笑容一頓。
我連忙推了推掛在我身上的江玄。
「江玄你起開，我還得去看班長比賽呢。」
江玄弱弱地抬起胳膊，聲音委屈了起來。
「程念念，你忍心看我一個人一瘸一拐地走去醫務室嗎？」
我啞言，一時竟不忍反駁。
周言見了這一幕，說：
「江玄，要不我送你過去吧。」
江玄狂搖頭，又牽上了我的胳膊。
「哎呀沒事，你比賽去吧，比賽比我重要啊是吧，班長，我們班這次能不能拿第一就靠你了。」
周言沉默了會兒，最後隻能點了點頭，走了。
江玄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我，歪頭一笑。
「那就辛苦你啦，小念念。
」3
本著同學之間的一點人文關懷，我隻好扶著他去了醫務室。
江玄這人特沉，把他扶上醫務室的床以後，我感覺我都快低血糖了。
醫生來了，給他測過血糖後，醫生說——
沒事。
血糖正常。
甚至還有點高。
我瞥向病床上的江玄。
他緊閉著的眼稍稍睜了睜。
這一睜，就和我來了個尷尬對視。
我眸色一暗，罵他。
「你是不是有毛病，沒病幹嗎裝病。」
他愣了會兒，點了點頭：「是有點。」
我氣得胸口疼，又懟不回去。
最後，我隻好跟他肩並肩出了醫務室。
再站上跳遠項目場地時，已是一片冷清。
我嘆了聲氣。
江玄則蹲在地上玩沙子。
「哎呀，不就是跳遠嗎，也沒什麼觀賞性，對吧。」
我白他一眼，沒說話。
江玄鬱悶起來了，他站起身，拍拍屁股。
「實在不行，我給你跳一個？」
我瞪他。
「滾，誰要看你啊。」
我轉身就走。
江玄追上我。
「哎你別生氣啊，我請你吃冰棒？」
我越走越快，把他甩在了身後。
身後，江玄小聲嘀咕了起來。
「有那麼喜歡他嗎，真是。」
自打運動會以後，他好像越發看我不順眼了。
比如，他在學習上和我展開了莫名其妙的鬥爭。
每每我有某一科分數比他高，他就不開心。
這不，語文試卷一發下來，江玄就湊過來看我的分數。
嘿，我 120，他才 110。
江玄一看，大失所望，垂頭喪氣起來。
可又發了數學試卷。
江玄懶懶扯過我的試卷，一看，蹙起了眉。
「語文全班第一，數學不及格？程念念，你腦子怎麼長的啊？」
我臉一拉，默默扯回了我的試卷。
「你管我呢。」
說著，江玄壞壞一笑。
「求我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我搶過試卷，不說話。
江玄又湊了過來，我則低頭默默地看起了錯題。
他扯過我的卷子。
「唉，算了，
今天我大方一回，來吧，哪個不會，我教你。」我指了一個題目。
江玄看了會兒，立刻就給我講解了起來。
陽光透過窗玻璃，灑在他眉間。
我時不時看著題目，又時不時抬頭瞄他。
嗐，討嫌的江玄終於也有讓人看著順眼的一刻了。
他低頭認真講著，見我老瞥他，他筆一擱，眉毛一豎。
「不是程念念，題目在我臉上嗎？你老看我幹嗎，看題目啊。」
我一噎。
得，不看就不看唄。
4
高一上學期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寒假。
我成績有些跟不上，於是報了個補習班。
上補習班第一天，我在教室裡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周言、江玄都在。
剛好此時，教室裡隻剩兩個空位了。
一個空位在周言的後面，另一個則在江玄的旁邊。
一眼望去，江玄一隻腿擱在旁邊的座位上，周言後座卻幹幹淨淨。
我猶豫了下，隻能朝著周言的後桌走了去。
正轉著筆的江玄一怔：「程念念你去哪呢，
我給你佔座了啊。」我腳步一頓，轉變了方向，默默朝著江玄走去。
我一過去，他就默默放下了腿。
我默默吐槽起來。
「你這叫給我佔座？我還以為你是故意不讓我坐呢。」
上補習班的日子裡，周言經常來找我問題目。
對於他的這類行為，江玄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攔截」。
每次江玄瞥見，就會奪過周言手中的習題。
「哎這題我會，我教你吧。」
周言臉色一僵，又不好拒絕他的好意。
後來，周言學聰明了，拿語文題來問我。
這下江玄沒法「攔截」了。
瞅著我和周言頭靠頭講完題後，江玄黑著臉，問：
「程念念，你喜歡他什麼啊？」
我搖搖頭。
「嗯……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長得好看吧。」
江玄眉頭一蹙，指了指自己。
「程念念啊，這看人不能隻看外表，還得看看內在啊，你看看我多好啊，是吧，多樂於助人，成績又好。」
我撲哧一樂，
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笑什麼啊，我認真的。」
不過有一說一，江玄這人，確實挺樂於助人的。
某天上學時，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
沒帶傘的我慌慌張張地找地兒避雨。
轉眼，我就撞見了江玄。
他騎著自行車停在我身旁，拉住我的手臂，朝我一挑眉。
「沒帶傘？」
我怔怔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