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出閣的小姐可以養貼身侍衛,但為了自己的名節,必須給侍衛淨身。
而蘇芷是天生媚體。
初次與男人歡好,隻要她攀升至頂點,就算是太監也能重振雄風。
因此蘇芷引誘了自己的貼身侍衛九十九次。
卻連他一個衣角也沒撩動。
第一百次,她隻穿著一件裡衣,踏進了男人的浴桶。
他卻將她打橫抱起,扔進了後院的荷花池。
冰冷的池水刺痛了她的身體。
同樣刺痛了蘇芷的心。
她終於有些猶豫,要不要放棄。
可就在她裹著湿透的衣服走回臥房時,
卻撞見周庭鈺對著庶妹的小像,珍惜地雕著一個小木人。
而家中的馬夫,竟跪在一旁叫他九千歲:
“千歲爺,
您什麼時候回宮,宮裡的大小事務都等著您決斷呢。”
“如果您真的喜歡二小姐,大大方方求皇上指婚,皇上就算再不滿也隻能把二小姐許配給您。”
“何必要眼巴巴來給大小姐當什麼貼身侍衛。”
“你懂什麼。”
男人一向冷漠的臉上,滿是溫情。
“泠柔是天生媚體,也是唯一能救我的人,何等尊貴。我就算再權勢滔天,在她面前也有些自慚形穢。”
“我已經在蘇府守了她五年,希望她半月後發現要嫁的人是我時,心裡是情願的。”
“那蘇大小姐?”
“騷浪的賤貨一個,
如果泠柔容得下她,我也可以娶她做個侍妾。”
蘇芷一時分不清,身上和心裡,哪個更冷。
她在深夜推開了她爹的門。
“讓我替蘇泠柔入宮的事,我同意了。”
……
得知蘇芷同意替蘇泠柔進宮,她爹賞了她兩件禮物。
一個是一百粒金珠。
另一個是周庭鈺的賣身契。
兩鬢斑白的男人頭一次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和她說話:
“阿芷,你替妹妹進宮,爹很高興。”
“現在你有錢打點下人,也有你的貼身侍衛繼續保護,也該知足了。”
“不要反悔,也不要怨恨妹妹,
知道嗎?”
字字句句,都是慈父心腸。
隻是他是蘇泠柔的爹,卻不像她的爹。
蘇芷眼中滿是譏嘲。
“替你最愛的女兒跳火坑,這麼點錢就想打發我。”
她看著周庭鈺的名字,壓下了心裡的澀意。
“而且,我不想要周庭鈺了,爹,你從沒有一天知道我想要什麼。”
蘇父被她的目光盯著,心裡竟有幾分心虛。
他地下頭,抿了抿手裡的熱茶:“那你要怎樣?”
“第一,與我娘和離,歸還她所有嫁妝。”
沒等她說完,蘇父手中的茶杯就砸在她腳邊,碎片在她的腳踝上劃出一道血口。
“荒謬!
和你娘和離你讓別人怎麼看我?你痴纏一個沒根的侍衛已經夠丟人了,怎麼,現在還要我陪你一起丟人?!”
蘇芷一步未退。
“第二個條件,就是將周庭鈺派去服侍蘇泠柔,你最愛的女兒不是一直想要他嗎,我成全你們。”
“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條件,那就讓蘇泠柔自己進宮吧,你看她還有沒有命回來。”
空氣在一瞬間凝滯起來。
蘇丞相氣得胸膛不斷起伏。
可想到那道命蘇家女兒入宮的聖旨。
他到底是咬下牙,沒把這個不孝女拖出去抽五十鞭子。
誰不知道,當今聖上殘暴不仁,為了求子已經要瘋魔了。
上月初他納了十五個妃子,卻沒一個懷上龍種,竟將她們通通砍頭又鞭屍。
若非如此,進宮這種美事,他是想留給蘇泠柔的。
怎麼輪得到這個在外面養大的野丫頭。
想了想那些妃子的慘狀,蘇父不得不服了軟。
“好,半月後你入宮的當天,我就放你娘和離。”
“但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不是最喜歡你那個貼身侍衛嗎?他對你也算忠心,你將他帶進宮不好嗎?為什麼要將他留在柔柔身邊。”
他一直看不上周庭鈺。
肯定是希望他S得越遠越好。
蘇芷扯了扯嘴角:“你以後會感謝我的。”
說完,便不等她爹說話,起身回了臥房。
周庭鈺早早等在床邊,手上還拿著一個白色的手帕。
手帕非常普通。
蘇芷卻一眼認出,角落的蝴蝶是蘇泠柔習慣的針法。
他將手帕放到一邊,要去解蘇芷的衣服。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要用手隔著一層白帕服侍蘇芷,已經服侍了五年。
倒也養成了習慣,已經不用蘇芷去請他了。
蘇芷想到他說的那字字句句。
想到每天晚上,男人都如同一塊冰冷的寒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自己手下欲生欲S。
卻在她每次試圖貼近時,一盆冷水將她潑醒。
想到他今晚準備用蘇泠柔的手帕,擦去被她染上的髒東西。
她就覺得心仿佛被人擰著般疼。
她再也無法忍受和周庭鈺在一起的日子。
半月後,她是後妃,而他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她怎麼可能將這個男人帶進宮。
又怎麼輪得到她將這個男人帶進宮。
蘇芷摁下周庭鈺的手,甩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滾去門外站著。”
“從此以後,我不需要你進我的臥房。”
### 第2章
周庭鈺的瞳孔微微一縮。
隻是他到底是上位者,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
所以隻對著蘇芷微微頷首,便站到了門外。
蘇芷看著他的影子投在窗紙上,隻覺得今夜格外的冷。
冷得她裹上厚厚的棉被,身子還是不受控地發抖。
在一眾侍衛中,她最開始並沒有看中周庭鈺。
男人是長相俊美身姿挺拔,眼中卻目空一切。
而她想要的,是一條忠心的狗。
就算周庭鈺為了救她,
左臂被砍了三刀,她也隻想給點錢打發。
卻沒想到,男人會跪在她面前。
說為了能時刻跟隨在她身邊,主動為自己淨了身。
希望能得到她的垂憐。
那刻,她的心中湧起了驚濤駭浪。
還以為,終於有一個人,完完全全地屬於她,為她什麼都肯做。
蘇芷六歲時,家中來了一個算命先生。
說她的庶妹是天命之人,天生媚體,注定會擁有全天下女人都羨慕的權勢。
而她卻八字克了妹妹,有她在,蘇泠柔就無法平安長大。
因此,她那個狠心的爹,就將隻有六歲的她扔去了鄉下。
任由她在裡面被隨便欺負,隨便苛待。
最窮苦的時候,甚至要去外面乞討生活。
她娘也被氣得一病不起,靠服藥續命。
等蘇芷被接回來時,後院已經完全是蘇泠柔說了算。
她搶她的衣服首飾。
搶她養的小寵。
甚至連她的婢女,也為了蘇泠柔,在她的飯菜裡下毒,差點要了她的命。
所以當一個為了她連淨身都願意的男人出現時。
她動心了。
隨後動心變成了在意,在意變成了欣賞,欣賞變成了愛慕。
現在愛慕,又變成了自作多情。
這幾年,她將周庭鈺留在身邊,試圖勾他動情。
除了為自己,也為能治好周庭鈺的殘缺。
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早在鄉下時,她便發現了自己才是世上唯一的天生媚體。
她的後腰上出現了一朵蓮花,隻有與男人歡好後,才會再次出現。
周庭鈺卻一直沒有發現這個秘密。
因為他從不肯與她共同沉淪。
起先她不懂,為什麼周庭鈺為她連淨身都願意,卻不願碰她。
可她現在懂了。
他嫌她下賤,嫌她淫浪。
他心裡隻有她的庶妹,將她視作珍寶。
她想起男人對蘇泠柔的評價。
“泠柔膽子小,我用九千歲的身份娶她,她必然驚懼不已,再不與我親近。”
“可若是她知道,我早以另一種身份陪伴她五年,肯定能懂我的真心。”
又想起他對自己的評價。
“至於蘇芷,她處處為難泠柔,以嫡女的身份壓她。”
“要不是對我這樣痴情,還真叫我有幾分感動,也許我早就將她S了。
”
輕飄飄一句話,將蘇芷的生S玩弄在鼓掌之間。
他曾說蘇芷像自己的名字,是高雅芬芳的香草。
可現在她才懂,男人未盡的意思是,她卑微如塵、命如草芥。
蘇芷睜眼到天亮。
窗外一動不動的影子消失了。
她慶幸自己將媚體的秘密SS埋進了心底。
一個字也沒說。
周庭鈺騙了她整整五年。
他早在七歲進宮時,便做了太監。
如今二十七歲,卻說是為她才淨了身。
既然如此,她騙周庭鈺一次。
又怎麼算得上過分。
蘇芷起身梳妝,婢女送上一盤桂花糕。
“小姐,這是周侍衛一早去給您買的,要不要嘗嘗?”
### 第3章
蘇芷捻起一塊,
糕點還是溫熱的。
“真的是他起早去買的?”
“可不嘛小姐,奴婢親眼看到,周侍衛一直放懷裡暖著,胸口燙出了一片水泡呢。”
她垂下眼。
要是以前聽到蘇庭鈺對她這麼上心。
恨不得擺桌酒席慶祝,再順勢將人撲倒。
可現在卻滿心都是空茫。
周庭鈺回來,見糕點分毫未動,眼神有些錯愕。
“這是您最愛的點心,今日可是胃口不佳,要不要宣大夫。”
“用不著。”
蘇芷的視線從他胸口的燙傷掃過。
“人的喜好是會變的,不喜歡的東西,我一口都不會碰。”
說完不顧男人的臉色,
冷著聲音吩咐。
“去備車,母親的藥快吃完了,我要去百草堂買藥。”
“可我今天休沐,有些私事要處理。”
蘇芷恍然想起。
男人是三不五時就要休沐。
畢竟他是九千歲,幾乎掌控了整個朝堂,有很多事要處理。
她冷笑了聲。
“隨便你,我有說過要你一起去嗎?”
就好像沒有周庭鈺,她就不能活了一樣。
隻是到了百草堂。
見到男人駕著另一輛馬車,將蘇泠柔攙扶下來。
她的眼睛還是刺痛了一下。
他為了她這個庶妹,可真是多重要的事,都能拋在腦後。
蘇泠柔穿著粉色的衣裙,
如同一枝粉色海棠花。
紅著眼眶攔在她面前:
“姐姐別生氣,我已經說過庭鈺哥哥了,他是你的貼身侍衛,怎麼能放姐姐一個人出門,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您也別怪他,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說要吃炒慄子,庭鈺哥哥也不會被燙成那樣,不得不拋下姐姐。”
所以,他胸口處被燙了一片水泡。
是暖著蘇泠柔的炒慄子。
而不是她的桂花糕?
正恍神間,男人已經急切地將蘇泠柔護在身後。
他口口聲聲將錯攬在自己身上。
眼中卻全是譴責。
“不是二小姐的錯,是我沒滿足你的要求。你要打要罰衝我來,為什麼要為難她。”
蘇芷扯了扯嘴角:
“你們拿我當什麼了?
”
一面映照真心的銅鏡?
阻攔他們雙向奔赴的絆腳石?
可她明明連正眼都不想看他們一眼。
沒有理會兩人僵住的神色。
走進藥堂,為娘親挑了一隻千年紫山參。
隻是剛要交付銀兩,一隻手按住了她。
“姐姐,可不可以將這隻山參讓給我,庭鈺哥哥為你淨身元氣大傷,我買來是給他補身體的。”
說完,蘇泠柔背過所有人的目光,衝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姐姐這麼心疼庭鈺哥哥,應該不會和我搶吧?”
蘇芷冷笑。
誰搶誰的東西明明一目了然。
偏偏她的父親,和與她同吃同住了五年的侍衛不信。
她一把拍開蘇泠柔的手。
“買賣東西也要講究價高者得,我出兩顆金珠,妹妹既然說自己是庶女,應該拿不出這麼多錢吧。”
蘇泠柔甜甜一笑。
“為了給庭鈺哥哥補身體,我攢了一年的錢,我出三顆金珠,姐姐還要搶嗎?”
從她說這隻山參是為周庭鈺買的。
男人看她的目光便溫柔地能掐住水來。
現在更是滿目動容。
蘇芷被他深情的目光惡心得想吐。
她閉了閉眼,睜眼時目光滿是堅定。
“我娘親今天非要這隻山參不可,十顆金珠,也不知道妹妹攢的錢夠不夠多,小金庫夠不夠大。”
蘇泠柔僵住了。
她不是拿不出更多的錢,隻是再加價,
被欺負的謊言就會被戳破。
眼眶瞬間紅了。
圍觀群眾紛紛起哄:
“蘇二小姐也太自不量力了,一個庶女偏偏哪裡都想壓嫡姐一頭。”
“別是想搶到藥,把嫡姐的母親逼S吧,正室夫人S了,她不就變成嫡女了。”
蘇泠柔顫抖著嘴唇辯駁。
“我不是,我沒有。”
就在她要掩面跑出去的時候。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從門口響起。
“九千歲有令,今天蘇二小姐想買的任何東西,都由千歲府買單。”
### 第4章
霎時間,百草堂內鴉雀無聲。
聽到九千歲的名字,大家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誰不知道,現在皇上昏庸無能。
朝堂都是九千歲把持。
要不是他不能生孩子,怕是早就自己登基為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