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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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我在我家餐廳實習,後媽帶她全家來吃飯。


 


她以為我是服務員,對我百般刁難,想著她好歹點了五萬八的套餐我也就忍了。


 


但沒想到,她們吃飽喝足了不想付賬就要走,還對我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敢攔我,這老板是我男人,別說五萬八,就是五十八萬也就一個電話的事。”


 


“不長眼的小賤蹄子,仗著有點姿色想爬你們老板床是吧?老娘今天就給你上一課”


 


“跪下給我道歉,要麼我一個電話讓你馬上滾蛋。”


 


我不緊不慢掏出手機。


 


“是這個號吧?你現在就打。”


 


寒假,學校要實習記錄。


 


我爸正好出差,非讓我來自家餐廳實習,

說什麼我看著他放心。


 


臨走時,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什麼都別幹。


 


可今天正好一個服務員請假,我實在待不住了就頂替她一天。


 


剛到前臺,門口就傳來一陣說笑聲。


 


刺耳的聲音和優雅的鋼琴聲格格不入。


 


我不禁皺了眉。


 


我家是高級餐廳。


 


裝修奢華,菜品一絕,消費昂貴。


 


這幾天來的顧客大多數都挺有素質的。


 


這種人沒到,聲先到的並不多。


 


邊想著我邊系好扣子迎了上去。


 


“哎呦,可算到了。”


 


對上臉上熟悉的痣,心咯噔一下。


 


這不是我後媽,秦素嗎?


 


她沒認出我來。


 


也難怪。


 


平時我住校上大學,

休息也是回我爸單獨給我買的別墅。


 


我倆就沒碰過面。


 


之前我也是在我爸手機裡見過她。


 


她沒認出來也正常。


 


不過,我有些犯嘀咕。


 


她真是手機裡那個女人?


 


一身名牌,拎著隻閃亮的包,活脫脫像隻開屏的孔雀。


 


簡直和照片裡,樸素,溫婉可親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身後的爸媽,妹妹、妹夫,還有個半大孩子。


 


幾個人浩浩蕩蕩堵住入口,顧盼自雄,就好像在找尋領地。


 


“新來的?給我們找個好包間。”


 


秦素語氣輕蔑。


 


她踩著高跟鞋從我面前走過,目光像刷子從我頭發絲掃到鞋尖。


 


最後停留在我的胸牌上,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周可真是的,招這麼年輕的黃毛丫頭進來都不和我說一聲。”


 


“給我找個樓上的VIP包間。”


 


她把大衣一脫,慵懶的扔在我肩上,扭著腰身就上了樓。


 


前臺張姐和我對視一眼,滿臉不知所措。


 


我面不改色解釋:


 


“沒事,說好今天我是服務生就是服務生。”


 


“況且我爸說過,在最基層工作才最能看清人性。”


 


畢竟看一個人德行,看她是怎麼對服務員的。


 


我也好奇這個後媽,是不是和爸爸說的一樣,賢惠善良。


 


貴賓包間。


 


我恭恭敬敬將菜單放到桌上。


 


秦素她媽小心翼翼撫摸著真皮沙發,

生怕一個不小心坐壞了似的。


 


秦素妹妹,秦霜也滿臉稀罕的摩挲著高檔餐具贊嘆。


 


“姐,該說不說,姐夫是氣派啊,居然開這麼豪華的餐廳。”


 


“我做夢都沒想過能來這麼高檔的餐廳吃飯。”


 


“看來姐夫是真愛你啊。”


 


“這算什麼。”


 


秦素臉上難掩得意,大手一揮,在菜單上,隨意點了幾下。


 


朝我抬了抬下巴。


 


“除了這幾個,剩下的都給我來一份。”


 


“哎呀,點這麼多,咱們吃不完吶。”


 


她媽有些不自在,秦霜哄著孩子嘟囔著:


 


“媽,

你大驚小怪幹什麼,吃不完咱可以打包。”


 


秦素呸了一聲。


 


“還打包!不嫌丟人,以後想吃,大不了我天天帶你們來!”


 


點完單,我也倒吸口涼氣。


 


點的全是新鮮空運的海鮮和高檔食材。


 


一桌飯五萬八。


 


幾個人紛紛吐槽太貴了。


 


秦素倒不以為然瞥了我一眼。


 


“新來的那個,去把餐具給我用開水燙燙。”


 


聽說點了五萬多的菜,前臺張姐目瞪口呆。


 


“臥槽,五萬八?都快趕上我一年工資了。”


 


“不過......她點這麼多不會賴賬吧。”


 


我知道他的意思,

怕白吃。


 


但我倒不擔心,畢竟我爸是個老古板。


 


賬面必須清楚。


 


連我們家親戚來吃飯他也不會說記在自己賬上。


 


而是先把錢給我,讓我預先付上。


 


他怕哪次忘了,到時候做賬有問題,被人抓到小辮子。


 


我想他大概是先把錢給了秦素了。


 


不過這消費,確實也太奢侈了。


 


聽說燙餐具,後廚師傅吐槽。


 


“餐具都高溫消毒過的,還拿開水燙什麼?有病吧。”


 


我撇了撇嘴。


 


既然人家顧客需要,咱們照做就好了。


 


燙好的餐具端上桌,秦素突然叫住了我。


 


她捏著高腳杯,細**量著,有些狐疑。


 


“你確定用開水燙了?


 


我點點頭。


 


“那怎麼還有印呢?”


 


“燙了幾遍?”她直勾勾盯著我。


 


“一遍。”


 


砰。


 


她把高腳杯重重摔倒桌上,皺起了眉。


 


“我讓你燙三遍,你就燙一遍?”


 


“你們老板就是這麼教你對待上帝的?”


 


這一摔把我嚇一跳。


 


但驚嚇之餘是詫異。


 


她隻說燙一下,哪說燙三遍?


 


是,我爸是說過我顧客是上帝。


 


但是我爸也說過,上帝是不會刁難人的。


 


今天本來就人手短缺,我不想和她爭辯。


 


直接把開水拿到包房,

當著她面又燙了兩遍。


 


結果她又不耐煩敲了敲桌子。


 


“這辣椒油都是油味,一點都不香,是今天現炸的嗎?”


 


“給我們弄份剛炸的。”


 


這可是早上後廚炸的!


 


想著她可能就是在人前裝裝大尾巴狼。


 


加上正好後廚剛榨了點,跑個腿的事,我也沒當回事。


 


剛出包間,就聽她在屋裡冷哼:


 


“我就是故意刁難她的,怎麼了?”


 


“年輕人不吃點苦怎麼知道規矩?我也是為我老公好,她剛要敢和我爭辯,我直接就扇她了。”


 


我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她也太不講道理了,自己挑刺不讓人反駁,還要動手打人?


 


回來,我高低要問問我爸。


 


他就喜歡這種類型的?


 


將炸好的辣椒油擺在桌上,我詢問還有沒有別的要求,一時半刻都不想多停留。


 


沒想到在椅子上玩得好好的小男孩突然嚷嚷起來。


 


“我要玩手機,就要玩手機!”


 


幾個人哄了幾句,越哭越厲害。


 


哭喊聲震的我腦瓜子嗡嗡的。


 


秦素探過身子也加入哄他的隊列。


 


“好外甥,這大餐廳是不是比家好?長大了想不想要?大姨告訴你,沒錢可開不起。”


 


“你不好好學習,就知道玩破手機,以後沒有好工作哪有錢呀。”


 


“到時候就會像她一樣,隻能幹這種低三下四伺候別人的低氣活,

多丟人。”


 


要說她脾氣暴躁,人刁鑽是性格問題。


 


但這番言論可是三觀有問題。


 


服務員一又沒偷二沒搶,憑力氣賺錢的,錢也幹淨。


 


怎麼就丟人呢?


 


她有什麼資格評判這個群體?


 


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讓我對她整個人一點好感都沒有。


 


我不禁感慨,我爸居然欣賞這種人?


 


本想著反駁她幾句。


 


但周圍包間門都開著,顧客們都在開開心心吃飯。


 


真對罵起來,影響的也是自家生意。


 


我打算拿菜單要走。


 


可菜單被小孩子胳膊壓著。


 


“不玩就不玩嘛,我才不要跟她似的,像哈巴狗一樣。”


 


他SS按住,瞪了我一眼嘟囔著嘴。


 


“那個,你給我倒杯飲料,我就給你。”


 


這話音一出,滿桌人非但沒教育他,反而噗嗤笑了。


 


秦素轉身眼皮半搭:


 


“小孩子童言無忌,你就別傻站著了,趕緊倒飲料啊!這還要我教你嗎?”


 


我是服務員,我可不是她家的保姆。


 


我笑了:


 


“是,小孩子說髒話能理解,畢竟都是跟大人學的,隻能說你們家平時社交環境挺特別的。”


 


“還有,我們沒有倒水這個服務,我這邊還有其他顧客需要照顧呢。”


 


小朋友不幹了,撒起潑來。


 


“不嘛,我就要你給我倒,就要。”


 


秦素的妹夫正和他老丈人聊著賭球的事。


 


聽到這邊嘰嘰歪歪,也有些不樂意。


 


“姐,她家這服務員幹點活磨磨唧唧的呢。”


 


“你必須得和姐夫說說,好好整頓一下。”


 


秦素他爸也抱怨吃個飯鬧哄哄的。


 


“是啊,素素,這服務生太S板了,還服務別的顧客呢,要我說,有這等著的功夫早都倒完了。”


 


秦素瞪了我一眼,板著臉自顧自倒起飲料來。


 


但我沒想到,下一秒她突然手一抖,飲料全潑在我身上。


 


粘稠的液體瞬間浸透衣服。


 


我下意識喊出聲來。


 


她倒不以為然:


 


“哎呀,杯子好滑,沒拿住呀。”


 


“你也是,

往這一杵晃得我頭疼,飲料錢從你工資裡扣!”


 


周圍包房裡的人都注目觀看。


 


樓下的李經理也聞訊趕來。


 


他見我穿著服務員的衣服有些愣神。


 


我朝他使了個眼色,他也沒說破。


 


倒是秦素惡人先告狀:


 


“灑了點飲料,搞得好像怎麼樣了似的。”


 


“不是我說,招的光年輕漂亮有什麼用,幹活不麻利,腦子也不靈光。”


 


李經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臉色差得很。


 


“李哥,你先照應著,我去處理一下衣服。”


 


換上幹淨的衣服,我這次沒再進屋。


 


而是在二樓廳裡坐著。


 


包房裡,她們高檔紅酒一杯接一杯。


 


山珍海味,狼吞虎咽大吃。


 


秦素喝的不少,口氣也越來越大。


 


“味道好吧?等老周一回來,我就把這餐廳要下來,以後你們可勁吃......”


 


她還怪貪得。


 


兩個多小時後,門開了。


 


一行人酒足飯飽走了出來。


 


秦素被簇擁在中間,臉上還帶著紅暈。


 


她得意捋著頭發,瞥都沒瞥我一眼。


 


秦霜姐長姐短的叫著,議論著下次哪個菜必點。


 


下了樓,她們像在自家吃完飯,嘴巴一抹就要走。


 


我拿著賬單,微笑著攔住幾個人。


 


“您好,賬單還沒付,請問刷卡還是現金?”


 


空氣仿佛凝結了。


 


秦素定在原地,

臉上的紅暈遮不住錯愕。


 


隨即湧上被冒犯的憤怒。


 


她詫異的眼神,仿佛不敢確信,剛被她教訓完的我居然還敢攔著她。


 


“啥,你要我付賬?”


 


她妹妹喝了不少,也在旁邊幫腔:


 


“不是,你這黃毛丫頭怎麼回事,我姐在這吃飯還得算賬?你懂不懂規矩啊?”


 


嚷嚷的聲音不小惹來周圍顧客的矚目。


 


大堂經理李哥快步朝我這邊走來,被我止住。


 


他停在不遠處,面色凝重。


 


“規矩?”


 


“去飯店吃完飯要付錢,這不就是規矩麼。”


 


我目光平靜,再次遞過去賬單:


 


“消費五萬八,

刷卡還是現金?”


 


秦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興許是被眾人圍觀的羞恥。


 


也興許是面子被駁的暴怒。


 


她沒看單子,猛地抬手打飛賬單開始破口大罵。


 


“你他媽的算什麼東西,敢攔我?”


 


她指尖幾乎戳到我鼻梁上,吐沫星子橫飛。


 


“提著你的狗耳朵聽清楚,這家老板是我男人,別說五萬八,就是老娘吃了五十八萬,也就一個電話的事。”


 


她在眾人唏噓中歇斯底裡大喊。


 


“你個小賤蹄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歪心思,有點姿色想爬上我男人床野雞當鳳凰對吧?”


 


“讓你服務你拿臉子,倒個飲料磨磨唧唧,現在還敢跟我要錢,

你可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爸媽臉上有些掛不住拉她,她一把甩開。


 


她妹妹在一旁拱火叫囂:


 


“敢跟老板娘這個態度,趕緊道歉!”


 


李經理再也忍不住過來勸說。


 


秦素直接讓他閉嘴:“關你屁事,哪涼快哪待著去。”


 


她踩著高跟鞋,居高臨下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能決定我生S。


 


“今天是你惹到我了,現在,立刻跪下道歉。”


 


“不然我一個電話,就讓你馬上滾蛋。”


 


大廳裡所有人都議論紛紛。


 


有驚訝的、好奇的,還有同情的。


 


“這小姑娘還是涉世太淺,摸到老虎屁股了。


 


“唉,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搞不好工資都拿不到,低頭道個歉算了。”


 


“看她一言不發,好像要嚇哭了。”


 


但出乎意料,我忽然笑了。


 


不是尷尬,不是嘲諷。


 


是我本想著給她留點情面,她卻非要自找沒趣。


 


我慢條斯理掏出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然後遞給她。


 


“是這個號碼嗎?”


 


“來,你現在打。”


 


“當著大家的面打。”


 


“開,免,提,打!”


 


“我怕你啊?你還厲害上了。


 


秦素以為我是破釜沉舟,翻了個白眼就撥了過去。


 


奈何我爸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下一秒,秦素兜裡發出震動的聲音。


 


她敲了敲屏幕,得意翹起嘴角:


 


“真不巧,我男人給我打電話了。”


 


按下接通,她卸下剛才蠻橫的面具,甜甜的衝著電話發賤。


 


“老周,幾天不見你,我都想S你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今天領著家裡人來餐廳吃口飯,被你們店新來的小服務員都快欺負S了。”


 


“新服務員?怎麼回事?”


 


我爸語氣凝重。


 


秦素探頭看了看我名牌,嘟囔著嘴。


 


“就是那個叫什麼胡秋燕的,服務差勁,還故意把飲料灑的哪都是,現在居然攔著不讓我們走,要我們付錢,還大呼小叫的,店裡顧客什麼的都在這看著呢,臉都要丟光了,老周你快來管管吧,必須開除她,馬上開除她。”


 


忘了說,我穿得衣服是小胡的工作服。


 


我沒名牌,所以就用的她的。


 


“小胡?小胡是餐廳老員工,她今天不是請假了嗎?”


 


我爸話音一落,秦素一家面面相覷。


 


秦素再次看了看我胸牌嘟囔著:


 


“她上班來了。”


 


“等一會兒見面說吧,我出差提前回來了,馬上就要到餐廳了。”


 


掛了電話,秦素像打贏了勝仗,斜睨著我:


 


“聽見了?小賤蹄子,我老公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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