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姐喊了她她也聽不見，沒辦法，隻能自己強撐著爬起來給孩子喂奶，傷口疼得更厲害了。
到了第二天，李達他媽竟然說熬夜一宿頭暈難受，高血壓都犯了，所以要回家睡覺……
李達說他轉天要上班，在醫院會睡不好，幹脆娘倆一起走了。
整個醫院，隻有我姐一個產婦在生產後第二天就獨自帶娃，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到了第三天，我陪我媽來看她，隻見她吃東西時狼吞虎咽，Ṫũ̂₌說是夜裡渴了餓了也沒人管。
我媽本來對她一肚子怨言，聽說後也不禁紅了眼眶：
「你這是圖啥啊？給他們老李家生了個大孫子，竟然都沒人待見你！」
我冷笑，上輩子苦活累活都被我幹了，他們一家子親親熱熱的，什麼矛盾都沒有，眼下算是患難見「真情」了。
我姐尷尬地擦了擦嘴角，說：「也不能怪他們，
我婆婆身體確實不好，李達得上班，他嬌生慣養長大的，沒熬過夜。」說完還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說到底，還不是我娘家人不給力……」
怨我？
她兒子是給我生的？
她欠李達的，可我又不欠她的！
我恨鐵不成鋼地說：「姐，你婆婆身體再不好還能有咱媽身體不好嗎？咱媽可是癌症病人啊！你這是怨她沒照顧你？你拍拍自己的良心，媽出了三萬給你去月子會所，這還不夠嗎？」
我媽更失望了，一個勁兒地嘆氣搖頭。
「沒有，媽，我不是怨你！」我姐連忙否認。
我雙手抱胸：「那就是怪我嘍？真是的，要不是我你天天吃什麼？你的孩子又不是給我生的，這時你不找李達反過來找我，你生孩子生傻了？」
我姐抱怨了一句，就被我懟了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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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我們花錢受累還不討好，你就這麼糊裡糊塗地活下去吧。」我別過臉去。
我姐咬著嘴唇，
可憐巴巴地說：「沒有！我不是……」這時她可不敢得罪我，否則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媽坐了會兒有些累了，說：「不提這些了，反正今天下午就去月子會所了，你到那好好歇歇吧。」
這都是我姐提前說的，那邊孩子有專人管，有專門定制的月子餐，還有各種瑜伽活動什麼的，就是去享福的。
接著我們就等李達來給我姐辦出院，可左等右等也沒來，打電話也不接。
直到天都要黑了，李達他爸媽才姍姍來遲，說李達工作忙，他們來帶我姐和孩子回家。
「回家？不是去月子會所嗎？」我媽糊塗ƭù⁷了。
我姐羞愧地垂下頭，說：「這事兒……媽說她有經驗，在家照顧我和孩子就行……」
李達他媽抱著孩子，理直氣壯地說：「就是，什麼破會所要三萬一個月？有這錢咱們能買多少好吃好喝，對吧親家？」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許豔，當初明明是她非要去月子會所的！
這是什麼情況？詐騙嗎？
而我早就預料到了。
上一世我姐就提出要去月子會所，然後就被李達他媽截胡了，這錢自然是落到了人家的口袋。
最氣人的是，李達他媽拿著這錢並沒花在許豔身上，而是偷偷存了起來，月子裡除了雞蛋蔬菜啥也不買，各種雞鴨魚肉基本上都是我買的。
除此之外，人家摳得連尿不湿都不給孩子用，非說尿不湿不透氣，要用家裡「代代相傳」的尿布！
在那個可怕的月子裡，每天都有十幾塊尿布排著隊要洗，我洗得手都皴了，夜裡做夢都在幹活。
老李家的苦水絕對夠我姐喝一壺的！
這次沒有了我，許豔還會逆來順受嗎？
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她還會吃那些苦嗎？
我十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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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剛出生的外孫和許豔面子上，我媽沒計較月子會所的事，憋著一口氣回家了。
這事說到底是許豔自己同意的，我們也不能替她強出頭。
「既然他們把錢收走了，
那我就不給孩子買金鎖了。」我媽悶悶不樂地說。我媽若不失望幾次，還會被我姐用各種理由啃老，所以這次我才沒有攔著。
賈阿姨聽了這件新鮮事都驚了：「坐月子多重要啊，李達怎麼能這樣對你姐呢？」
我無奈地說：「我姐願意吧？我看她挺快樂的。」
雖然受苦受累，可是李達他媽會誇獎她啊，說她懂事節儉，情緒價值給得滿滿的。
對許豔來說，可能這就夠了。
過了兩天我去她家探望了一次，隻見許豔瘦得皮包骨頭，一臉的疲態。
她吃不上喝不上，白天晚上休息不好，還有數不清的尿布要洗。
李達他媽白胖富態，對著我猛誇，直說這個兒媳婦賢惠。
我假裝看不到許豔投過來的求救的目光，親切地握著她婆婆的手：「我姐能嫁到您家，才是她的福氣！」
一周後，許豔實在是受不了了。
她給我打電話說：「小妹，你幫幫我吧，請假來照顧我幾天好不好？
我太累了，孩子也不好帶，傷口一直長不好，我真的要瘋了。」我佯裝憤怒：「你婆婆拿了咱媽三萬塊，就是這麼照顧你的？我找他們去！」
許豔著急地說：「沒有沒有，我婆婆對我挺好的，她就是上年紀了，幹不了太多。李達上班就夠累的了，總不能讓他回家還幹活……」
「……」
她的男人是鑲金的啊？
我呼出一口氣，說：「姐，我這邊工作也忙，實在走不開。這樣吧，讓你婆婆把錢拿出來，請個保姆吧。」
我姐頓時支支吾吾的，說不喜歡家裡有外人，又說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保姆，想來想去還是我最好。
天啊，她怎麼還敢打我的主意？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婆婆身體不好，你男人要工作，那我呢？我就不需要工作嗎？錢咱媽出了，你婆婆既然做不好，就拿錢出來請保姆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著你隻可著娘家人坑？」
我姐說：「你怎麼這麼冷血？
隻知道錢錢錢！你就不管我的死活嗎？」我閉了閉眼，心裡有些痛快。
隻知道錢不顧人死活的，不正是你嗎？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真是諷刺。
我撂下一句話：「反正我的意見就是這樣，你婆婆如果願意把錢拿出來，我可以幫忙找保姆，其他的我也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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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豔得不到我的幫助，隻能求助於李達。
李達卻連眼皮都沒抬：「哪個女人不生孩子，怎麼就你這麼多事？我媽那個年代連雞蛋都吃不上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婆婆也跟著附和：「就是，現在的人吃不了一點兒苦。」
李達說：「你就是嬌氣，這樣吧，實在不行讓你妹妹許靜來幫忙吧。」
許豔垂頭喪氣地說：「許靜要工作，來不了。」
李達冷哼一聲：「她那算什麼工作，我看她就是偷懶，連親姐姐都不管，簡直不是人！以後她有難處也休想讓我幫忙！」
許豔挨了一頓罵，
還是沒有人幫忙幹活。無奈之下，隻能咬緊牙關撐下去。
她身心疲憊，傷口一直沒長好，奶水也越來越少。
孩子每天餓得哇哇大哭，怎麼哄也哄不住，就更不好帶了。許豔隻能硬著頭皮讓李達去買奶粉。
一聽這話，李達他媽不幹了，奶粉好幾百一桶，這麼吃下來得花多少錢啊？
為了讓許豔下奶，她特意買了一隻雞，燉了一大鍋湯，由於水太多，湯裡連點兒油花都不多見。
就這樣逼著許豔喝了一個星期，許豔奶沒下來，人越發憔悴了，差點兒產後抑鬱。
後來她剛歇完產假就去上班了，可是傷口反反復復地裂開，一直飽受折磨。
沒有娘家人幫襯，她婆婆根本不好好帶孩子，每天全家人蹺著腳等她回家洗衣、煮飯、帶孩子。
在這種環境下，許豔沒有精力專心工作，並沒像上一世那樣順利評上職稱，還經常因為狀態不好挨批評。
這次沒能踩著我佔便宜，許豔過得一塌糊塗。
事已至此，我已經懶得管她家裡的破事。
27
這兩年我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取得了不小的收獲。
先是一次性通過了二級和一級，工作越發老練嫻熟，在一些小項目中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幹這一行就是越往後越有收獲，最近我的收入漲了不少，心裡美滋滋的。
溫姐一如既往地能幹漂亮，她和宋威交往得很順利，兩個人已經有結婚的打算。
不過我聽她念叨過兩次，說是宋威家裡人有些意見，婚事頗有些波折。
畢竟在世俗人眼中，宋威和溫姐並不匹配。
我心裡覺得很遺憾，真希望宋威的父母能破除成見，多了解溫姐一些，這樣他們一定能發現她是個難得的好女人！
有一天下班，我看見溫姐在停車場和一個眼生的男人說話。
那個男人個子很高，穿著黑色風衣，看起來很嚴肅很有氣場，是又酷又帥的類型。
從年齡上來看，似乎和溫姐更為般配。
我心裡升起一股激動之情，
這個帥哥比宋威還帥呢！溫姐簡直太厲害了！溫姐和那人聊了兩句，表情卻越來越嚴肅，最後連眉毛都擰了起來，他們兩個人似乎……談得不太愉快。
我見溫姐想離開，可那個帥哥卻拽著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這是怎麼回事？
看起來有點兒像追求不成反騷擾。
後來溫姐好像放了兩句狠話，生氣地離開了，那男人也沒繼續追上去……
我在角落裡默默吃了個瓜，溫姐豐富的感情生活把我羨慕得無以復加。
我也想談戀愛。
第二天，同一個位置，我又在停車場見到了那個男人，他似乎還在糾纏溫姐。
這次我不能再裝作沒看見，連忙衝過去拉住那男人，對溫姐說：「姐姐你先走！」
那個男人詫異地看著我，冷冷地說：「你是哪位？」
溫姐似乎想和我解釋幾句，但還是匆匆上了車，撂下一句話：「謝謝小許！你以後別來找我了！」後面這句話是對著那男人說的。
我拽著這男人：「溫姐都說了，
你就不要再糾纏了！男人要有風度！」男人捏了捏眉頭，一下子甩開我，道：「什麼都不懂，少管闲事！」
我有些害怕，卻還是在他身後吼了一句：「人家有男朋友，你不要死纏爛打！」
男人冷冷地掃了我一眼，沉著臉開車走了。
28
回去的路上，溫姐打給我：「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這人是誰啊？是在追你嗎？」
溫姐嘆了口氣，說：「不是，他是宋威的表哥。」
「表哥？」
那男人和宋威一點兒也不像！
完全是一冷一熱，一冰一火。
溫姐輕聲說：「宋威他爸爸不同意我們結婚，讓表哥來勸我放棄……我懶得理他們！」
我聽出她語氣中的疲憊，連忙說：「別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咱們明天再說！」
溫姐聲音悶悶的：「嗯。」
掛了電話後我心裡有些難受，為什麼溫姐不能快些得到幸福呢？真希望這隻是好事多磨。
幾天後，
我請了半天假帶我媽去醫院復查，一直給她看病的醫生病退了，換了個新的副主任醫生。剛踏入診室，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他這次沒穿黑色風衣，而是穿著白大褂。
桌上的名牌寫得清清楚楚——李慕白副主任醫師。
宋威的表哥原來是醫生！
李慕白也認出了我，輕輕掃了我一眼，聲音沒有起伏：「坐下吧。」
我媽沒發現我的異常，她倒是挺喜歡李醫生，以上一個醫生為話題，展開了一系列嘮家常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