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咬牙，正準備答應，門被踢開了。韓欣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林瀟瀟，玩陰的？"
"喲，韓大小姐怎麼有空來我這兒？"林瀟瀟慢悠悠地站起來。
"帖子是不是你找人發的？"
"證據呢？"林瀟瀟聳肩，"沒證據別亂說。"
兩人在狹小的活動室裡對峙，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我站在中間，感覺自己像塊夾心餅幹。
"吳昊，"韓欣突然叫我，"過來。"
"憑什麼跟你走？"林瀟瀟抓住我另一隻胳膊。
"就憑他是我的人。"韓欣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
"他是我們COS社預備成員！"
"他是我的專屬模特。"
兩人同時用力，
我感覺自己要被撕成兩半了。
"停！"我大喊，"我誰都不跟！"
她們同時松手，我失去平衡，直接摔在地上，手機飛了出去，屏幕亮起，顯示我高中那張魔法少女照片的放大版。
三秒鍾的沉默。
韓欣"噗嗤"一聲笑了。林瀟瀟也沒忍住，笑得前仰後合。
我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心想：毀滅吧，累了。
笑夠了，韓欣蹲下來，用筆敲敲我的頭："行了，別裝S。我有個提議。"
"什麼提議？"
"社團展示大賽，藝術社和COS社合作。"她說，"你當男主角，我們共同策劃一個節目。"
林瀟瀟挑眉："憑什麼跟你合作？"
"憑我有創意，"韓欣從包裡掏出一本畫冊，"這是我設計的主題——《平凡英雄》。
"
畫冊裡，每一頁都是一個普通人的英雄時刻：食堂阿姨多給的肉，宿管阿姨留的門，還有…我扔黃焖雞的瞬間。
林瀟瀟沉默了。
"怎麼樣？"韓欣問。
"行，"林瀟瀟點頭，"但吳昊得穿COS服。"
"不行。"韓欣拒絕，"那樣就落俗套了。"
"那就別合作了。"
眼瞅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我爬起來："我穿！"
她們同時看向我。
"但我有條件，"我說，"COS服我自己設計。"
"你會設計？"她們異口同聲。
"不會，"我坦誠，"但我可以學。"
韓欣眯起眼睛："有意思。"
林瀟瀟笑了："成交。"
她們握手言和，
我卻被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果然，韓欣收起畫冊時說："對了，明天開始，每天晚上八點，畫室集合。你要在兩周內學會素描基礎。"
"為什麼？"
"因為，"她歪頭一笑，"我的專屬模特，不能是個藝術白痴。"
我眼前一黑，手機又響了。是輔導員："吳昊，學校決定，讓你代表新生在開學典禮上發言！"
韓欣和林瀟瀟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發言？穿什麼發言？"
而我，已經能看見自己的大學生活徹底失控了。
第七章開學典禮的千層套路
開學典禮那天，我成了建校以來第一個穿著"工作服"發言的學生代表。
所謂"工作服"，是韓欣和林瀟瀟共同設計的——一件改良古裝，白色，腰帶是床單的同款布料，袖口繡著小小的黃焖雞圖案。
按韓欣的說法，這叫"藝術化處理"；按林瀟瀟的說法，這叫"特色COS"。
按我的說法，這叫公開處刑。
老周在旁邊安慰我："沒事昊子，至少你很吸睛。"
"我謝謝你。"
"說真的，"他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韓欣對你有意思？"
"她對我有意思的方式就是折磨我？"
"這叫打情罵俏。"
我翻了個白眼，整理衣服，準備上臺。這時候韓欣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條："發言稿我改了改，照這個念。"
我展開，上面寫著："關於我成為英雄這件事，其實是個美麗的誤會…"
"不行！"我拒絕，"我不能再撒謊了。"
"這不是撒謊，"她認真地說，"這是藝術加工。"
"有區別嗎？
"
"有。撒謊是為了掩蓋真相，藝術加工是為了讓真相更好看。"
我還想反駁，主持人已經在臺上喊我的名字了。我硬著頭皮走上去，聚光燈打在身上，臺下幾千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我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吳昊。"
掌聲雷動。我餘光看見韓欣在臺下舉起畫板，上面畫著一隻小雞，旁邊寫著"加油"。
我深吸一口氣，把她的發言稿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關於我成為英雄這件事，"我說，"其實真相是，那天我隻是去撿外賣的。"
臺下安靜了。
"那個小偷也不是我打跑的，是黃焖雞米飯的功勞。至於床單，純粹是因為我翻垃圾桶時沒注意衛生。"
更安靜了。
"我不是什麼英雄，隻是個普通學生。會遲到，
會中二，會穿魔法少女的裙子。"
有笑聲了。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想說，英雄不一定是要打敗壞人的人。給廁所補充紙巾的是英雄，多給學生打一勺飯的阿姨是英雄，在別人尷尬時遞個臺階的，也是英雄。"
我看向臺下，韓欣愣住了，畫筆停在半空。
"所以，我不當英雄，我隻當吳昊。謝謝。"
我鞠躬，下臺。掌聲先是稀稀拉拉，然後越來越熱烈。
老周在後臺等我："牛逼啊昊子！你這波反向操作絕了！"
"我隻是說了實話。"
"實話最動人，"韓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但你的實話，毀了我的創作靈感。"
"什麼意思？"
"我準備畫一個英雄墮落的故事，"她收起畫板，"現在隻能改成英雄從良了。
"
"那叫改邪歸正。"
"差不多。"她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今晚八點，畫室的模特時間加倍。你沒按我的稿子念，得受罰。"
"這什麼道理？"
"我的道理。"她晃了晃畫筆，"別忘了，你欠我的。"
我本想追上去理論，林瀟瀟的電話來了："吳昊，來COS社。給你看我給你設計的新服裝。"
"不是說好我自己設計嗎？"
"你自己設計的太醜，我幫你改了改。"
我掛了電話，感覺自己像塊夾心餅幹，還是那種被兩邊拉扯的餡料。
老周拍拍我的肩膀："兄弟，要不你跟其中一個表白算了，至少能少受一半罪。"
"表白？"我瞪大眼睛，"我現在連自己的社團都保不住，還談戀愛？"
"就是因為保不住，
才要用戀愛綁定啊！"
我認真思考了三秒，覺得他在放屁。
但轉念一想，好像…也有點道理？
這時候，韓欣發來消息："對了，畫室的密碼我改了，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
我一愣，剛想問為什麼，她又發來一條："別多想，隻是好記。"
我看著那行字，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賤兮兮地笑："還說沒意思？都告訴你密碼了！"
"她說了是好記…"
"女生說別多想，那就是讓你多想。"他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聽哥的，衝！"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回什麼。
就在這時，學校廣播響了："緊急通知，請所有社團負責人到活動中心開會。重復一遍，
請所有社團負責人到活動中心開會…"
韓欣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吳昊，你攤上事了。"
"什麼事？"
"學校要整頓社團，"她語氣嚴肅，"所有新成立的社團，如果一個月內沒有實質性成果，全部取締。"
"那調解委員會…"
"正好一個月，"她打斷我，"而且，有人舉報你利用英雄身份招搖撞騙，騙取社團成立資格。"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誰舉報的？"
"你說呢？"她冷笑，"除了想整你的人，還有誰？"
我沉默了。
"行了，"她語氣緩和了些，"晚上八點，畫室見。我們得商量對策。"
"林瀟瀟那邊…"
"不準告訴她，
"韓欣斬釘截鐵，"這是藝術社的秘密會議。"
掛了電話，老周小心翼翼地問："昊子，你這是不是…卷入什麼宮鬥了？"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想：宮鬥？我倒希望隻是宮鬥。
第八章舉報信與反S計劃
晚上八點，我準時到了畫室。
韓欣已經在了，她面前攤著一疊文件，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來了？"她頭也不抬，"關門。"
我關上門，發現窗簾也被拉得嚴嚴實實。
"這麼神秘？"
"不神秘不行，"她終於抬頭，表情嚴肅，"舉報你的人，是學生會副主席，劉洋。"
"我都不認識他。"
"他認識你，"她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個論壇帖子，"或者說，他認識'床單俠'。
"
帖子標題是《關於某些學生沽名釣譽、欺騙組織的幾點質疑》，內容洋洋灑灑三千字，從心理學、社會學、管理學三個角度論證我是個騙子。
發帖人，劉洋。
"他為什麼針對我？"
"因為社團展示大賽的第一名，可以推薦一人免試進入校學生會主席團。"韓欣說，"劉洋是副主席，他想扶正。"
"那跟我有什麼關系？"
"因為你是最大的變數，"她敲敲桌子，"你的調解委員會雖然是個草臺班子，但關注度最高。如果讓你在展示大賽上出了風頭，他的位置就不穩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他要用舉報信，提前幹掉我？"
"聰明。"
"那我們怎麼辦？"
韓欣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將計就計。"
她鋪開一張白紙，
開始畫圖。她的計劃很簡單：既然劉洋說我招搖撞騙，那我們就做實這個"騙"，但換個方向騙——不是騙學校，是騙他。
"展示大賽的主題是'社團風採'，"她說，"我們搞個互動劇。你當主角，COS社和藝術社聯合出演。"
"演什麼？"
"《一個騙子的自白》。"
我差點跳起來："你瘋了吧？"
"急什麼，"她瞪我一眼，"劇情是這樣的：你本來是個普通學生，因為一系列誤會成了英雄。有人嫉妒你，舉報你，最後真相大白——你不是騙子，你隻是個普通人。"
"這能行？"
"能行，"她點頭，"因為現在全校都認識你，你的故事有代入感。而且…"她頓了頓，"劉洋肯定會在現場挑刺，
我們需要他挑刺。"
"為什麼？"
"因為觀眾最討厭雞蛋裡挑骨頭的人，"她笑得像隻狐狸，"他會成為你的墊腳石。"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你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吧？"
"差不多，"她大大方方承認，"從讓你當模特那天起。"
"所以你對我的'折磨'…"
"是訓練，"她糾正，"訓練你的抗壓能力和臨場反應。"
我不知該生氣還是該佩服。
"別愣著，"她塞給我一本劇本，"三天時間背熟。明天開始排練。"
我翻開劇本，第一頁寫著："男主角：吳昊。女主角：韓欣。反派：劉洋（本色出演）。"
"等等，"我指著"女主角"三個字，"你也要演？"
"不然呢？"她理所當然，
"這是我的劇本。"
"演什麼？"
"校花，"她瞥我一眼，"本色出演。"
我低頭繼續看，劇情確實如她所說，是個從誤會到澄清的過程。但看到最後一頁，我愣住了。
"這個吻戲是什麼意思？"
"劇情需要，"她頭也不抬地畫畫，"女主在全校面前親男主，證明他不是騙子。"
"這…這沒必要吧？"
"有，"她終於抬頭，耳朵有點紅，"這是高潮。"
我盯著那行字，心跳加速："那、那是真親還是借位？"
"看你演得好不好。"她含糊地說。
我握著劇本，感覺它重若千斤。
這時候，畫室的門被敲響了。韓欣臉色一變："誰？"
"是我。"林瀟瀟的聲音。
韓欣迅速把文件藏進抽屜，對我比了個"別說話"的手勢，然後去開門。
"你怎麼知道這裡？"她堵在門口。
"我猜的，"林瀟瀟探頭往裡看，"吳昊在你這兒吧？"
"不在。"
"那我進去了。"林瀟瀟硬往裡擠。
眼看要穿幫，我急中生智，拉開窗簾，推開窗戶，一腳跨了出去。
"吳昊？"林瀟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回頭，對她扯出個笑："嗨。"
然後，在三個女生的注視下，我跳了下去。
二樓，不高，我落在灌木叢裡，摔得七葷八素。剛爬起來，就看見韓欣從窗戶探頭出來，表情復雜。
林瀟瀟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他跑什麼？"
韓欣說："可能是…急著上廁所？
"
我拍拍身上的土，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手機響了，是韓欣的消息："劇本的事，不準告訴林瀟瀟。"
我回："那她要是發現了呢？"
"那就…"她發來一個微笑表情，"一起演。"
我看著那個表情，突然有種預感：這場戲，可能會比我想象的復雜。
第九章排練、誤會與意外走紅
按照計劃，排練應該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
但韓欣顯然對"保密"有什麼誤解。
她定的時間是每天晚上八點，地點還是那間畫室。但第一天，林瀟瀟就"恰好"路過；第二天，老周帶著我的另外兩個室友來"觀摩"；第三天，連食堂阿姨都來送夜宵了。
"你到底想不想保密？"我忍不住問她。
"想啊，"她一邊改劇本一邊說，
"但藝術需要觀眾。"
"那叫公演，不叫排練！"
她抬頭看我，眼神無辜："有區別嗎？"
我放棄了。跟女生講道理，是本世紀最大的錯誤。
不過，效果確實出人意料。每次排練都有新觀眾，每次都有新反饋。韓欣現場改劇本，林瀟瀟現場改服裝，老周和他的兄弟們負責燈光音效——用他們的手機手電筒和藍牙音箱。
我們簡直在搞行為藝術。
這天排練到"吻戲"部分，韓欣突然停下："不對。"
"哪裡不對？"
"情緒不對，"她說，"你演得像個木頭。"
"那要怎麼演？"
"你要有那種…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但女主角相信你的感覺。"她盯著我，"你有過這種感覺嗎？
"
我想了想："有。"
"什麼時候？"
"現在，"我說，"你不覺得我在胡鬧，還陪我胡鬧。"
她愣了一下，耳朵又紅了。
"重來。"她低聲說。
我們重新走位置，到了那個環節，她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我本想借位，但腳下一滑，真親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