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點點頭：「嗯，你感覺怎樣？」
蘇靜瞬間揚起笑意：「好多了，想不到姐姐那麼關心我。」
「那行，既然現在還有力氣，那關於抄襲我作品一事，道個歉的力氣還是有吧。」
我看著她的笑意凝固在臉上，繼續道：「我現在就在這裡，你道歉吧。」
蘇靜輕聲咳嗽起來，眼角逼出眼淚，濡湿睫毛，原本蒼白的臉色因著這兩聲咳嗽，紅潤了幾分，倒是看起來健康不少。
「姐姐，我，我真的沒有抄襲，那幅畫從構思到成圖，都沒有抄襲過。」
她忽然拉住我的衣角，仰著臉看我，委屈又無助：「我到底要怎麼做，怎麼說才能讓姐姐相信我。」
我站在原地，任她表演，甚至有些想笑。
她這是篤定我拿不到把柄了。
蘇靜見我沉默不語，咬了咬下唇，眼淚滑落，顫聲喚我：「姐姐......」
好一幅梨花帶雨圖。
我慢慢傾身，伸出右手替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滾燙的、灼熱的，原來並不像她的心那麼冰冷。
「你是不是以為你重生了，就可以為所欲為，將我揉扁搓圓，任由年拿捏。」
我俯身在她的耳邊，將她最大的秘密揭開。
蘇靜全身僵硬，終於收了矯揉造作的表情，瞪大眼睛，流露出震驚。
我勾起唇角：「看，你這樣子看起來就真實多了。」
「你，你怎麼知道？」
她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尖銳的指甲刮過我的手臂，瞬間起了血痕。
手腕上的力度重得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知道了，你也是！」蘇靜很快就想清楚事情是怎麼回事。
隨後她眯了眯眼睛，所有的野心在眼裡全都一覽無餘，得意地看著我：「既然咱們都重生了，那就各憑本事。」
她似恍然般：「我說我提前做了準備，怎麼你還能拿出證據，看來是我大意了。」
蘇靜篤定我沒有辦法，靠在病床上，笑得肆無忌憚。
我的心猶如浸入寒冰，冷得發抖：「你可真是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
「你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蘇靜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對，我不僅想讓你身敗名裂，還恨不得你一生病痛纏身，早早見閻王。」
惡毒的話不要錢一樣從她的嘴裡蹦出來。
趁著她現在有些得意忘形，我趁機套話：「原因呢？」
15
上輩子我也不待見蘇家，但是沒有鬧到很僵的地步。
蘇家夫婦對蘇靜的偏愛超出我的想象。
在此之前我和蘇靜可以說是互不相識，認回蘇家以後，我也沒有回去和她爭財產意思。
「哈哈哈，因為我嫉妒啊。」
她笑出聲：「為什麼你有和睦的家庭氛圍，有喜歡的人在身邊。你唾手可得的是我夢裡百轉千回都得不到的。」
原來嫉妒真的可以讓人瘋魔。
我覺得蘇靜已經有些癲狂了。
常年的病痛折磨，讓蘇靜的性情大變，就算以前再溫柔也會開始忍不住質問一句老天為何如此不公。
這個時候再突然出現一個盡管家裡算不上大富大貴，可是精神和物質都不缺的親姐姐。
擁有自己羨慕的一切，嫉妒油然而生，好像也可以理解。
可是，這就是她要我命的理由？
那我又做錯了什麼，錯在不該幸福？
那蘇家文和趙晚既然不喜歡又為什麼要讓我出生，生了我又將我遺棄。
我不該怨嗎？
「蘇靜，人在做，天在看，既然你覺得你現在擁有的一切讓你不幸福，我會成全你的。」我不欲和她繼續拉扯。
蘇靜立馬變了臉色，捂心口抽泣：
「姐姐，求你原諒我吧，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你這樣討厭我，我把所有的衣服包包都給你好不好。」
病房門被猛地打開，趙晚和蘇家文的臉色都很黑。
看著我像是看十惡不赦的罪人，想來是聽到了剛剛蘇靜的話。
趙晚甚至想揚起手，給我一巴掌。
我一把攔住她，一個用勁，她踉跄了幾步被蘇家文接住。
「怎麼，趙女士，
是想動粗？」或許是見我態度強硬，此時的蘇家夫婦已經不屑和我虛與委蛇，完全暴露了本性。
「唐眠，若是你再欺負靜靜，別怪我們蘇家不客氣？」
「怎麼個不客氣？」
我被氣笑了：「讓我猜猜，拿我養母威脅我妥協？」
趙晚的話被噎在嘴裡，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自然是知道為什麼。
上一世她也是用這個理由要挾我，逼得我「自願」捐腎。
「趙晚，不知道遺棄罪，會判幾年？」
我看著他們略微震驚僵硬的表情，輕笑出聲。
「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條，要不要了解下？或者我給你們講講遺棄罪的構成要件？」
16
回到家裡，我還是覺得有些氣不順。
江遇靠在門邊，雙手環抱在胸前：「別氣了，再等幾天。」
再等幾天？
我疑惑，忽然想到什麼了，瞟了他一眼。
好像確實可以再等一等。
還沒等到第二天，我就先等到了我媽，唐柔。
本來就很久沒有見了，
思念溢滿胸腔。再加上有了蘇家夫婦的對比，看到我媽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撲上去抱住她。
蘇家確實有些勢力，上一世他們要挾我若不同意捐腎，我媽的工作也別想保住。
不管去哪兒，都沒有人要她。
我媽是一個很熱愛工作的人，心地又善良，不然也不會收養被遺棄的我。
她為了我付出了那麼多，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而遭受這些不公平的待遇。
是我不能接受的。
「大姑娘了，怎麼還越來越黏人了。」媽媽抱著我，輕輕拍我的背。
我賴在她的懷裡不願離開：「就是想你了。」
晚上在江家吃了一頓熱熱鬧鬧的團圓飯，飯桌上熱鬧和諧的氛圍讓我心髒漲得滿滿的。
得有多幸運才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回到家，我問：「媽，最近工作還順心嗎？」
「還可以，盡管累點，但是挺有成就感。」她笑道。
「我想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可以嗎？」
我媽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怎麼突然想去了，
那裡是工作的地方，不太適合。」她揉揉我的頭發：「蘇家，你想回去嗎？媽媽尊重你的決定。」
「不想。」我幾乎脫口而出。
我媽似乎有些詫異我的態度，不過什麼都沒有問，隻是將我摟緊了幾分。
「要是蘇家可以破產就好了。」我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太壞了？」
「不會。」
迷迷糊糊中，我就這樣睡著了。
醒來以後，又隻剩下我一個人在家裡。
想到昨晚本來想確認下自己心中的猜想，沒想到居然那麼快就睡著了。
不過就這點線索也差不多了。
門外響起江遇的敲門聲，我打著哈欠開門：「怎麼了，周末不不睡懶覺，還不讓我睡懶覺？」
他沒有接我的話茬，臉色難看得厲害：「你把遺體捐贈協議取消。」
「江遇，我知道我在幹什麼。」別過臉，不敢看他。
「我知道你想要他們得到懲罰，可是我們有很多的方法，不需要把你以身犯險。」
他雙手握著我的肩，
讓我不得不和他對視。「你哭了？」
江遇悄悄抹了一下眼睛，吸吸鼻子：「如果我哭，你可以取消那個捐贈，我現在就哭給你看。」
「別哭了，我馬上就取消。」我嘆息一聲。
不同於之前的打鬧，他如今一哭，我心裡也跟著難過。
我在江遇的監督下，取消了捐贈協議。
我能明顯感覺他心裡的石頭放下了一半。
「江遇，你在害怕什麼？」
我直直望進他的眼睛：「還打算瞞著我到什麼時候？」
江遇猛地抬頭，看到我的表情，瞬間了然：「你那麼聰明，我又怎麼瞞得過你。」
17
蘇靜並不是蘇家文的親生女兒，是趙晚出軌得來的私生女，但是蘇家文一直不知道。
老實說，這個答案，我並不是很意外。
都說女兒肖父，我和蘇靜長得並不像，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趙晚對蘇靜的好，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是我能感覺到的，發自內心的關心疼愛。
而我，
不過是一個提供腎源的工具人罷了。「他們第一次找上門來，你把我關在房間，你是故意和他們起衝突的？」我問。
江遇點點頭：「對，為了取樣。」
「第二天逃課，借口去上網，實際上去做鑑定去了。」
我瞬間就明白了他之前的怪異行為。
「嗯嗯。」
江遇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看著我。
我橫了他一眼：「騙子。」
蘇家文和我的親子鑑定他們自己做的，必定是真的，而且很可能是趙晚主張做的。
而趙晚為什麼會吹這個枕邊風，隻能是蘇靜撺掇。
蘇靜既然已經重生，了解自己的病情，自然是會早早做打算。
憑著蘇家的人脈資源，時間又足夠，找到合適的腎源，根本不是太大的問題。
而她一直盯著我，不過是想看我從高處跌落，享受玩弄別人命運的快樂。
江遇見我陷入沉思，抬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回神了。蘇家文和蘇靜的親子鑑定我已經發給他郵箱了。
」難怪這兩天那兩口子沒有來惡心我，估計也是自顧不暇。
蘇家文猛然得知自己被戴了十幾年的綠帽，肯定忍不了，會查清楚此事。
不過，遇到這事，換誰都得生氣。
江遇靠在沙發上，一臉求我的表情，看著有些欠抽。
我直接一把擰了上去，威逼道：「繼續說。」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叫哥哥，求我。」
「我要找幹媽告狀。」我輕哼一聲，表示不吃他這一套。
江遇一副怕了我的樣子，無奈道：「回來，祖宗。」
後面倆字他的音調拖得有些長。
看在八卦的分上，我勉強原諒他了。
我坐下來，挑了挑眉，示意他：「快說。」
原來蘇靜不隻是趙晚出軌得來的孩子，還是近親結合。
這也是為什麼從小到大，蘇靜都體弱多病的原因。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皺眉。
若是可以選擇，我一點也不想身上流著她的血。
我懷疑的眼神落在了眼前人身上：「這些事，
你怎麼知道的？」江遇輕咳一聲：「請的私家偵探。」
我朝他豎起大拇指。
難怪他最近變得那麼節省，還總是蹭我的零食，想來存的錢都拿去請偵探去了。
聽完這些，我並沒有感覺到明白真相的輕松。
相反，心情更加沉重了一些。
若蘇靜不曾在蘇家出生，或者換一個成長環境，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想蘇靜應該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蘇家文的孩子。
所以心理才會變得那麼扭曲。
想到這裡，我直接問了出來：「你覺得蘇靜知道這些事嗎？」
江遇放下蹺著的二郎腿，認真思考了幾秒，「應該是知道的。」
我原本以為這些豪門骯髒事已經夠毀三觀的了，沒想到這還不是全部的真相。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