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完晚飯，姑媽來我房間找我聊天。
「沅沅啊，你表哥每天都在學校裡幹點什麼啊？」
姑媽是一個活得很通透的女人，她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兒子不是個什麼省心的家伙，失望的眼神流露了太多次，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現如今程岐腳踏四隻船，翻船是遲早的事情。
按照那三位女配的能力，想搞事情，簡直就是分分鍾的事情。
「姑媽，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表哥做了一件錯事，你會怎麼辦？」
我試探性開口。
姑媽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伸手摸了摸我腦袋，說道：「每個做錯事情的人，都得為他做過的事情負責。」
「程岐就算是我兒子，有一天讓我發現他做錯了事情，我也會毫不留情地教訓他。」
姑媽嘆了口氣，轉而將目光落到我身上：「沅沅，倘若有一天程岐做了同樣對不起你的事，你不用顧忌姑媽，遵從內心就好。」
這話一說出來，我心裡就泛著酸，
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給你養老送終。」
倘若我回不去的話。
留在這個世界裡，我也依舊有親人。
16
程岐越來越張揚了。
腳踏四隻船，終將有翻船的那天。
學校裡隱隱約約又傳出來了一些流言蜚語，畢竟每次跟不同的女孩子見面，在學校這屁大點地方很容易被別人撞見。
不過好在高考來臨。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高考佔據著。
等到這一切陸續忙完，又是過了小半個月時間。
高考剛結束，大家各自都在忙著估分。
高考分數大差不差都能夠算出來，程岐自然也算了分。
哪怕是以最好的方式打分，他也依舊不能夠考上大學。
就算是附近的野雞大學也考不上。
不過程岐絲毫沒有氣餒，面對姑媽讓他之後復讀的建議，也是完全拋在耳後。
他反而趁著假期，倒是越來越忙碌。
我知道他在忙什麼。
高考結束，又滿了十八周歲，
這是談戀愛的大好時節。這不，林書儀、蘇詩韻和周粥三個人在同一天的不同時間內給我發了信息。
信息的內容大差不差。
林書儀：「我跟程岐在一起了，你要記得幫我保密哦。」
蘇詩韻：「以後可以喊我嫂子，不過現在還沒有公布出來，可以偷偷喊。」
周粥：「沅沅，以後我會和你表哥一起保護你！」
三條信息，全都是確定戀愛關系的話。
腳踏三隻船，還有一隻喬語的船。
我笑了。
程岐有這麼多條腿嗎？
他也不怕劈叉。
但我隱約能夠猜到程岐究竟想幹什麼。
如今高考結束，估分後確定自己絕對不能考上大學，就算是復讀一年，程岐能夠考上大學的概率還是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利用身邊的有限資源，為自己開闢出一條最好的路來。
林書儀家裡有背景。
蘇詩韻是星城首富之女。
周粥認識很多星城的大佬，背後勢力強大。
這三個人能夠給程岐帶來極大的利益。
所以他才會立馬跟這三人確定關系，然後從她們身上謀取利益。
不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幹這種事情，遲早是會被發現的。
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17
周末我出門，在距離家不遠的那個商場這裡，就看見了程岐和林書儀兩個人。
他們十指相扣，正在一起吃一個冰淇淋，動作曖昧至極。
我遠遠瞧見，就立馬掏出手機拍了照片。
照片我轉手就借用別人的手機發彩信給了喬語。
她就算是再貪婪，此時發現自己最心愛的男人跟別的女人在商場裡曖昧不清，恐怕心裡也不會好受的。
跟我料想得差不多，當天晚上程岐回到家，就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我借著送水果的理由來到他房門口，就聽見他跟喬語電話爭吵的聲音。
「小語，你不要無理取鬧。」
「當初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跟她們三個人交往隻是暫時之策，等到我從她們身上撈下一大筆錢後，
我又認識了一些社會上的人，到時候再安排一個鐵飯碗，咱們何愁過不上好日子？」「那張照片肯定是有人想離間咱們感情。畢竟我是最愛你的，這點從來都沒有變過啊。」
「小語！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未來著想！」
「……」
眼看著越吵越兇，我迅速伸手敲響了房門。
爭吵聲在一瞬間停止。
程岐立馬過來打開門，我瞟了一眼他手機，似乎是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將果盤放到他桌子上，說：「表哥，我來給你送水果。」
他點點頭，然後坐到床邊，伸手捏了一下鼻根。
看樣子剛才的爭吵讓他有些疲憊。
「表哥，你和表嫂吵架了？」
他嘆了口氣。
「小語就在耍小孩子脾氣，我現在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跟她以後過上好日子嗎？否則誰願意去和林書儀她們虛與委蛇？」
一副嫌棄的語氣。
然而床邊還擺著林書儀給他買的衣服和球鞋。
又立又當，莫過於如此吧？
「表哥，你和她們交往的事情，似乎已經快要壓不住了，現在傳出來了一些流言蜚語，萬一被她們發現的話……」
我話還沒說完，程岐就已經猜到了我之後想說什麼。
他同樣也怕翻船，畢竟好處什麼的還沒有完全撈到，對待這幾個女配也得當親媽一樣供著。
他皺著眉，忽然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裡閃爍著激動的光：「沅沅，表哥需要你的時候到了。」
18
設想過很多次，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程岐居然可以壞到如此地步。
他跟我說：「沅沅，當初她們三個人掉水裡這件事情就是個意外。」
「原本水邊立著個水深勿近的牌子，是我偷偷把那牌子拿走了。我還把靠近水邊的那幾顆石頭底下搬空，隻要一踩上去，就一定會掉進水裡。」
「原本是想著讓蘇詩韻掉下去，她畢竟那麼有錢，我到水裡救她上來，她肯定也得給我一筆錢酬謝。
」「可誰曾想這三個人一起去玩，三個人一起掉下去了。」
「我原本也隻想救一個，誰想到那附近就剛好過來了一個人，手裡還拿著手機拍。」
「沒有辦法，我就隻能挨個將她們撈上來。誰想到她們居然會因此對我情根深重，甚至還為了我鬧了矛盾，」
「嘖，其實老子一個都看不上。」
「不過這件事情可以利用。」
我皺眉，順著他的話接過去：「怎麼利用？」
程岐笑得狡黠。
「咱們故伎重施一遍，你負責把她們三個人推進水裡，我再來一次英雄救美……」
19
把人推到水裡，他可真敢想。
我含笑應和，然後借口有事就出了他房間。
我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虛掩著房門就站在他屋外。
程岐又在打電話。
不出意外應該還是打給喬語。
「小語，這次我肯定會把所有問題都解決。」
「以後咱們倆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你說做什麼？
別怕，這件事情就算之後被查出來，咱們也可以全部都推到容沅沅那個傻子頭上。」「就算以後東窗事發，要坐牢也該是她坐，咱們坐享其成就好。」
「……」
厚顏無恥至極。
是我見過的平生之最。
我低頭看了一下手裡的手機，錄音直到此刻才被我關掉。
20
很快到了行動那天。
程岐選擇的依舊是當初找的那個湖泊，喬語也去了。
兩個人打算提前做一些準備工作，就跟當初那樣，把靠近湖泊旁邊石板底下的地方挖空，讓別人一腳踩上去就極有可能踩空。
就算沒有掉下去，還有我呢。
我伸手一推，程岐再來一個英雄救美。
然後憑借著這份救命恩情，他依舊可以在這四個女人之間遊刃有餘。
但他也害怕會出意外，所以特意選了個極淺的位置，保證就算不能及時把人撈上來，也絕對不會讓人被淹死。
屬於那種站起來水也隻會到腰的那種地方。
這樣也挺好，
更好方便我辦事兒。「沅沅，關鍵時候你可別掉鏈子啊。」
他有些害怕，但一想到日後的榮華富貴，絕佳好生活，還是狠了狠心，又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肩膀，開始給我畫大餅：「沅沅，隻要你辦好了這件事情，我保證你以後的日子絕對很好過。」
我笑了。
去踩縫纫機嗎？
這日子的確挺有盼頭的。
程岐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裡嘟囔著：「怎麼還沒來？」
當然沒有來了。
我給她們三個人發了消息，將約會的時間推遲了十幾分鍾。
此時程岐和喬語站在一塊。
兩個人手牽著手，面朝湖泊。然後開始暢想著今後的美好生活。
我就站在他們身後。
然後……
伸手一推。
撲通、撲通……
接連兩道落水聲響了起來，我迅速躲到一旁的灌木叢裡，然後舉起手機就開始拍。
這湖泊附近，經常會有許多晨練的人過來散步。不過短短幾秒的工夫，就有人瞧見落水的程岐和喬語，
二話不說就趕忙過去撈人。程岐和喬語都會遊泳。
不過是被我推得猝不及防，所以連拉帶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扯上了岸。
兩人嗆了點水，正互相抱在一塊兒，程岐哄著懷裡的喬語，時不時低頭吻一下她的眉心，滿眼擔憂，再加上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愛意。
蘇詩韻和林書儀兩個人是一起趕到的，她倆互相都看對方不順眼，但似乎因為最近的流言蜚語，又能夠猜測出什麼。
所以兩個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等走到湖泊前面那個圍欄時，又遇見了從另一個方向過來的周粥。
三個人在這個地點同一時間見面，還沒來得及互相試探猜忌，就看見湖泊旁邊那抱在一塊的小情侶。
眼神拉絲，動作親密。
說不是情侶，那是絕對沒有人信的。
林書儀氣得瞬間就哭了起來，蘇詩韻直接跑過去抬手就給了程岐一巴掌。
武力值最高的周粥，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腳就將他踹下了湖泊。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
剛才忙碌著救人上岸的大叔，也知道這附近的水淹不死人，察覺出了程岐會遊泳，再看一眼周粥的臉色，更加意識到有八卦，索性坐在旁邊開始看戲。
程岐被踢得發蒙，但還是迅速從湖泊裡遊了上來。
他一瞧見周粥，臉色瞬間就變了，慌張的神色怎麼都掩飾不住，隻是還沒等他開口解釋，向來溫溫柔柔的林書儀，擦幹眼淚就伸出爪子在他臉上撓了一爪子。
血痕瞬間凸顯。
程岐痛得直喊。
喬語心疼他，趕緊護在他面前。
「你算個什麼東西？」
蘇詩韻雙手抱拳，一臉不屑地盯著她。
「詩韻，這一切都是誤會……」
程岐還想開口解釋，可是面對眼前這三個女人，加之剛才發生的一切，他根本就無從解釋辯駁。
21
錄音同一時間我發給了她們三個人。
如今東窗事發，這三個女配也都不是吃素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隻要動一動自己手裡的錢和權勢，
很快就能明白所有。既然如此，那倒不如我主動交出錄音。
三個人都氣壞了。
再加上湖泊旁邊圍的人越來越多，她們三個人索性就先離開。
我趕緊跟上去。
林書儀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在她心裡，程岐就是曾經救過她的初戀，也是從天而降的英雄。
可現在這個英雄想的全部都是算計。
甚至還厭惡她。
她捂著哭得淚眼蒙眬的眼，完全沒有看到人行道上的紅燈，直接往前衝了過去。
面前一輛轎車徑直開了過來，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迅速衝過去，一把拉住林書儀，然後兩個人猛地往路邊一倒。
她倒是沒被車撞到，就是我胳膊在山地路上蹭破了好大一塊皮，血跡沾到了她的白裙子上。
「沅沅，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