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手中的藥簍掉在地上，草藥撒了一地。
「鳳……俊俊？」
她試探著，用顫抖的聲音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低下頭，用我那華麗的、燃燒著火焰的頭顱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是我，大娘。
怎麼樣，我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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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看呆了。
半天才緩過勁來。
「傻俊俊……」
她撫摸著我的羽毛，眼淚奪眶而出。
「原來……原來你不是雞啊……」
「你這麼厲害，為什麼還要留在俺這個老婆子身邊，受這麼多委屈？
」
「上次在牢裡，是你救了俺。這次，你又救了俺……」
她泣不成聲，一把撈過我的脖子就要抱我。
可我的脖子還在冒著火星子。
「火火火……」
大娘無所畏懼。
把我抱得更緊了。
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覺得燙？
我感受著她的悲傷和喜悅。
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可眼下不是煽情的時候。
事情還沒完。
天色更暗了。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從山頂傳來。
「是誰！是誰S了本座的魔奴！」
打狗看主人。
這不，主人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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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不說，
魔頭反派為啥都這麼醜？
他頭生雙角，青面獠牙。
渾身被漆黑的魔氣包裹。
眼睛紅得嚇人，跟整宿沒睡一樣。
「一隻尚未成年的小鳳凰？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那魔影發出一陣狂笑。
「本座被鎮壓千年，正需神獸精血來恢復元氣！小東西，乖乖過來，成為本座的一部分吧！」
他行動力是真強。
沒問過我的意見就開始行動。
伸出他那個大爪子就想來抓我。
不得不說。
這魔頭有點實力。
恐怕已是地仙級別的修為。
以我目前的狀態。
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俊俊，快跑！」
大娘雖然看不清魔頭的樣子。
但黑壓壓的天，
她就覺得大事不妙。
她用盡全身力氣。
想要把我推開。
但我怎麼可能拋下她自己逃走？
我將她護得更緊。
仰頭開始準備反擊。
哪怕是S。
我也要S在她的身前！
俺俊俊也不是孬種！
忽而兩道劍光。
從不遠處的山林中探出，一左一右，斬向了那隻魔爪！
是李玄逸的暗衛。
「何方妖孽，敢在此處放肆！」
一道玄色的身影，腳踏飛劍，從天邊疾馳而來。
瞬息而至，擋在了我的面前。
本人還親自來了？
他手持長劍，衣袂翻飛。
這家伙還挺有膽。
李玄逸長劍一指，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
帶著滾滾龍吟之聲，衝天而起，迎向了那隻魔爪。
我用翅膀SS護住王大娘。
才沒有被這股餘波掀飛。
「龍氣？！」
魔頭還挺懂。
「你是真龍後裔？！」
李玄逸沒說話，算是默認。
「就算你是真龍後裔又如何？本座乃是上古魔尊麾下八大將之一的黑煞！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對本座說教？」
自報家門了這是。
「今天，你們兩個，一個小鳳凰，一個龍裔，都將成為本座的補品！」
李玄逸還在拼力抵抗。
我低頭看了看大娘，又看了眼傻不愣登的李玄逸。
嘆了口氣。
剛剛顯化真身，已經耗盡了我積攢的所有法力。
此刻完全是靠著血脈本源的力量在硬撐。
靠我倆打敗魔頭。
簡直就是在找S。
魔頭在醞釀。
我歪頭喊了聲李玄逸：
「那啥，有點事和你說……靠近一點……」
李玄逸稍微往我這邊靠了靠。
「再靠近點……」
他又挪了挪。
「鳳駕……」
這小子，
趁著他覆在我的羽翼之下。
我綁緊大娘。
「抓穩了！」
然後我一個不留神，用盡最後一絲神力，消失在了魔頭面前。
打不過，
肯定得跑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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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了大娘家。
李玄逸還呆愣愣站在那裡。
「鳳駕……那魔頭……」
我自是知道。
可我光是逃跑，就費盡了神力。
咕嚕一下子，得。
我又變回了蘆花雞。
我真是不想說話了。
看吧，這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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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逸暫時歇在了大娘家。
幸而大娘前段時間託他的福翻蓋了房子。
否則還真沒他的住處。
「咕咕咕咕（你要待到什麼時候……）」
「咕咕咕咕咕……（鳳駕一人在此處，那魔頭卷土重來，我不放心……）」
……
大可不必學我！
大娘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他。
對我比從前更好。
「俊俊……好好休養休養……」
「俺家俊俊，又漂亮又厲害！」
我蹲在那裡閉目養神。
心裡卻盤算了好多。
這魔頭剛蘇醒。
眼下他也在休養生息，最後來把大的。
暫時不用擔心。
可我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
別到頭來。
渡劫一場把自己渡沒了。
指望著李玄逸？
不可能。
怎麼著，他也就是個人。
讓他對付大魔頭，這不就是直接要他的命？
我堂堂鳳凰，做不來那些！
唯今破局之法。
隻有我完成涅槃！
渡劫之前，有經驗的鳳凰點撥了我好多。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心火不滅，即可永生。」
難懂，真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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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逸這段時日每日都會派人給我送來有靈氣的食物。
可……太微小了。
完全不夠用。
但……多少他盡心了。
大娘每日給我備好吃的喝的。
從不過多打擾我冥想。
還沒等我悟出來。
魔頭又來了。
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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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著頭皮上。
還好我讓李玄逸把大娘支出去給我去鎮上買東西了。
一時半會她也回不來。
這下我能稍稍安心。
就是看著旁邊一臉正義凜然的李玄逸。
我有些心虛。
把他卷進來，像是在欺負人似的。
魔頭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找了半天才找到蹲在茅草堆裡的我。
然後他哈哈哈哈大笑。
……
有什麼好笑的。
「前幾日小鳳凰顯現出真身，怎麼今日成了一隻……雞？」
笑笑笑。
直接笑S算了，省得我費心思打了。
「鳳駕，要不……您先退下！」
「我先來？」
李玄逸低頭看了看蹲著的我。
滿臉正義。
……
不至於不至於。
怎麼也得搏一搏。
「你一個人，擋不住的！」
「哈哈哈！不用讓來讓去，本尊直接把你們秒了！」
黑煞魔尊狂笑起來。
「那就讓本座送你們一程吧！」
說著他就要動手。
我醞釀著周身的神力，真身開始顯露。
眼前忽然黑了。
「不許你……傷害我的俊俊！」
是大娘！
她不知何時。
從鎮子上跑了回來。
正站在我面前擋住那團黑氣。
她手裡拿著那把曾經威脅要燉了我的……菜刀！
她回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笑意。
「俊俊！你又支開俺！沒俺老婆子一個不怕的。
」
「俺得保護俊俊！」
她瘦弱的身軀在狂暴的魔氣中。
像一株隨時都會被吹斷的野草。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這個大怪物！別欺負俺家俊俊！」
她舉起那把菜刀，用盡全身的力氣。
朝黑煞魔尊那龐大的身軀。
扔了過去！
那把凡鐵打造的菜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微不足道的弧線。
別說是傷到魔尊，就連他身邊的護體魔氣都無法靠近。
就被絞成了碎片。
「呵，一隻蝼蟻。」
黑煞魔尊不屑地冷哼一聲。
甚至懶得看她一眼。
但他沒有看到，就在那把菜刀被絞碎的瞬間，一滴鮮血。
從大娘扔刀時劃破的手指上飛濺出來。
正好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滴血，很普通。
就是一個凡人的血。
但是，當它融入我羽毛的瞬間。
我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
溫暖而磅礴的力量從我血脈的最深處。
被喚醒了！
那不是法力，不是靈氣。
那是一種……羈絆。
是我與王大娘之間，這兩個多月朝夕相處。
所建立起來的最純粹、最真摯的情感羈絆！
她一口一口的小米不是白喂的！
我終於明白了。
鳳凰涅槃，所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天地靈氣。
也不是什麼修為法力。
而是守護的決心！
「喂，魔頭！
」
「你愛過嗎，你被愛過嗎？」
诶？
我能說人話了！
魔頭通紅的眼忘了眨。
他呆呆看著我。
像在看個傻子。
不好意思。
今天，該成傻子的是他！
「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動了我最想守護的人！」
「今天，讓你瞧瞧！什麼叫愛的力量！」
我好像被感化了。
我這副蘆花雞的身體，在金色的火焰中。
寸寸消融，化為灰燼。
然後，灰燼之中，一個全新的、更加強大、更加完美的生命。
正在浴火重生！
「這……這是……涅槃之火！」
黑煞愣了半天之後開始害怕了。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在這種狀態下引動涅槃！」
「因為，你永遠不會懂。」
「真可憐，沒人愛你哦……」
漫天金色的火焰中。
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的身軀，在火焰中重塑。
這一次，不再是虛影，而是真正的。
凝聚了無上神力的鳳凰真身！
「現在，輪到我了。」
是時候讓大娘看看我真正的實力了！
「黑煞！」
「以我鳳族之名，判你魂飛魄散！」
涅槃之後神力就是好用。
魔頭撲稜了沒幾下，就在這世間消失了。
這魔頭還挺懂事。
沒擾民，沒都沒得悄無聲息。
天空重新恢復了晴朗。
陽光灑下，溫暖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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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收斂神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