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課時我盯著他發呆。
【祁修好帥，想親。】
他羞惱地瞪了我一眼。
【別鬧，老師在上面。】
1
數學考試中。
上一秒我還在哀嘆題目太難不會做。
下一秒我卻聽見高冷學霸祁修念解題步驟的聲音。
我抬頭望向祁修的方向。
他坐在我的右上角，坐姿端正，微微低頭，正認真地書寫。
【做 PM 垂直 X 軸於點 P，因為四邊形 F1APQ 是等腰梯形，所以……這題選 A。】
考場安靜，落針可聞。
可我耳邊清越好聽的男聲不是幻覺。
難道！我有了讀心術？
我驚訝地瞪大眼，壓抑著濃烈的竊喜。
祁修作為本屆的鎮校之寶，常年霸榜年級第一，是眾人眼中清北的好苗子。
那麼，我是不是隻要隨便抄他點答案，就可以輕松及格了？
想到這，我摩拳擦掌，充滿信心。
坐在講臺上的數學老師老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她考試前跟我說，如果再不及格就要叫家長了。
這不天無絕人之路嗎？
我屏息凝神，努力聽著祁修的解題步驟，找準題目，跟著去寫。
前面的小題還好，後面的大題我卻漸漸跟不上了。
因為祁修的語速實在太快了。
他仿佛不需要思考，隻是看一眼，答案就往心裡冒。
我在心裡哀嘆：【大哥，慢一點行不行啊？】
祁修寫字的手一頓。
忽然，我聽見：
【笨蛋，抄都跟不上。】
我：？？？
他不會也有讀心術吧？
2
我凝神細聽，卻又什麼都沒聽到。
我想可能是我幻聽了吧。
沒心思多糾結這些，我繼續跟著祁修寫步驟。
寫著寫著，我回頭看了眼上一道大題。
不對啊？
明明上一題我抄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這一題我竟然抄完了？
我有些瞠目結舌。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祁修的速度好像放慢不少。
我忽地又想起那句【笨蛋，抄都跟不上】，心裡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他，不會是在等我吧？
【唔，有點難。】祁修用手摸了摸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
我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題目越來越難了。
難怪他速度也變慢了。
我攤平卷子，滿意地左看右看。
抄到這就可以了，肯定能及格。
老高總沒有理由再讓我叫家長了。
不久，成績出來了。
老高在課上報分數。
「周卿卿，97 分。」老高笑著誇獎，「不錯，剛好及格，看來人還是要逼一把的。你看這潛力多大？」
同學們哈哈大笑。
還有人起哄：「老師你就得再狠點，說不定周卿卿數學進步飛快。」
老高裝作恍然大悟：「看來之前是我仁慈了。」
我什麼都還行，就是數學不行，從來沒及格過。
老高恨鐵不成鋼，才威脅我要叫家長。
她以為我是絕境逢生，突破瓶頸。
卻不知道我是作弊來的分數。
我心虛地撓了撓頭發。
眼睛亂瞥時，發現祁修看著我嘴角含笑，
像是忍俊不禁。我不可置信。
高冷學霸這是在打趣我？
一眨眼的工夫，祁修又恢復了常態。
仿佛剛剛的笑意是我的錯覺。
3
下課後，老高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攤開我和祁修的卷子，笑眯眯地問：「你這幾個題怎麼寫得和祁修一模一樣啊？」
糟糕！
我竟然忘了這個！
見我僵滯住，她連忙補充：「老師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我欲哭無淚。
不用懷疑。
我就是抄的。
但我總不能說我有讀心術。
否則別人會覺得我學瘋了吧。
急中生智，我找借口道：「是祁修教我的，之前我向他請教過類似的題目。」
老高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們關系還不錯。」
我隻能點頭應和。
心裡虛得一批。
祁修性子高冷，在班上就沒見有人和他關系比較近。
我和他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還不等我以為逃過一劫，老高又說。
「看來祁修教你比我教你要有用。
「既然你們關系也不錯，
以後就坐同桌吧。「你好好和人家學。」
我石化在原地，極力想讓老高收回剛才的話。
老高卻笑著回絕：「沒什麼不好的，都是為了學習嘛。」
我心情復雜地回到教室。
心裡在想，打臉怎麼來得這麼快。
不要我剛說完和祁修關系還行，結果坐在一起祁修根本不理我。
為了防止這樣的情況發生，我踟蹰地走到祁修桌前。
「祁同學……」
祁修正在寫數學選擇題，答案嗖嗖地往上填。
聽到我的聲音，他停下動作，抬頭看我。
「有事？」
我近距離對上他的眼睛，視線凝聚在他眉心的小痣上。
有一陣被驚豔到失語。
祁修長得過分好看，眉心一點痣，清冷又聖潔。
這不就是讓人看了想拉下神壇的高嶺之花嗎？
嗯，想拉。
我思緒半路出家。
祁修耳根紅了紅，握拳輕咳一聲。
「怎麼了？」
與此同時，我聽到他的心聲——
【救命，受不住了。】
4
我剛回神，
聽見這話有些退意。祁修果然很高冷。
連我在他身邊多待幾秒鍾都無法忍受。
【糟糕！】
祁修想著，還伸出手扇了扇風。
【這天怎麼這麼熱。】
仔細一瞅，他額角確實冒出細細密密的汗水。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說我。
我從口袋裡抽出紙巾，大獻殷勤地遞給他。
「祁同學，老高讓我和你坐同桌。
「你放心，我很安靜，不會吵你的。」
我一邊保證，一邊雙手合十祈求。
「你能不能不要拒絕？」
祁修接過紙巾，平淡地嗯了一聲。
我兩眼冒光，連忙誇他：「祁同學你真好。」
回到座位上，我還看了祁修一眼。
祁修拿著我給他的紙巾，並沒有擦汗。
而是小心地用袋子裝了起來。
我覺得祁修更好了。
他明明嫌棄我，卻沒有當面說出來。
連不想要我的紙巾都沒有直接拒絕，隻是悄悄裝好準備私下扔。
他真的！
我哭死！
「祁修，
你教學成果比老師還好。」換座位時，老高調侃道：「你有空多教教周卿卿。」
祁修雖然聽不懂老高在說什麼，但沉默地點頭。
我有驚無險。
還好祁修沒有問什麼教學成果。
要不然我就露餡了。
至於真的讓祁修教，我是沒這個膽子的。
誰不知道祁修喜好安靜，不太喜歡別人麻煩他。
然而當我在為題目冥思苦想時，祁修主動問道：「要不要我教你？」
我震驚得瞪大眼。
還有這種好事？
「我……」祁修眼神遊移，耳根泛紅，「我還挺樂於助人的。」
？
你說的是你自己嗎？
5
我還記得曾經有個女生問他問題。
祁修講了兩遍女生都沒有聽懂。
他皺起眉心，仿佛戴著痛苦面具。
「你真的聽不懂嗎？」
語氣是深深的無法理解。
女生愣住了，臉上滿是尷尬和不知所措。
他歉意地看了女生一眼，推了推書。
「我覺得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你還是問別人吧。
」久而久之，祁修對於問問題的態度是：謝謝，婉拒了。
有人戲稱，在祁修眼裡我們還在瑪卡巴卡。
大神與普通人是有壁的。
「我很笨的。」我小心翼翼開口，「你會嫌棄我的吧？」
祁修搖頭，認真道：「不會嫌棄你。」
我隻好將本子遞出去，咬著筆看向他。
「你坐過來點。」祁修示意。
怕打擾祁修，我和他同桌後自覺保持著距離。
聽他這樣說，我乖乖挪動凳子。
【終於近點了。】
祁修滿意地點頭，拿起筆在本子上講解。
他說話有一股獨有的腔調。
慢條斯理的。
隨意中透露著遊刃有餘的自信。
「聽懂了嗎？」
我眼神飄忽，細微地搖了搖頭。
「嘿嘿。」我擠出笑容，小心地去抽我的本子，「我再琢磨琢磨吧。」
祁修扯回我的本子，耐心地又講了一遍。
過程十分細致。
每一步都要確定我真的聽懂了。
否則就再講。
直到我完全掌握這道題。
「哎！」我新奇道，「我會了！」
「你看，你很聰明。」祁修鼓勵道。
「主要還是你教得好。」我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崇拜。
祁修一臉淡定，內心卻有些雀躍。
【被她誇了，開心。】
原來從小到大聽過無數誇獎的人也依然會喜歡誇獎。
想到這，我的彩虹屁更是瘋狂輸出。
祁修嘴角翹起一點弧度。
「以後你有問題都可以問我。」
他強調道：「老師囑咐了我多教你。」
我才發現，原來祁修這麼乖呢。
6
在高中，分數就是學生的命門。
我們被灌輸的思想是：「高考多一分，幹掉一千人。」
誰不想考得更好呢？
哪怕隻是多一分。
為此，我幾乎抱緊了祁修的大腿。
有問題就向他請教。
祁修也沒有我想得高冷，每次都很耐心地教我。
我們的關系就在做題中不知不覺地拉近了。
有時候我還會和他分享零食。
「吃糖嗎？這個味道我超喜歡。
」我攤開手。「謝謝。」祁修矜持地點頭。
他伸手拿過，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蹭過我的手心。
我莫名感到一陣電流。
從手指到全身都麻了麻。
【嘶，被電到了。】祁修摩挲著手指。
我隻以為天氣幹燥我們彼此觸電了。
看著祁修將糖送入口中，我期待問：「你喜歡這個味道嗎？」
「嗯。」祁修笑著肯定道，「很甜。」
說著，他還將包裝紙夾進書裡。
我驚訝：「你為什麼不扔啊？」
祁修指尖一頓，神情自然道：「我喜歡吃糖，所以會收藏糖紙。」
我終於覺得有了共同話題。
「我也喜歡吃糖，小時候牙都被蛀了。」我咧嘴給他看。
「你要是喜歡，明天我再帶其他糖給你，都是我的心尖愛。」
「好啊。」祁修眼睛彎了彎。
【忽然對明天期待了起來。】他在心裡歡呼。
能看出來是真的很開心。
我越發覺得祁修好乖好乖。
看起來很好 rua 的樣子。
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試試，我想。
祁修正在喝水，一下嗆住了。
咳得滿臉通紅。
我茫然地看向他。
時間轉瞬而逝。
很快到了市一模考試。
我坐在考場上寫題。
祁修的解題步驟不斷地冒進我耳朵裡。
我再也無法集中精力。
大腦一片空白。
我咬咬牙跟上祁修的寫題速度。
成績出來後。
班上炸了。
7
「這次我們班上有一個人進步特別大。」
晚自習，老高在講臺上作考試總結。
她既是數學老師也是班主任。
「她提高了近一百分。」老高賣著關子。
同學們聽到這個消息全部沸騰了。
「臥槽！一百分！」
「誰這麼牛啊？」
「這絕對是高考前最大的黑馬！」
在同學們的注視下，老高大聲宣布。
「這個人就是——周卿卿！」
話落，所有人都熱切地看向我。
我有些如坐針毡。
心裡又奇異地生出些新奇。
我從來沒被這樣看待過。
贊許的、欽佩的、羨慕的目光。
好像我是大家視線裡的焦點。
我感覺我的心被拋到天上去，飄起來了。
「我們請周卿卿分享一下經驗吧！」老高帶頭鼓掌。
班上掌聲如潮。
等我站上講臺，我才如夢初醒。
分享經驗？
我有什麼經驗？
我許久說不出話來。
臉上有些難堪。
這一刻，我感覺我像個小偷。
是偷得了別人的光芒才得以被注視。
老高笑著調節氣氛：
「看來周卿卿有點緊張。
「但是她取得的成績肯定是她下過苦功的，平時她的努力我們也看得見。
「這說明厚積薄發，大家都要向她學習。
「離高考還有三個月，誰都不要放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下一匹黑馬。」
我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座位上。
心情復雜地看著成績單。
按照慣例，優秀答題卡會放在班上進行傳閱。
我的作為進步代表也發下去了。
晚自習漸漸回歸安靜，大家都在糾正錯題。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像一顆雷炸了出來。
「老師，我覺得周卿卿作弊！」
8
他言辭鑿鑿。
「周卿卿的答題卡和祁修的很相似。
「而且，我知道他們考試的位置離得很近。
「周卿卿就在祁修後面，她完全可以抄到祁修的答案。」
這話一出，班上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嗎？」
「也不是沒有可能欸。」
「我覺得是，不然真的有人能一下提高 100 分嗎？」
「沒想到周卿卿是這種人。」
從眾人贊美到千夫所指隻在瞬間。
我的臉被嚇白了。
腦子完全是蒙的。
「我有話要說。」
祁修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