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梨惡狠狠地踹我一腳：「我好心把絕世大帥哥讓給你，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還取笑我。」
「他可是國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又帥能力又強，多少人......」
「等會等會。」
我擺擺手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什麼國外留學？聞煜可沒出過國。」
「這跟你前男友有什麼關系？」
四目相對，我和姜梨兩臉懵逼。
快速整合完手裡的信息，我倆才發現錯得離譜。
聞煜壓根不是姜梨的相親對象，真正的相親對象是聞煜的朋友。
這場相親是姜梨自導自演的一個騙局，為了讓我擺脫失戀的陰影，千挑萬選出一個優質男人騙我去相親。
男扮女裝的事情她一開始就和對方說過，對方並未提出異議。
這段時間，姜梨一直以為我和對方進展迅速，卻沒想到貨不對版。
男人收到姜梨發的照片時，聞煜正好也在，
這才有了這出狸貓換太子。「聞煜看到照片時激動哭了，嘴裡不停叫著你弟弟的名字，給我嚇懵逼了。
「後來我才知道你弟弟就是他那死去的初戀。
「小姜啊，你再恨聞煜也不能開這種玩笑啊，多嚇人啊。
「你離開這一年，聞煜整天失魂落魄的，難過的都沒個人樣了，好幾次都差點隨你而去了，看得我們……」
電話裡，男人喋喋不休的說著。
每說一句，我的心就更痛幾分。
原來聞煜真的自殺過。
8
深夜，我躺在床上，屏住呼吸一個一個數字輸入賬號和密碼。
登陸塵封良久的微信，剛登上就有無數的提示音響起。
置頂的「親親老公」一欄，99+的提示看得我眼眶一熱，我一條一條往下翻。
【小也，我好想你。】
【我今天去了 A 大，遇到了鄭老師，他說讓你有空去看看他。】
【我好久都沒夢到你了，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對不起，
我今天才知道我媽用我手機發了分手短信。】【安眠藥真的好苦，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你，就一點都不苦了。】
【洗胃都這麼疼，你死的時候該有多疼？】
......
翻完消息，枕頭已經被我哭湿。
鋪天蓋地的悲傷和痛苦席卷全身，心痛得無法呼吸。
聞煜為什麼要這麼傻？
我當初為什麼不在離開前拿走胃癌報告？
為什麼在一起那麼多年，因為一條短信我就輕易放棄了他？
姜也，你怎麼不相信他對你的愛呢？
心底一句句質問，讓我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如果沒有姜梨設計的這場相親，那我也許這輩子都見不到聞煜了。
看著熟悉的對話框，我用力敲下兩句話：
【聞煜，對不起！】
【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敲完後，我死死盯著對話框，期待能得到回應。
可手機左上角顯示的 04:15 讓我瞬間清醒，聞煜這個點應該睡了。
可就算他沒睡，
也不代表他會原諒我。這段時間的接觸，應該都是他對我的報復吧。
畢竟他一直都知道，我最討厭別人說我長得像女孩子，更何況是穿女裝。
我因為骨架小，臉又有些雌雄莫辨，從小都有人罵我娘炮，每一次我都會用拳頭堵住對方的嘴。
但底線卻因為聞煜一次次被打破。
如果用這個能換來一次機會，那我願意穿一輩子的女裝。
這個念頭出來時，我被自己嚇了一跳。
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別做夢了姜也，哪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待。」
剛想放下手機，對話框頂部【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讓我心頭一窒。
【我從未離開，隻要你回頭我就一直在。】
我發誓，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二次最開心的時刻。
而第一次，是聞煜彈著吉他唱著初戀，向我告白的那一刻。
人生最好的三個詞：久別重逢，失而復得，虛驚一場。
我和聞煜，完美詮釋了這三個詞。
適配度 100%。
9
第二天天剛亮，我迫不及待地敲響姜梨的房門。
她一臉幽怨：「你最好有事，不然我弄死你。」
我一把推開她，坐到梳妝臺凳子上，指著自己紅腫的眼睛和黑眼圈：
「快想辦法幫我遮一遮。」
姜梨抽了抽嘴角：「你們 Gay 談戀愛都這麼不要命嗎？
「聞煜殉情，你學孟姜女哭倒長城，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白了她一眼：「你不懂，這就叫愛情。」
姜梨往我臉上拍拍打打：「所以你和他復合了？他這麼輕易就原諒了你詐死的行為？」
「當然！我可是聞煜初戀，初戀的殺傷力你不懂。」我大言不慚。
姜梨冷笑：「所以這就是你大清早穿著女裝，跑進我房間逼我給你化妝的理由？」
「初戀殺傷力這麼大，你又何必用自己最不屑的方式去求聞煜的原諒？」
我尷尬地扯了扯聞煜買的新裙子，佯裝惱怒：「給你一百，快點化！」
姜梨狠狠給了我一個爆慄：「我稀罕你那一百！
」嘴上罵罵咧咧，手裡也沒停下動作。
我沒話反駁她，隻能選擇承受她的毒舌。
沒關系，等她陷入愛河那一天，我一定會加倍討回來。
妝一化完，我急不可耐地衝到聞煜家樓下。
姜梨昨晚已經把能打聽到的都打聽清楚了。
聞煜畢業時就和朋友成立了工作室，自己Ṱû⁻當老板，時間很自由。
知道我還活著後，他立刻趕來找我，在我家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
門剛打開，我揚起最燦爛的笑容：「早上好老公！」
可開門的卻是一個女人。
她滿臉防備地看著我：「你找誰？」
呃……
是我敲錯了門，還是說……這是聞煜的女朋友？
「請問這是聞煜家嗎？」我緊張地捏著裙角。
女人聽到聞煜的名字，立刻放松了下來：「對！你進來吧。」
她的話讓我僵在原地，心涼了半截。
聞煜昨晚是騙我的吧？
「不用了。」
我努力勾起嘴角衝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迫不及待地來，失魂落魄地離開。
我可真慘。
「姜也。」
聞煜的聲音傳來，回頭看到他朝我走來。
他的氣息有些急：「怎麼不進來？我等你好久了。」
「你在等我？」
聞煜摸了摸我的頭：「怎麼？你昨晚說的話這麼快就反悔了？」
「當然不是！」我急忙開口道。
隨後失落地低下頭：「可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那是我小姨。」
聞煜笑了笑，拉著懵逼的我進了門。
10
客廳裡，我尷尬得腳趾摳出魔法城堡，連頭都不敢抬。
剛才沒仔細看，現在看看，她確實跟聞煜媽媽長得很像。
我現在隻希望她不認識我。
男扮女裝這種事情，大部分人還是覺得很變態吧。
「總聽小煜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她笑盈盈地看著我。
很好，成功社死。
「阿姨好！」我尷尬地笑。
「別緊張，你和聞煜的事情我沒什麼意見，阿姨很喜歡你。」
「我還要替我姐姐跟你道個歉，
當初……」「小姨，你不是還有事兒嗎？」她還沒說完，就被聞煜打斷。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聞煜一眼：「行行行我不說了，去樓上幫我把行李拿下來。」
聞煜拍了拍我的手，隨即起身上樓。
消失在轉角時，他小姨立刻掏出手機：「小也加個好友吧，我發小煜小時候的照片給你。」
明知道這是個借口，但我還是掃了，畢竟聞煜小時候的照片對我的誘惑太大了。
聞煜送走她後，我頓時松了口氣：「你怎麼不說你小姨在你家？」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迫不及待來見我。」聞煜輕笑。
狗男人陰陽我。
換做以前，我一定毫不猶豫地錘他一拳。
但現在我連看他一眼，都能想到那些無人響應的信息。
心裡眼裡隻有心疼。
「誰讓我老公這麼帥呢，我天天都想看。」
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
他熟練地把我抱進懷裡，眼裡一片灼熱：「那我這麼帥，你是不是該獎勵一下？
」成年人之間，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碰撞出火花。
我勾起嘴角，湊到他耳邊：「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一陣天旋地轉，我躺在了臥室的大床上。
良久後，聞煜滿意地睡了過去，我卻亢奮得睡不著。
從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和我同樣，一夜無眠。
他想要我就給，如果這能讓他覺得心安，我甘之如飴。
ṭū́ₒ看著他眼底的一片青紫，我情不自禁伸手拂過他的臉龐。
一年不見，聞煜瘦了很多，稜角更加分明。
我們之間看似和好如初，但我知道，我詐死的烏龍依舊讓他患得患失。
如果換位思考一番，我相信自己也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蝴蝶逝於夏日，鯨魚溺死海裡，殉情從來都不是古老的傳說。
但天長地久、相守一世才是愛情最好的結局。
他是我少年時就愛上的人，老天給了我失而復得的機會。
我將會更加珍惜。
11
我和聞煜就這麼復合了。
沒有情真意切的挽回，沒有撕心裂肺的質問，也沒有山盟海誓的誓言。
但我們比以前更加相愛，聞煜也更黏我了。
洗澡要一起，睡覺要抱著，連丟個垃圾都要手牽手和我一起去。
「聞煜，你二十五歲了，不ṱú⁹是五歲。」
「現在是五歲了。」他蹲在地上笑嘻嘻地看著我。
我：「……」
唉……
自己選的，除了接受，還能怎麼辦呢？
晚上，聞煜在書房開會，我獲得了久違的獨處時光。
躺在床上來回翻看我和他出去旅遊的照片，微信突然響起提示音。
聞煜小姨唰唰發來一堆聞煜小時候的照片，我頓時樂開了花。
一張一張點開保存，存到一半界面突然跳出一條語音：【小也，小煜在不在你身邊？】
我抿了抿唇，正糾結該怎麼回復，界面突然彈出語音接聽。
如意料之內，她約我見面。
從她要我微信時我就知道，早晚都有這麼一天。
聞煜對他母親閉口不談，
但沉默並不能抹去她對我們曾經造成的傷害。直至今日，我還會經常夢到她拿刀抵住脖子的畫面。
連我都如此介懷，更何況是聞煜呢？
「小也，地址我發你了，你會去的吧？」她的語氣滿是小心翼翼。
說實話，我有些疑惑。
聞煜從小就是家長口中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長相好、成績好又有禮貌。
但他小姨好像有些怕他，兩次接觸，她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語氣。
怔楞間，她再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小也？」
我清了清嗓子：「我會去的，您放心吧。」
為了聞煜，我當然會去。
12
咖啡廳裡，我面無表情地坐在聞煜母親對面。
她看起來蒼老了很多，沒有一年前那麼咄咄逼人。
看到我，她有些激動：「謝謝你願意來見我。」
「有話直說吧，阿姨。」我平靜開口。
我們可不是侃侃而談的關系，基本的禮貌已經是我對她最大的寬容。
看到她，我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的畫面和聞煜發來的信息。
她有些難堪：「我就是想讓你勸勸小煜，讓他抽空來看看我。」
「你想見他直接打電話就行，為什麼要我勸他？」我語氣有些衝。
她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可他根本不願意見我，你離開後，他就沒回過家了。」
從她口中，我了解到聞煜這一年來的生活。
我離開後，聞煜看到了胃癌報告，可他怎麼都不肯相信，想來找我。
但他母親故技重施以死相逼絆住了他的手腳，等他抽出空時，得到的是我的死訊。
同時，他也得知了分手短信的真相。
他無法接受這一切，在母親的逼迫下一氣之下跳了樓，摔斷了一條腿。
在醫院養傷的日子，他再次嘗試吞食安眠藥自殺，被護士及時發現，撿回了一條命。
可到了這一步，她還不肯放棄，想要送聞煜去接受……性向治療。
如果不是聞煜小姨及時趕到，聞煜也許……
那天後，聞煜就和她斷絕了母子關系。
直到在姜梨選的相親對象那看到我的照片，
聞煜才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我隻是接受不了我兒子喜歡上一個男人而已，我有什麼錯？
「而且你不是還好好活著嗎？和聞煜也復合了。
「我卻失去了我的兒子。」
她如同瀕死之人一般拉著我的手，哭得滿臉帶淚。
時至今日，她話裡話外還在為自己辯解。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你沒錯，那我和聞煜又有什麼錯？
「就算你是聞煜的母親，你也沒資格替他做決定。」
我嫌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起身往外走去。
早知這樣,我就不該踏進這個咖啡廳。
可我還是低估了她，見我離開,她立馬抱住我的大腿撒潑打滾：
「你不能走！我兒子就是你搶走的,你還給我。
「大家快來看啊！這人是同性戀，我兒子就是被他勾走的。」
眾人的視線都被她吸引，紛紛闲言碎語起來。
我氣得牙痒痒，卻不能拿她怎麼辦。
糾纏間，聞煜沉著臉大步朝我們走來，用力甩開她。
「我最後再說一遍,別再來打擾我們。」
留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拉著我離開。
身後傳來他母親悽厲的呼喊聲，但聞煜依舊沒有一絲猶豫。
13
上車後,聞煜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對不起。我不該來見她的。」
昨晚掛斷電話後，我就把見面的事情告訴了聞煜。
他一開始並不同意，但在我的堅持下,他妥協了。
送我過來後,他雖然沒有進去,但我開了語音通話，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到了。
曾經的痛苦再次被一寸寸剝開,鮮血淋漓。
我知道，這是他給他母親的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她有一絲悔意，聞煜都會選擇原諒她。
可惜,她連這最後一次機會也沒有抓住。
聞煜伸手把我摟進懷裡，緊緊抱住：「姜也。」
「我在。」
我靠在他的肩頭，輕拍他的後背。
「我以後隻有你了,別再離開我。」
「好。」
聞煜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從今以後,我將是他唯一的愛。
14
大年三十這天，我帶聞煜回家過年。
爸媽都很喜歡他,連姜梨都對他贊不絕口。
飯桌上,媽媽眼眶泛紅：「小煜，以後就把這裡當自己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聞煜愣了愣，隨即改口叫了兩聲爸媽。
爸媽連連點頭,這就算認同了聞煜和我的事情。
飯後，我帶著聞煜進了房間，眼前的一幕讓我笑得前仰後翻。
大紅色的床，紅色蠟燭，喜字窗花,還有【新婚快樂】的橫幅，一看就是姜梨的手筆。
聞煜勾起嘴角,一把抱起我丟在床上：「姐姐真有心,洞房花燭夜別浪費了。」
兩個小時後，我伸手抵住聞煜意猶未盡的身子：「不行！不能再來了。」
聞煜摸著我的肚子笑道：「孩子呢？是我不夠努力嗎？」
我頓時哭笑不得,這人可真記仇。
「那我八百八十八萬的彩禮和三套別墅呢？」
「沒問題，懷上了就給你。
」不顧我的掙扎，他再次欺身而上。
……
窗外綻出一片火樹銀花,將夜空燃得如同白晝。
屋內，聞煜滿是愛意的眸子比煙火還要璀璨耀眼。
相親相到前男友，值大發了。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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