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恨自己不能把他們一起拉著下地獄！
正想著，我爸忽然大吼了一聲。
「你給我說話！」
他用一隻腳跳著到我面前，還想動手杵我的肩膀。
但他行動不靈活，被我躲開了。
「你給我說，你是不是貪生怕死，沒有去叫你安榕阿姨？
「現在看著她們母女倆變成這個樣子，你開心了？
「你爸可是消防員，一年都不知道要Ṭű̂⁴救多少人，怎麼就生出來你這麼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你和你媽真是像！」
我沒忍住冷笑一聲，問：「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和我媽去死？」
他揚起巴掌就要打我，但還沒等落下，病房門忽然打開了。
我媽帶著他的那群來看望的隊友走了進來。
6
隊友本是歡歡喜喜進來的。
但看到他揚著的手，氣氛忽然就尷尬了起來。
我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招招手把我叫到了自己身邊。
那群消防員也開始跟著緩和氣氛。
「沈哥，我們都聽說了，
嫂子和侄女就是福大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腿怎麼樣了？」
「這次你可聲名遠揚啦，我們都羨慕死了。」
我爸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這副老實本分的樣子。
可誰能想到上輩子的他親手拔了我的氧氣管呢。
「我這腿還不知道會不會落下殘疾，有什麼可羨慕的？」
那幾人一本正經地擺擺手。
「你還不知道呢？你都上電視了！」
「救出來了兩個人，自己又光榮受傷，隊裡都在開會，準備表揚你呢，聽說好像還要準備給你升副隊長！」
升副隊長……
呵呵!
這倒是真的，上輩子也升了。
升官發財死老婆，把他高興慘了。
一聽到這話，我爸的眼睛都亮了亮。
「真的假的？
「其實我隻是做了咱們應該做的事，也不用特意這樣的。」
大家哄堂一笑，又去關心了一下那對母女。
而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景象，心裡則在盤算著如何才能打破。
這輩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他們過得如意。
7
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和我媽把人送到了醫院門口。
回去的路上，我拉著我媽在沒人的地方聊了好一會兒。
得到她的支持後，我回去一進病房就開始低著頭道歉。
「爸，安榕阿姨，對不起啊。
「剛剛我媽已經教育我了，她說在生死關頭不應該隻想著自己。
「尤其是作為消防員的家屬，更應該有大義凜然的精神。」
我爸愣了一下，但臉上隨即就流露出了一絲滿意。
安榕沒說話，她女兒倒是蹬鼻子上臉，還用手邊的東西砸我。
「都怪你這麼自私，要是你肯叫我們母女倆一下，我和媽媽絕對不會受傷到這種程度。
「現在看著我們兩個這樣，你良心上過得去嗎！我才 19 歲，我大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但是我差點就要毀容了！」
我低頭藏住了目光中的寒意，然後直接站起來快步走到了安西琴的旁邊。
她被嚇了一跳：「你、你想幹什麼？
」我衝她伸手，她下意識地閃躲卻碰到了自己身上的傷口，疼得直掉眼淚。
「沈櫻！你想幹什麼？」
我的手最後落在了床頭的水壺上。
然後滿臉無辜地轉頭看向我爸：「為了贖罪，以後我會在這裡照顧你們的。
「西琴，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呀？我隻是想拿水壺啊。」
出病房的那一瞬，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就讓我再好好搓磨他們一段時間吧。
……
我在任勞任怨地照顧著他們三個，唯一不完美的就是經常好心幹壞事。
不是把開水灑在安榕的傷口上，就是下手太重弄破了安西琴剛剛結痂的傷口。
再要不然就是不小心摔一跤，腳狠狠地踹在我爸那條壞腿上。
不到三天，三個人被我折騰得紛紛躺在病床上哀嚎。
「诶，安榕阿姨，你怎麼臉色這麼不好？」
我上看下看都沒發現端倪，過了大概兩三分鍾，我才驚呼一聲。
「哎呀，阿姨你不能亂動啊！怎麼把自己的氧氣管給拔了呢？
」重新插上去後，安榕鐵青的臉這才漸漸地恢復了紅潤。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同時又看向了我爸。
「不然還是讓小櫻回去吧……
「她年紀太小，根本就不懂怎麼照顧人啊。」
我冷笑一聲，然後捂著臉就嗚嗚地哭了出來。
「阿姨，你是不是在怪我啊？
「其實我這樣照顧你也是有私心的。」
一聽到這話我爸又炸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人要懂得無私奉獻！
「你怎麼一點都不懂事呢？」
我沒理他，而且激動地握住了安榕的手。
「阿姨，我爸為了救你們右腿粉碎性骨折，以後都不一定能恢復如初。
「你看看，能不能給他送個錦旗啊？順便你們再接受一下電視臺的採訪。」
這次我爸不吭聲了。
「求求你了，我隻是想讓他升職，不然後面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安榕和我爸對視了一眼，最後點點頭答應了。
我笑了。
死渣男還真想名揚萬裡啊。
簡直白日做夢。
8
安榕母女接受了電視臺的採訪。
兩天後電視臺的記者就到了醫院。
但可惜，她們倆受傷嚴重，現在甚至都還不能坐起來。
記者把攝像機對準那兩人：「請問當時在火災現場，沈輝先生是怎麼救你們出來的？」
安榕看了我爸一眼，眉眼間的繾綣控制不住地流露了出來。
「那個時候火已經燒得很大了，我和我女兒多次嘗試逃跑都跑不出去。
「多虧了他及時發現了我們母女倆。
「大家都看到了，沈輝先生的腿斷了，就是因為救我們的時候橫梁搖搖欲墜，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帶我們逃出火場。
「我們雖然獲救了，但他的腿卻被砸斷，沈輝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不動聲色地看了我爸一眼。
紅光滿面，眼裡閃著淚花。
呵，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笑了笑沒說話。
記者聽到這些後也又跟著誇了幾句，最後就把攝像機對準了他。
「沈輝先生現在在網上的熱度很高，
大家都說你是火場英雄，挽救了兩條人命。「但很多人說這次發生火災是因為樓道裡有雜物，請問您認可這個原因嗎？那麼據我們了解，火災就是在您家的那層樓發生的。您作為消防員，平時有沒有提醒大家不要佔用樓道裡的空間呢？」
我不著痕跡地笑了。
這消息還是我故意透露在網上的。
果然，我爸聽到這話後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他隻說：「現在還沒有調查清楚火災原因，我不想在採訪裡面隨意回答。」
記者點點頭便換了一個話題。
我和我媽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心知肚明。
那場大火帶來的問題還需要有人去解決。
不光是燒了我們兩家，還殃及了樓上的兩戶。
雖然人沒事，但是家裡都燒壞了。
人家現在還在索要賠償呢。
這輩子，就把這巨額債務都交給她們母女吧。
9
我爸在電視上露臉了，安榕的錦旗也特意讓人送到了消防隊裡。
副隊長的職務很快就落到了我爸的頭上。
雖然缺著一條腿，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容光煥發。
「以後就是副隊長了，真好。
「以後就有更多的錢來照顧你們母女兩個了。」
我和我媽都在病房裡，可一時間卻不知道他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男人真的很會惺惺作態。
這次不隻是我，就連我媽都冷笑了一聲。
我爸聽到之後有些不滿地看了過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賺錢賺得多，你不高興？
「這些錢還不是都用來補貼家用了。」
安榕立刻在旁邊接上了茶言茶語。
「嫂子，沈哥說得對呀。
「他的升職加薪可是用命掙來的，你一定要珍惜。」
我媽笑了笑，走過去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傷。
「你說得對，他升職加薪，是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不過是為了救你們啊。
「安榕，我要是你們母女啊，後半生做牛做馬都要報答他的恩情。」
安榕被我媽懟得一愣。
也是。
以前我媽心疼她們孤兒寡母，在生活上一直照顧著她們。
這還是第一次懟她呢。
安西琴在旁邊聽不下去，軟聲軟氣地叫了一聲：「沈叔叔～阿姨是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我們的氣了呀？」
我媽翻了個白眼直接走了出去。
我接上她的話茬：「自己的老公為了救你們變成這樣，我媽生氣也是應該的。
「她隻不過是心疼我爸而已，你們多理解理解吧。」
說完，我也走出了病房去了另一個科室。
拿到 DNA 檢測結果的時候，我媽攥緊了拳頭。
「沈輝……
「負心男不得好死！」
10
我和我媽最近都ťű₇沒有來醫院。
我爸樂得自在，正好沒有人打擾他們一家三口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和我媽忙著在家裡，一遍一遍地錄制視頻。
一天後，我們才終於把視頻發在了網上。
視頻內容包括發生火災之前的監控錄像，我爸給我打第一通電話的錄音，他和安西琴的 DNA 檢測結果，以及鄰居們證明，他攔著消防隊員進去救我和我媽的證詞。
視頻一經發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99% 的人都同情我們母女。
【這個男人真惡心，這就算說是借火災謀殺也不為過吧！原配和孩子不救，居然去救住在隔壁的小三一家？】
【這年頭能把小三安排在自己隔壁的男人真是不多見，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聽說火災是小三引起的，他居然在這個時候讓自己的老婆孩子去救小三母女，果然最毒負人心！】
隨著視頻的火爆，這件事也逐漸登上了我們本地的熱搜。
幾分鍾後，我爸開始瘋了似的給我和我媽打電話。
我掛了。
在電話裡說有什麼意思。
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我爸正在病房裡面摔摔打打地罵人。
一推門進去，我爸就怒吼了一聲。
「你們兩個還有臉來，你們把我毀了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