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要成功考到目標分數就能拿100萬元助學獎金，失敗則要掏80萬元罰款。
對賭期間，我每天晚上去學生家裡幫忙補課到10點半，讓他家能100%贏下對賭協議。
結果最後一堂課上完。
子豪爸爸帶著幾名鄰居將我堵在巷子口：“姜老師，您給子豪補課一個月，喝了我家不少茶水。”
“我家給您泡的茶是鐵觀音，一杯市價30元，您這月喝了不止300杯，給我家9000塊錢就行。”
我瞬間怔住了。
畢竟這一個月補課，我沒收宋子豪家裡一分錢，還墊錢給宋子豪買學習資料。
結果在他家喝的水都要收我錢？
我被他們家氣笑了，
當場轉了1萬元過去。
幾天後，子豪爸爸一臉興奮的走進我辦公室：
“姜老師，那家對賭機構把100萬打給我了，現在我又和他們籤了300萬的對賭協議。”
“接下來一個月，您還會幫子豪補習功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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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前的最後一堂課結束。
我揉著刺痛的額角，從子豪同學家離開。
一出樓道就看到男友周哲早早等在小巷子裡，冷冽寒風吹得我渾身顫抖。
我提了提精神，嗓子沙啞的開口：“這麼冷的天，你多關心自己的身體。”
周哲走上前抱住我：“你才應該關心自己的身體。”
“為了給學生補課，
你白天上班，晚上上門一對一輔導到十點半，中午吃飯都能睡著，體重掉了七八斤，嗓子也啞了，我和叔叔阿姨都心疼S了！”
我扭頭看了眼黝黑的樓道：“子豪同學的家長不小心籤了考試機構的對賭協議，如果沒完成就要賠款80萬。”
“我辛苦點，能挽救一個家庭，也值了。”
我靠在男朋友肩頭，就打算回家。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子豪爸爸帶著六七個人從後面追上來：
“姜老師，您等等，還有事沒結算完。”
我和男友停下腳步回頭，子豪爸爸搓著手迎上來：“姜老師，您來我家補課一個月了，喝了我家不少鐵觀音衝的茶。”
“一杯鐵觀音市價在30塊，
你一個月喝了不止300杯，給我家9000塊就行。”
子豪爸爸的鄰居也連連點頭。
我懵了。
剛上完課的大腦又是一陣眩暈。
男朋友周哲率先震驚的擋在我面前：“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姜姜是公立學校老師，她白天上課帶學生，晚上一對一幫你家孩子補課到10點。”
“不但不收一分錢，還墊了一千多塊錢買教輔資料。”
“你們居然向她收茶水費？！”
子豪爸爸目光躲閃，梗著脖子道：“她口渴喝了我們家那麼多茶水，交茶水錢是天經地義！”
周哲頓了頓，雙眼冒火，像是壓抑不住積攢的情緒，
繼續大聲道。
“我女朋友為了幫你家賭贏那100萬，連著給你家孩子補課30天，現在嗓子都啞了。”
“體重掉了七八斤！”
“你們全家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周哲身材魁梧、聲音洪亮，子豪爸爸像是沒想到他會在陰暗狹窄的小巷子等著我，一時間有些膽怯，周圍鄰居也面面相覷。
子豪的媽媽從人群後面走出來，彎腰駝背。
哭喪著臉一副窮苦模樣。
“姜老師，您對我們家的好我們全家都記得。”
“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家一刻都不敢忘！”
子豪媽媽扯了扯身上的舊棉衣，話鋒一轉：
“不過我們家條件不好，
子豪的奶奶生著病，每天都得花錢買藥。”
“我一個中年婦女也沒有工作，”
“子豪的學費到現在也還沒交齊，在學校經常被同學笑話。”
“9000塊錢對於您來說就是個輕飄飄的數字，但對於我們一家四口，那可比命還重要！”
“姜老師，您不會為了這筆錢就逼S我們全家吧？”
子豪媽媽的話一下子讓周圍鄰居挺起腰杆：
“就是！你這個年輕女老師怎麼這麼冷血？居然從窮人嘴裡搶學費和看病錢！”
“你是在編老師，長得又漂亮，男朋友每天晚上開寶馬車來接，結果佔我們這種窮人的便宜，真是無恥至極！
”
“她這種人根本沒有同理心，隻想自己佔便宜，就沒想別人一家四口的S活！”
周圍鄰居對著我指指點點，還有人朝我吐口水。
子豪媽媽低著頭，任由我被鄰居們辱罵嘲諷。
我看著子豪媽媽，不可置信的問：“子豪媽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們家可是和考試機構籤訂了對賭協議，明天考完試，你們家馬上就能贏100萬。”
“到時候子豪的學費，老人家的醫藥費都能交齊。”
“你雖然是家庭婦女，但你手裡有100萬，你們家的生活質量會大幅提高。”
“100萬足夠你們家買3輛寶馬車了，
你怎麼能說自己家沒錢呢？”
子豪媽媽臉色一下變得難堪，子豪爸爸趕緊站出來擋在前面。理直氣壯道：
“一碼歸一碼，那一百萬是我們家憑本事賭贏的，是我們家子豪聰明、成績優秀！”
“現在我們找你要的是茶水費！你喝了我們家的茶，給茶水費是理所應當！”
周圍鄰居也紛紛附和。
聽著子豪爸爸的話，寒冬臘月我就好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忽然就忍不住的去想，自己這一個月的付出有什麼意義。
為了幫子豪家省錢。
我自己墊錢買資料、花費人情從重點學校購買內部輔導書。
每天天還沒亮就給子豪劃學習重點。
為了確保子豪學的扎實，
我一道題反復講好多遍。
結果這一切，在子豪父母索要的一聲聲茶水費中，顯得那麼好笑。
見我不說話，子豪爸爸更來勁了。
雙臂一抱，一副睥睨地看著我：“並且姜老師你可別忘了，我家子豪兩次救過你的命，我們家是你的大恩人。”
“當初你上課低血糖暈倒，是我家子豪違反校規，拿出紅棗牛奶給你喝下，才沒讓你出大事，學校不讓帶零食，要不是我兒子那袋奶，你可能幾分鍾就S了！”
“還有上次你被地痞流氓堵在小巷，是我家子豪從小巷裡衝出去喊人，才讓你獲救。”
“這件事當時人盡皆知。”
“要不是我家子豪，你恐怕早就是地痞流氓的女人了。
”
“你還能繼續當老師？”
子豪爸爸理直氣壯。
鄰居們也指指點點對我吐口水：“這女老師真不要臉！救了她兩次，她不想著感恩，反而吃恩人家的霸王餐！”
“就是！不過補了幾堂課，就尾巴翹上天，忘記自己受過的恩情了！簡直是沒良心！”
子豪爸爸和鄰居們的話像一柄冰冷的尖刀，在寒冬臘月一刀又一刀插入我胸口。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心痛道：
“我上課低血糖暈倒，子豪主動拿出紅棗牛奶給我我是很感謝。”
“但那袋紅棗牛奶本來就是我的早餐，”
“是子豪把我的早餐偷走吃了，
讓我沒有飯吃，才導致的我上午低血糖！”
子豪媽媽站出來想阻止我說，被我揮手打斷。
“還有子豪從小巷子跑出去救我。”
“當時我們對外說的是子豪救我，子豪是小英雄，但真實情況你們家不知道嗎？當時是子豪騙我小巷子裡有學生被搶劫。”
“是子豪把我騙進小巷的！”
“如果不是我男朋友恰好來接我，我都不敢想象六七個地痞流氓會對我做什麼！”
想起那天被六七個地痞流氓圍在小巷，我身體忍不住害怕的發抖。
周哲心疼的環抱住我：
“這些過去的事我女朋友都不跟你們家計較了，她知道你們家條件不好。
”
“所以子豪偷吃她早飯，她沒吭。”
“子豪騙她去小巷，她沒吭。”
“你們不小心和考試機構籤訂了對賭協議，她還盡心盡力自己花錢給子豪補課一個月，累的自己都不健康了。”
“結果你們家還找她索要茶水費？！你們家還是人嗎！”
我和周哲說出的事實讓子豪爸爸漲紅臉。
周圍鄰居也有些心虛。
子豪媽媽忽然捂著臉大聲哭嚎起來：“搶錢了！”
“給子豪補課是你親口答應的，答應時也沒說要收我家錢，現在卻因為補課克扣我家茶水費，真是沒天理了！”
子豪媽媽的哭聲，
一下讓周圍鄰居挺直腰杆，他們好像忽然有理了，指著我們罵道：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看你們把子豪一家逼成什麼樣子了！就你這樣也配當老師？”
“既然你不講理，我們也不跟你講道理了！明天我們就去舉報你，你身為老師私自給學生補課！”
“對！對付你這種沒人情的敗類，就該讓你吃處分，丟工作！”
家長們滿臉怒火，拿出手機亮出我給子豪補課時的照片，照片是早就偷拍好的。
他們還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我被嚇得後退，混亂中有人一把拽住我胳膊，就撕扯我羽絨服。
一直關注我的周哲雙眼瞬間通紅，雙手將我抱住，抬腳就朝拽我的中年男人踹過去。
子豪爸爸立馬站出來擋在那中年男人身前，
混亂裡，
子豪爸爸拉著其他鄰居將我和周哲團團圍住，目露兇光：
“姜老師，今天不管你說什麼，不給我們9000塊錢就別想走！”
四周惡意不斷湧來。
周哲憤怒的一把將最前面擋路的子豪爸爸推開：“你們這群人沒人性！本來這個月我和姜姜都要結婚了，為了幫你家孩子補課，婚禮都推遲了！”
“你們找她要茶水錢？”
我苦笑，心頭又湧上一陣鑽心的疼痛和愧疚。
這是我最對不起周哲的一點。
我倆戀愛3年，本來我們兩家都訂好結婚典禮了，包括結婚的酒店，婚禮，物品採購，提前通知親朋好友日期，甚至連提前來幫忙的閨蜜同學都招呼好了。
包括婚禮結束後緊跟的蜜月旅行都定好了。
但因為子豪一家找上門。
面對80萬賭約。
我才請求延緩婚約，將婚禮推遲一個月，先幫幫子豪一家完成對賭。
所幸周哲十分愛我，支持我的決定。
但我延緩自己結婚的日子幫助子豪一家，卻換來子豪一家找我要茶水費。
這個結果還是讓我內心無比絞痛。
子豪爸爸被周哲推開後，眼神一冷，示意了下左右鄰居。
立刻就有三四個人繞過周哲抓向我。
周哲連忙阻攔，一邊護著我一邊大聲怒罵：“你們家沒良心！我動手推你，你們有陰招都往姜姜身上用？！”
“她可是你們家的大恩人啊，剛剛你們還說她的恩情銘記於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