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唯一的軟肋，便是先皇後拼S誕下的懷安公主。
從小到大，哪怕我隻是傷了一根頭發，父皇都能勃然大怒，讓所有下人為那根頭發陪葬。
我生性向往自由，最喜歡的便是鄉野之物。
及笄後，我經常跟著微服私訪的父皇偷溜出宮。
今日，我同往常一般偷溜到杏花村茶館買我最愛的果子，卻看見一名華貴的女子闖進了小院。
“聽聞懷安公主最喜歡杏花村的果子，是這家嗎？”
“真不知道公主是怎麼想的，分明金枝玉葉，卻非要喜歡這些鄉下的腌臜東西。”
她皺著眉環視了一圈小院。
“罷了，誰不知道懷安公主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兒。
”
“我爹爹可是說了，要是能討了懷安公主的歡心，我這次選秀就穩了。”
聽著這話，我微微勾起唇角。
看來，這是今年準備參加選秀的秀女？
1
正想著，那女子跋扈的聲音再次傳進了我耳中。
“人呢？本縣主站在這兒，你們是眼瞎了嗎？”
縣主？
我眉頭輕挑。
看來這女子是當朝骠騎大將軍獨女，趙墨婉、
趙墨婉輕捻手帕捂住鼻子，嘴裡還在不停挑剔著。
“懷安公主究竟是怎麼想的？這種腌臜之地的果子也瞧得上，看著都惡心。”
“什麼杏花村最有名的茶館，你看看這周遭環境，
哪一點比得上都城裡的大酒樓？”
“爹爹也真是的，非要我討懷安公主的歡心，否則我怎麼可能踏進這種地方？”
聽著趙墨婉的話，我有些心煩。
骠騎大將軍趙楓素來驍勇善戰，為本朝立下赫赫戰功。
怎麼就將女兒養成了這副性子？
趙墨婉玉手一指，直指正在院中跑堂的掌櫃。
“你，趕緊將你們茶館最好的果子都給我包起來！”
“本縣主都在這兒站了大半天了，你眼瞎了嗎？”
趙墨婉身邊的婢女也趕忙附和，衝著掌櫃頤指氣使。
“就是，知道這是誰嗎？這是骠騎大將軍的獨女，也是馬上要進宮選秀的秀女，很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後。
”
“要是耽誤了縣主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呵。
我母後是先皇後，生我時難產去時。
自那以後十幾年，宮中雖妃子不少，但父皇再未立過後。
這趙墨婉口氣不小，竟是衝著皇後之位來的。
掌櫃正端著要呈給客人的滾燙茶水，一時竟不知要如何作答。
我經常來這茶館，掌櫃與我相熟，看到他這般局促，我心下有些不忍。
“你先去忙吧，我來招待貴客。”
掌櫃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趕忙端著茶水跑開了。
在這間茶館中，沒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除了我的貼身婢女小桃。
怕父皇像往常一樣忽然出現，小桃早早就去村口幫我望風了。
如今這間茶館中，除了客人便隻有我和掌櫃。
聽到我和掌櫃的對話，趙墨婉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衝著我打量了幾眼，自顧自在院中找了個空桌子坐下。
“本縣主剛剛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把你們店裡最好的果子都給我端上來。”
我衝著已經送完茶水的掌櫃招了招手，掌櫃忙不迭地端上了幾盤精美的果子。
誰知果子剛上桌，趙墨婉猛地一拍桌，臉上滿是怒氣。
“你們這些賤民！居然敢拿這種不新鮮的果子糊弄本縣主！”
“本縣主來你們茶館吃果子是你們天大的福氣，你們居然敢對我如此輕待！”
“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
2
掌櫃被趙墨婉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猛地跪倒在地。
掌櫃平時最是平易近日，對客人向來笑意吟吟，我看不得他受這樣的欺負。
“縣主是吧？”
“這間茶館我常來，他們每日的果子都是當日現做，賣不完的都分發給了附近的鄉民，絕沒有不新鮮的說法。”
“要不縣主您先嘗嘗，畢竟這果子，是要懷安公**歡不是嗎？”
我故意把懷安公主幾字咬得很重，想要提醒她此行的目的。
畢竟雖然按照她的家世，選上秀女之事十拿九穩。
但現在一切還未塵埃落定，她要是聰明，就應該知道此事不宜生事端。
結果趙墨婉卻不拘泥於果子了。
之間她眉頭輕挑，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隨即輕笑出聲。
“這窮鄉僻壤的，還真是有趣。”
“不過是一個鄉下的賤民，也敢跟本縣主多嘴多舌，本縣主說這果子不新鮮，它就是不新鮮，哪有你回嘴的道理？”
“還想拿懷安公主來壓我？你算個什麼東西！區區賤民，居然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得婢女見她不悅，邊朝著我走來邊開口。
“你區區一介賤民，見到縣主為何不跪？”
“你轉過頭去看看，就連掌櫃都比你懂規矩，你哪來這麼大的膽子？這小命是不想要了嗎？”
“你可知道？對縣主大人不敬，
可是S頭的大罪！”
婢女的手衝著我高高揚起，我抬起腿狠狠一腳便將她踹飛了出去。
開玩笑，我的功夫可是父皇親自教的。
雖然我經常偷奸耍滑，但區區一個婢女也想衝我動手，簡直笑話！
“對縣主大人不敬是大罪，那對懷安公主不敬呢？”
“趙墨婉啊趙墨婉，你隻打聽到懷安公主愛吃這杏花村的果子，怎麼沒打聽過懷安公主長什麼樣呢？”
“今天你口口聲聲罵我是賤民，可曾想過後果？”
聽到我的話，在場眾人紛紛愣住了。
趙墨婉似乎也被我的話嚇到。
隻見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好半天都沒開口。
半晌後，趙墨婉像是想清楚了，
猛地拍桌站起身。
“好啊你！要不是爹爹說皇上向來對懷安公主保護得緊，本縣主差點就被你這賤民騙了去！”
“懷安公主長什麼樣豈是我能查到的？你居然想靠著這點冒充懷安公主？”
她邊說著邊站起身，指著我怒吼。
“來人啊，給本縣主拿下這個賤民！”
“冒充懷安公主，打傷我的丫鬟，還敢對我出言不遜。”
“我馬上就要進宮了，今天不好好收拾她，怎樹立我皇家威嚴！”
“還有這院中的所有客人，都給本縣主一並拿下！”
聽到她的話，我心頭一驚。
這個趙墨婉，
還真是蠢得可以。
就算不信我說的話，她大可以派人去查證。
可她現在居然不顧後果，直接就想衝我動手。
趙墨婉帶來的一眾小廝迅速衝進了院子，將我和客人們團團圍住。
我看著面前的趙墨婉。
“父皇一會兒就會來接我，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等著父皇過來。”
“聽說明日就是選秀的日子，你可想過，今日這樣鬧，你還參加得上選秀嗎嗎？”
“趕緊讓你的人退出去，否則一會兒父皇來了，你可擔待得起？”
3
我話音剛落，趙墨婉勃然大怒。
“你這個賤民！你還真是騙上癮了是吧？”
“皇上近日公務繁忙，
爹爹說皇上今日更是因身子不適未上朝，怎麼會來接你！”
“要冒充公主也不知道先去查查清楚，你覺得本縣主會信你嗎？”
聽到趙墨婉的話，我隻覺得可笑。
難道父皇微服私房還會大張旗鼓嗎？
院中被小廝們團團圍住的客人們早已被嚇破了膽，紛紛開口勸我。
“小娘子，就別再跟她起衝突了，這可是縣主大人啊。”
“聽說皇上對她爹爹骠騎大將軍也是十分看重，可得罪不得。”
“我們今天就是來喝個茶吃吃果子，你可不能連累我們啊。”
確實，客人都是因為喜歡這家茶館的茶和果子才來這兒的，我不能讓他們出事。
我看向面前的趙墨婉。
“我們之間的事莫要關聯旁人，你先把這些客人放出去。”
見我語氣有松動，趙墨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衝著一旁的婢女抬了抬下巴，臉上盡是傲慢。
“去，剛剛她不是踹了你一腳嗎？”
“去打回來，你是本縣主的人，她打你一下，你還她十下。”
“本縣主看開心了，自然就能把這些客人們放了。”
那個婢女本就因為挨了我一腳心裡不服氣。
現在有了報仇的機會，她更是迫不及待。
那個婢女獰笑著，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開口。
“趙墨婉，我最後說一次，
我是當朝懷安公主，先皇後是我的生身母親......”
我話還沒說完，婢女的巴掌已經狠狠朝著我的臉落了下來。
“啪！”“跪下！”
巴掌聲和婢女的怒喝聲同時響起，我臉上頓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你這個大膽賤民，居然還敢自稱公主！”
“今日這巴掌，打的是你對縣主不敬，對公主不敬，對整個皇家不敬！”
“縣主按律法處理，今日就是公主來了，得知你不敬的行為，她也不會救你！”
我直直地站在原地，為了客人們的安危，我承受著婢女一個接一個的巴掌。
“啪！
”“跪下！”
“啪！”“跪下！”
“啪！”“跪下！”
十個巴掌過去，我的腦袋被打得嗡嗡作響，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
可我依然堅持著站在原地，不讓自己倒下去。
“我是當今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兒！”
“這世上，除了父皇和母後，無一人值得我下跪......”
我話還沒說完，趙墨婉便鼓起了掌。
“好啊，賤民的賤骨頭可真硬啊，給本縣主都看樂了。”
“本縣主說話算話，
來人啊，把這些無關的人都放出去，畢竟也算是本縣主的百姓。”
“至於這個滿嘴胡話的賤民！本縣主今天倒是要看看，她的骨頭有多硬！”
一個小廝應聲上前，狠狠一腳踹在我膝蓋後方。
我猛地跪倒在地，兩個小廝馬上一左一右將我牢牢控制在地。
就在這時，小桃的驚呼聲傳進我耳中。
“懷安公主！”
“公主你怎麼了公主！”
4
眾人紛紛循著聲音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身著粉色衣衫的徐奧姑娘從門口匆匆跑了進來。
我的雙頰已經被抽得紅腫，嘴角一縷鮮紅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
小桃小跑著跪倒在我身前，滿眼心疼地扶起我的臉。
“公主啊，這是怎麼了啊公主。”
“我不過出去了半日，你怎麼就被欺負成這樣？”
“何人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公主出手！”
看到小桃，我心下一松，強忍著疼痛開口詢問
“父皇呢？可來了？”
小桃雙眼含淚，連連點頭回答我的問題。
“來了來了，皇上已經帶著暗影衛進村了。”
“我看到皇上來了，趕緊先跑回來通知您。”
“公主，這院子裡的人都是誰，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趙墨婉便大步上前，
猛地一掌摑在了小桃臉上。
“你們兩個賤民！當真是唱戲唱上癮了是吧？”
“你們這兩個賤民，我看你們是在白日做夢！本縣主在這兒，還敢冒充公主！”
“我今日就要讓你們知道，你們這等賤民，就連身體裡流的血都是下賤不堪的！”
我猛地抬頭，直直望著面前的趙墨婉，開口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冰冷。
“趙墨婉，你口口聲聲自稱高貴，自稱皇家，看不起這家茶館，看不起這裡的老百姓！”
“你且回去問問你爹趙楓，他在戰場策馬揚鞭斬S敵軍時，保護的是什麼！”
“你不過是投了個好胎，生在了官宦之家安穩盛世，
居然口口聲聲看不起百姓！誰給你的膽子！”
我的話毫不客氣，趙墨婉似乎是氣急了，指著我的手都開始發顫。
“你！你！你！你這個賤民，你居然敢直呼本縣主和父親的名諱！”
“本縣主父親是皇上親封的骠騎大將軍，本縣主是皇上親封的縣主！你算個什麼東西！”
“快！動手啊，S了她，給本縣主S了她！”
聽到趙墨婉的話，剛剛被打倒在地的小桃猛地翻身而起，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縣主！您面前這位正是懷安公主！”
“誰給你的權利對懷安公主喊打喊S！”
“皇上已經進村了，
馬上就到了，你承擔得起天子之怒嗎？”
聽到小桃還敢提皇上。
趙墨婉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抽出旁邊小廝的佩劍就朝著小桃刺了過來。
“噗呲！”
劍刃刺入血肉的聲音格外刺耳，小桃胸前的鮮血汩汩冒出。
我猛地掙開了小廝的鉗制，跪爬在地拼命扶起地上的小桃。
“小桃，小桃，你看看我，你快看看我。”
“別睡，別睡，父皇馬上就到了，他隨行會帶太醫，你堅持住，太醫馬上就到了。”
“小桃，你別睡，你再看我一眼......”
小桃用盡全力，緩緩抬起手想觸摸我的臉頰。
“公主，
奴婢卑賤之身，公主怎可為我落淚。”
“公主臉頰可疼？都怪奴婢，早知今日不去望風，如此這般，就能護著公主了。”
“還好，還好，還好來得及，還好這劍刺的是我......”
小桃話還沒說完，手已經重重垂了下去。
我終於控制不住，痛哭失聲。
小桃自小跟我一起長大，她不認識幾個字，但從小便跟在我身邊。
比起說她是我身邊的服侍宮女，不如說她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妹。
就連父皇，對小桃也多了幾分對其他下人沒有的慈愛。
我猛地抬起頭，帶著哭腔衝著趙墨婉怒吼。
“今日之事，我定要你骠騎將軍府付出代價！”
“我定要好好去問問，趙楓是怎麼教育你這個女兒的！這江山這百姓，就是這麼被糟蹋的嗎？”
“趙墨婉，隻要我活著，你且看看你這個勞什子縣主，當不當得了！”
趙墨婉輕笑一聲，猛地持劍朝我刺來。
“既然這麼想演，就跟你身邊這個賤民一道下地獄去演吧！”
不愧是武將之家出身的女兒，趙墨婉此劍，直直朝著我的心髒。
我身形一躲，劍刃瞬間刺穿了我的肩膀。
趙墨婉拔出劍，正準備刺第二劍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了茶館小院的上空。
“皇上駕到！”
5
聲音傳來時，趙墨婉遠遠朝著小路外望去，隻見一列明黃色隊伍遠遠走來。
趙墨婉臉上有片刻的驚慌。
“皇上？皇上為什麼會來這裡？”
她身邊的婢女沉吟片刻，湊近趙墨婉耳邊笑著開口。
“定是皇上聽聞縣主來杏花村為懷安公主求果子了。”
“皇上龍心大悅，便親自來接縣主回宮參加選秀了。”
“畢竟這天下誰人不知，皇上寵愛懷安公主，恨不得把公主放在心尖尖上。”
聽到這話，趙墨婉臉上的驚慌蕩然無存，反而掛起了得意。
“那可不，爹爹可是皇上親封的大將軍。”
“本縣主與皇上是自幼定親的緣分，算得上天造地設了。”
趙墨婉邊說著邊朝院內的小廝們使了個眼色。
“趕緊把這兩個晦氣的賤民拖到旁邊去！”
“皇上馬上就到了，別被這兩個晦氣東西髒了眼！”
“動作麻利點，要是驚擾了聖駕，有你們好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