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起了一身惡寒。
南瑾歌是笑得最開心的。
“蘇琉璃，聽到了嗎？那可是你媽，你趕緊和她回去啊。”
我沒有反應。
我在等。
李淑華見此場景，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S的，有錢就可以搶別人家的孩子嗎？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竟然要認賊作父。”
“你的孩子？你確定嗎？”
我居高臨下看著她。
李淑華眼裡閃過一抹心虛，但很快換上那副悲痛又崩潰的模樣，
“你就是我的孩子！我隻看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孩子。
”
“李欣欣這個賤蹄子，我一直和她親近不起來，果然不是我的親生孩子。”
恰好這時，手機響了。
我挑眉，低頭看向手機。
那人給我發來一行字——“好，那我們就賭一把。”
此時，李淑華還在地上撒潑打滾，引來不少路過的人駐足觀看。
李欣欣冷眼看戲，眼底藏著痛意和大仇得報的爽感。
“狗都不嫌家窮，蘇琉璃，不，李琉璃，你難道不認自己的生母？”
我忽而抬頭看向李欣欣，面上帶著笑意。
“倘若我真的是那個女人的女兒，姐姐覺得我和她回去還有活路嗎？”
李欣欣下意識掐住手心。
她清楚地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沒有活路。”
但長久擠壓的恨和怨，讓她心裡產生了扭曲的報復感。
——隻有我過得慘，比曾經的她慘上千倍百倍，這才叫公平。
媽媽抱著我，說什麼都不願意讓李淑華靠近我。
爸爸也時刻提防著李淑華的發瘋。
南瑾歌挑眉看我，嘴角噙笑，仿佛我已經是手下敗將。
“蘇琉璃，你還在猶豫什麼？”
爸爸終於忍不住，第一次當眾呵斥南瑾歌，
“南瑾歌，你過分了。”
南瑾歌這才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這些年，他仗著所謂的救命恩人之子，在蘇家活得不輸我這個大小姐光彩。
所有人都得讓著他，就為了他所謂的脆弱的自尊心。
為了讓他有歸屬感，我爸媽甚至給了他5%的股份。
可人心啊，向來是貪婪的。
南瑾歌到底是被我爸媽縱壞了，他終於忍不住再次出聲，
“我哪裡過分？叔叔，您是忘了我爸當年是怎麼S的。”
“您難道要因為我說了幾句公道話，就怪我？”
提到那件事，我爸登時老淚縱橫。
與此同時，那人發來一份文件。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我的視線落在南瑾歌那張義正辭嚴的臉，嘴角勾起冷冽的笑意。
“南瑾歌，要讓你失望了，我還真的是蘇家的女兒。而你，卻根本不是英雄之子。
”
5
此話一出，周遭哗然。
彈幕炸了。
【啊啊啊，女配說了什麼？】
【什麼情況？女配不是應該到S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假貨？什麼鬼，男主也是假貨？】
【原來你們都不知道嗎？番外裡有提到一句，男主父親……】
李淑華的哭嚎聲戛然而止，震驚看著我。
“你……你做過親子鑑定了？”
南瑾歌壓根就不信，隻認為我在嘴硬。
“蘇琉璃，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還我是假貨，難道我不是我爸的兒子？”
李欣欣一愣，旋即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是瘋了？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要嘴硬？”
媽媽拉著我的手，瞳孔驟然收縮，
“囡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過媽媽的腦海。
爸爸皺眉，定定看著我。
我看向彈幕。
沒人知道，李欣欣找來前一晚我做了個夢。
夢裡的“我”也看到了彈幕，並利用彈幕揭穿李淑華的陰謀。
李淑華這人心裡扭曲。
單純是因為仇富，就設計偷走李欣欣。
她用一個S嬰混淆視線，讓我爸媽誤以為S了一個孩子。
隻為讓我們骨肉分離。
原本真相大白，就該大圓滿了。
直到所謂的天道插手。
天道篡改周圍人的記憶，逼迫“我”走入既定的命運軌跡……
可是，祂能篡改所有人的記憶嗎？
那就讓我賭一把吧。
南瑾歌還在那嗤之以鼻。
“蘇琉璃，你還真是嘴硬得很。”
誰知道，下一秒警察來了。
不僅僅是警察，其中還有軍方的人。
“南瑾歌先生嗎？請和我們走一趟，你父親南國松的S因需要重新調查。”
南瑾歌茫然地看著這群來勢洶洶的人。
“你們幹嘛？我爸爸可是英雄，還有什麼好問的？”
我爸下意識上前，替南瑾歌說話，
“同志，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老南當年確實是衝到最前面的，被炸彈扎得粉身碎骨……老南是個英雄。”
我想要說什麼，心中卻驟然發疼，呼吸不上來。
我注意到，周遭的空氣都出現了細微的震顫——是世界意識在試圖幹預。
祂想讓故事的走向，重歸既定的軌跡。
讓所有人都相信南瑾歌是“英雄之子”，而我注定成為男女主的墊腳石。
可我，不服。
既然讓我看見彈幕，喚醒我的意志。
又為什麼那麼殘忍，非得讓我無力地看著自己走向毀滅。
我真是不甘心啊。
我非要豁出一切，勝天半子。
我抬頭看天，笑了笑。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
點開那份加密的文件夾。
發送人的備注是“程”。
文件夾裡，首先撞進大家眼底的，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裡是三個穿著軍裝的人。
我爸、我爸曾經的老班長程叔叔，以及南國松。
下面的內容是幾頁掃描件，籤名處赫然是南國松的名字。
——赫然是當年任務的原始行為指令。
我爸就看了一眼，就知道可關鍵路線卻被人為修改過。
文件夾最後還有一段錄音，
“憑什麼，我的能力並不比蘇振差，就因為他蘇振有錢，你就讓他當隊長？”
“老程，這次的任務我必須立頭功，我太想要進步。”
6
原來當年南父貪功冒進，
擅自更改行動路線。
導致任務失敗，致全隊人員幾乎覆滅。
走投無路之下南父拼命護住我爸，用他那條命換來“英雄”的虛名。
而這些，都是程叔叔的後人發給我的。
那人和夢裡的“我”一樣，每次試圖揭穿南國松的“假英雄”身份，都會發生各種意外。
在來做親子鑑定的路上，我就已經將這些證據整理好，發在網上。
現在怕是早已傳遍網絡。
#南瑾歌是罪人之子#
#南國松是假英雄#
此類的詞條，早已衝上熱搜。
當年被牽連的軍人遺屬，紛紛發聲求證、討公道。
我歪頭看天，輕聲呢喃，
“你能篡改我爸媽的記憶，
篡改李欣欣的記憶，篡改我周圍所有人的記憶。”
“但是，你改不了軍方存檔的鐵證，改不了千千萬萬人的記憶。”
這番話，像是能撕碎周遭的空氣屏障，那駭人的威懾力瞬間消散。
“程”發來一條消息——“我們贏了。”
許久後，聽到耳畔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世界好像都安靜下來。
連彈幕都發生了扭曲、模糊。
空中那些彈幕消失的瞬間，南瑾歌已經被警察架住胳臂。
“先生，請冷靜。”
南瑾歌掙扎得像條瘋狗。
“我怎麼冷靜？你們汙蔑我爸，
我爸就是英雄。”
“蘇琉璃，你這個賤人，賤人。”
我爸踉跄後退，臉色都白了，低聲呢喃，“老南，你……”
接著，我爸看向南瑾歌。
以往那些愧疚和縱容，此刻隻剩下失望和冰冷。
“南瑾歌，這些年我們蘇家對你不薄，可你卻一次次傷害囡囡，這些……我一直都知道。”
“你以後，和我們蘇家再無幹系。”
南瑾歌掙扎的力度都小了下來。
“不，不，蘇振你不能這一步對我，我爸和你是……是朋友，他還救了你。
”
“朋友？他害S那麼多人，也配做我的朋友？更何況他救我，隻是為了掩蓋他的罪行。”
我爸的聲音都在發抖。
媽媽上前，用力扇了南瑾歌一巴掌，“滾。”
最終，南瑾歌被帶走。
而被人忽略已久的李淑華趁機想開溜。
我擋在她面前。
壓制我的力量消失後，我終於能說出那句話——“我是當年的雙胞胎妹妹，對嗎？李醫生？”
被警方帶走時，李淑華還在不甘心地嘶吼，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還養了李欣欣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惜沒有理她。
李欣欣似乎無法接受那麼多令人震驚的消息，
昏S過去。
我守在她的病床前整整一夜。
李欣欣一睜眼，就看見我。
我笑著告訴她，
“姐姐，爸媽已經把你的戶口遷進來了，你現在叫‘蘇欣欣’。”
蘇欣欣瞳孔微顫，不自覺捏緊手。
她別扭地喃了一句，
“妹妹？”
“嗯。”
我如釋重負笑笑。
蘇欣欣卻有些心事重重。
她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但這種奇怪的情緒沒有維持多久。
蘇欣欣還是講理的。
她主動向我道歉，“對不起妹妹，我差點就害了你。”
爸媽進來時，
恰好聽到這話。
夫婦兩人老淚縱橫，感動看著我們姐妹倆。
7
幾天後，南瑾歌被放了出來。
他父親犯的錯，當然與當年還是幼童的南瑾歌無關。
南瑾歌的作用，隻是配合軍方後續的調查。
之所以被關了幾天，僅僅是因為他不配合調查。
軍方在南國松留給南瑾歌的遺物裡，發現了證據。
確認了南國松重大過失，致使任務失敗、全隊幾乎覆滅的行為。
一夕之間，南瑾歌從“英雄之子”，變成“軍事罪犯之子”。
蘇家給的榮華富貴，也收了回來。
這讓南瑾歌怎麼接受？
他求來蘇家。
但都被趕了出去。
我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南瑾歌狼狽的模樣，“活該。”
身旁站著的蘇欣欣沒接話。
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也是這時，空中的彈幕又出現了。
我大驚。
——天道竟然還沒S心。
【怎麼回事？剛才黑屏了。】
【啊啊啊，怎麼會這樣？男主完了。】
【臥槽，女配怎麼還在蘇家，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被李淑華嫁給老鳏夫折磨了嗎？】
……
蘇家為蘇欣欣舉辦了隆重的認親宴。
推杯換盞間，賓客們充滿豔羨和祝福的目光，落在蘇欣欣身上。
爸媽站在蘇欣欣兩側，將她帶到宴會廳的中央。
爸爸舉起話筒，
笑容裡都是對蘇欣欣失而復得的欣喜，
“歡迎各位來參加我大女兒的認親宴。”
“這些年，欣欣受了太多苦，是我們虧欠她的。”
說到這，爸爸頓了頓，扭頭看向蘇欣欣，
“我決定，收回南瑾歌的5%蘇氏集團股份。即日起，將這5%股份轉到欣欣名下。”
話落，賓客們紛紛鼓掌。
蘇欣欣臉上適時揚起得體的笑，
“謝謝爸爸媽媽。”
我卻注意到，蘇欣欣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這時，媽媽拉起蘇欣欣的手，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欣欣，爸爸媽媽會好好補償你，你和琉璃都是我們疼愛的女兒，
琉璃有的你也一定會有。”
“媽媽，我好像是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