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大喊了一聲:“周庭鈺!”
她想說,她明明一切都是為了他。
若不是他欺騙她,裝作為她淨身,她怎麼會煞費苦心要和他圓房。
可她的犧牲換來的是什麼?!
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嗎?!
身上的動作僵住了,她知道是在請示周庭鈺,這個九千歲大人。
過了一陣令人幾乎窒息的沉默後。
周庭鈺似乎確認,她隻是想喊人來保護她,而不是認出了他的身份。
蹲下身拍了拍蘇芷的臉:
“記住今天的教訓,你往後就會知道,用得著我的地方還多著呢。”
“小心自己的小命。”
在他走後,蘇芷嗆咳著吐出嘴裡的血沫。
周庭鈺以後也會知道。
他用得著她的地方也多著呢,隻是過了這個村,便沒這個店了。
### 第7章
蘇芷一個人慢慢從荷花池挪回臥房。
蘇父撞見她的慘狀,驚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怎麼弄成這樣!快叫大夫來!”
周庭鈺也裝作一無所知,衝上來攙住她的手臂。
“小姐,到底是誰幹的,你可有看清嗎?!”
這倆人,一個賽一個的關心她。
可親爹是怕她沒辦法進宮,不能替她庶妹去S。
愛慕了五年的心上人是怕她察覺到什麼,找庶妹的麻煩。
蘇芷扯了扯嘴角。
胸口處仿佛破了個大洞,風呼嘯而過,
要將她的靈魂都卷走。
蘇父還在一旁不停地埋怨。
“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眼看著還有四天便要來人了,萬一耽誤了正事怎麼辦?”
周庭鈺蹙了蹙眉。
沒等他問究竟是什麼正事。
蘇泠柔突然跪在地上。
“爹爹,庭鈺哥哥,明天就是我娘的忌辰,能不能將我娘的牌位移進宗祠裡。”
“我娘隻有這麼一個遺願,一直壓在我心底,我也快到了要出嫁的年紀,不能不說啊。”
蘇父為難地看了蘇芷一眼。
當初他將大著肚子的外室帶回家,險些將蘇夫人氣得吐血。
他發過誓,不會給她任何名分。
“這事,得問你姐的意思。
”
如果蘇芷松了口,便不算他違背誓言了。
蘇芷正在上藥,痛得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聞言將腦袋對準周庭鈺的方向。
“問我也沒用,得問他。”
如果周庭鈺拿九千歲的身份壓她,她能反抗嗎?
這次斷的是十指,下次斷的便是肋骨吧。
周庭鈺怔了一下,低聲說:
“大小姐害二小姐連生辰也沒過好,不如就成全她這一次吧。”
蘇芷垂下眼。
“我沒有意見。”
反正還有四天,她和母親就會離開蘇家。
誰進了蘇家宗祠,和她有什麼關系?
可遷移牌位的當天,蘇泠柔卻要蘇芷跪在祠堂裡抄往生經。
“你是嫡女,你不抄就是對我娘不滿意,我娘就無法心安。”
蘇芷抬了下軟面條似的手指。
“我這樣怎麼給你抄?”
蘇泠柔的眼淚說來就來:“我不管,我娘苦了這麼多年,姐姐就不願意為她受這麼幾天罪嗎?”
這世上,實在是沒有比她更懂得顛倒黑白的人了。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蘇大小姐也太窩囊了,不說她專橫跋扈,欺負庶女嗎?就這麼欺負的?”
“二小姐到底是有什麼底氣,敢這麼逼迫她嫡姐?”
連隻見了一面的人。
都能看出蘇芷的苦楚。
她站在人群中央,
要被同情的目光扎個粉碎。
就在這時,九千歲的管家提著令牌出現:
“九千歲有令,將蘇二小姐的生母抬為平妻,並令蘇大小姐抄十遍往生經。”
這道命令如同驚雷炸在眾人頭頂。
也隻有蘇芷還笑得出來。
“九千歲連別人家的家事都要管嗎?”
管家暗暗去請示周庭鈺的意思,得到肯定的答復後,板著一張臉命令。
“千歲爺說了,蘇泠柔小姐的家事,就是他的家事。”
“如果蘇大小姐不服的話,就別怪我們對你的母親下手。”
“反正你母親S了,蘇二小姐的心願也能實現。”
### 第8章
蘇芷瞳孔一縮。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手上沒好的傷口一一崩裂。
最後咬著牙笑了一聲:
“不就是抄往生經嗎?我抄不就得了。”
她跪坐在蒲團上,筆下的字跡顫顫巍巍,就像她飄零的前半生。
趁所有人都走後。
蘇泠柔一個人在她對面坐下:
“姐姐,我真是可憐你,在這世上無依無靠,除了一個嫡女的身份,便什麼都沒有了。”
“九千歲已經正式向我下聘,從此後,我便是最尊貴的千歲夫人,而你什麼都不是。”
蘇芷挑了挑眉:
“你不是一直念叨你的庭鈺哥哥嗎?嫁給九千歲你就這樣開心,連你的庭鈺哥哥也不要了?”
“他算什麼東西。
”
蘇泠柔朝她露出一個明媚的笑。
“九千歲不能人道,但能給我權勢財富,他一個侍衛能給我什麼?”
“等我嫁進千歲府,就將他拉去後院打S,省得被他這麼惡心的閹狗纏上。”
“對了姐姐,你現在連周庭鈺都沒有了,心裡是不是很難受啊?”
蘇芷連頭也沒抬。
她真是想聽到周庭鈺聽到這番話的表情。
一定比他知道蘇泠柔不是媚體時還精彩。
她磨了磨身邊的墨汁:
“我有愛我的娘親,有這世上最尊貴的命格,老天給我的,誰都帶不走。”
“你什麼意思?”
蘇芷一點都不怕她陰著臉。
還好心情地朝她挑了挑眉:
“而且我寫的每個字,都是對你娘的詛咒。”
“我詛咒她生生世世做牛做馬,永世不得超生。”
蘇泠柔的臉僵住了。
可她真的看不懂蘇芷在寫什麼。
連忙撲上去撕碎了所有紙,將案桌也掀翻。
外面傳來腳步聲時,蘇泠柔一下倒在地上。
大口嘔出一口血。
周庭鈺進來就見她這個樣子,雙眼立刻充血,
瞪著蘇芷的目光有如實質,要在她身上戳一百個洞。
“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放過泠柔?為什麼你永遠要欺負她!”
“你知不知道她從小被你家趕出去乞討,這輩子都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你真是我見過最惡毒的女人!”
蘇芷面色如水,一絲波動也無。
隻有眼睛明亮地看著他:
“所以呢?蘇泠柔吐了一口血,我要吐十口百口血來還她嗎?”
周庭鈺的瞳孔一縮。
滿臉不可置信。
蘇芷再也不想維持什麼體面,隨意坐在地上。
注視著天花板上的蠟燭,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趕出家門乞討,就更是笑話了。”
蘇泠柔自從生下來,就飽受蘇父的寵愛。
這輩子吃的最大的苦,恐怕就是前些天被誤傷了一根手指。
被趕出去的,明明是她。
可她累了,她沒有話再跟這位九千歲說。
在她一個人坐在宗祠裡時。
她那位九五之尊的未婚夫婿已經給她傳了信。
宮裡身手最好的暗衛,已經將她的娘親接出了蘇家,安置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現在也有人在附近接應,隻等她點頭,便將她送進皇宮。
她發現,這位皇帝似乎並沒有傳言中那樣暴戾。
一個暴戾的人,怎麼會在傳給她的信箋上,畫了小兔子哄她開心。
周庭鈺將蘇泠柔打橫抱起。
隻留給蘇芷一個側臉。
“你在祠堂裡閉門思過。”
“跪夠了三天我再放你出來,如果泠柔有什麼事,我一定會在你娘親身上討回來。”
門外的光打在他臉上,在他的面部投下一片陰影。
蘇芷歪了歪頭:
“殿下是不想再和我玩這個侍衛遊戲了嗎?
”
周庭鈺皺了皺眉:
“你說什麼?”
可屋裡的女孩子隻揚唇朝他笑了笑。
“沒什麼。”
“我給你留了信,在我的梳妝匣裡,記得看。”
他已經有很久沒見她這麼快樂的樣子了。
心下不覺有些柔軟,放緩了聲音:
“你好好悔過,也許明天我就放你出來了,晚上我來給你上藥。”
周庭鈺瞧見蘇芷的嘴唇動了動。
可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距離太遠了。
他竟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就在他想往回走幾步時,
蘇泠柔在他懷裡又嘔出一口鮮血。
徹底陷入昏迷。
他一顆心都被吊了回來,急忙往馬車方向走去。
就在他走出五步遠後。
一顆火星從他身後飄過來。
他下意識回頭去看,隻感覺一陣輕柔的風撫過他的臉頰。
刮向蘇芷的方向。
隨後“轟”地一聲。
整座祠堂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 第9章
周庭鈺僵住了,他急忙往祠堂的方向跑了幾步。
被跟隨來的下人緊緊拉住:
“千歲爺,不能進去,火這麼大裡面的人斷斷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您懷裡還抱著蘇二小姐,您不能不顧及她的安危啊!”
周庭鈺仿佛被一錘子擊中了腦門。
神志都恍惚了起來。
抱著蘇泠柔的雙手不斷用力,緊緊扣住她的肩膀。
是啊,他在意的從始至終都隻有蘇泠柔一個。
在成為蘇芷侍衛的那天起,他就告訴自己,他能付出的頂多是那麼點忠心。
她想求的感情,根本就是奢望。
那他現在又在糾結什麼?
難道還真的放著泠柔不管,去火場中救一個無所謂的人嗎?
周庭鈺咬了下牙:
“留幾個人救火,我帶泠柔回去,有任何消息都要通知我!”
等他將蘇泠柔安頓好,也請了醫師來看。
隻是左右看不出什麼毛病,隻能開了一些補藥。
蘇泠柔醒轉過來,小臉慘白,拉住周庭鈺的衣袖:
“庭鈺哥哥,我是不是要S了。
”
“姐姐說她給我娘下了咒,要她永世不得超生,我是不是也中了姐姐的咒,連出嫁那天都活不到。”
周庭鈺隻感覺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握著她的手安慰:
“不會的二小姐,屬下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一定會找到大小姐,找不到大小姐就找她的娘,我就不信她們母女還能翻了天了。”
他臉上的狠厲讓蘇泠柔驚了一瞬。
可她很快就放下心裡的異樣,將手抽出來笑得燦爛。
“我相信你庭鈺哥哥。”
“等我嫁進千歲府,一定會給你找個好出路的。”
“你想要什麼?
錢還是地位”
周庭鈺手上空了,不自在地虛握了幾下。
他注視著少女明豔的臉龐。
竟不由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想要你。”
蘇泠柔的表情僵住了。
她強笑了幾聲,剛想說什麼,蘇父慘白著臉闖了進來。
“柔柔,我聽下人說你姐出事了,可是真的?”
蘇泠柔有些疑惑。
她之前暈過去了,並不知道祠堂起火。
在場唯一知道這件事的,隻有周庭鈺。
男人蹙了蹙眉:
“是有這回事,但火還沒撲滅,也許大小姐還活著。”
“我在那邊留了人,有消息就會來稟報的。
”
蘇父聽到這話,隻感覺一陣窒息。
他捂住胸口,氣得連手都抖了。
上去就是一腳踹在周庭鈺膝蓋上。
“阿芷出事了,你怎麼在這?!”
“你不是她的貼身侍衛嗎,你不是要寸步不離跟著她嗎?!”
“你怎麼能將她一個人丟在那裡不管!”
蘇泠柔從來沒見過她爹這樣心急。
更沒見過他為蘇芷這樣心急。
皺著眉擋在周庭鈺身前:
“爹你這是做什麼?”
“祠堂起火沒準就是姐姐自己做的,她早就看我和娘不順眼,還對我下咒!”
“庭鈺哥哥將我救走後,
那裡就隻剩她一個人。”
“S也是她自己找S,你至於這樣生氣嗎?”
蘇父的怒氣硬生生止住。
他像是頭一次認知蘇泠柔一樣,不可置信地說:
“可她是你姐姐?”
“那又怎樣。”
蘇泠柔撇了撇嘴。
“我們又不是一個娘生的,我從來都沒將她看作我親生姐姐。”
她掩去眼底的寒光。
與其說是姐姐,不如說是仇人。
她的親生母親在生下她不久就血崩而S。
蘇夫人卻無論如何也不肯給她母親名分。
害她在府中連自己親娘的名字也不敢提,生怕別人會嫌棄她的出身。
別說蘇芷了,就是蘇芷的娘,她也想一並弄S。
她上前摟住了蘇父的胳膊:
“爹,你什麼時候這樣在意姐姐了?”
“從此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女兒,風風光光嫁進千歲府,讓你做九千歲殿下的嶽丈,您不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