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保溫箱裡的女兒住院半個月，公婆沒來看一眼。
可婆婆生產後，卻要求我伺候她坐月子。
她在家族群裡炫耀自己生了 10 斤的胖小子，罵我生不出兒子。
我直接@婆婆：「生了十斤的孩子，給你下嘴撐撕裂了，怎麼上嘴也撕裂了？」
「長著人嘴，不說人話，下嘴縫了多少針，上嘴也縫多少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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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滿月那天，婆婆動產了。
公公慌裡慌張打來電話：「祝慧，你快來醫院婦產科，你媽要生了……」
「對了，把你的月嫂帶過來，正好幫著照顧你媽和你弟，反正你娘家媽付了三個月的月嫂費用，你那丫頭已經滿月了，也用不著月嫂了。
」
「還有，把囡囡的被褥毯子和進口奶粉紙尿褲拿來一些，你娘家媽給囡囡準備的多，正好給你弟用……」
沒等公公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很快，手機又不屈不撓地響起來。
我直接拉黑公公的手機。
我聽到客廳裡老公王凡松的電話響起來，他接起了電話。
應該是公公打來的電話。
我隱約能聽到公公在電話那端咆哮。
不用問，肯定是罵我生不出兒子，還冷血無情。
我聽到王凡松克制著怒火說：「爸，祝慧生孩子在醫院住了 5 天，囡囡在保溫箱待了半個月，你和媽都沒去醫院看一眼。」
「孩子出生一個月，你們兩手空空來看了一次，怎麼好意思讓祝慧去醫院照顧媽生孩子？
」
公公還在電話那端叫罵，王凡松索性把手機扔在茶幾上，任由公公大喊大叫。
我懷孕八個月時，被婆婆氣到早產。
因為，我 52 歲的婆婆，老蚌懷珠了！
去年，公公說腦神經衰弱，想和婆婆去雲南洱海養病。
我給老兩口拿了 5 萬塊錢，讓他們吃好喝好，心無旁騖地養病。
沒想到倆人在洱海休養了一年，婆婆竟挺著大肚子回來了。
我的婆婆——半截子快要入土的人，又要生娃了！
老公王凡松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地上。
公公婆婆對我們的反應毫不在意。
而且，看到我的孕肚，婆婆一臉嫌棄。
之前，我已經發信息告訴婆婆，我懷孕了，估計是個女兒。
婆婆摸了摸高挺的孕肚，一臉傲嬌，說肚子裡又是個帶把的，還自稱是老王家大功臣，一生一個男丁。
王凡松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我頗感無語。
什麼年代了，還想靠肚子提升自己的家庭地位！
公公神經也不衰弱了，小心扶著婆婆，滿臉堆笑著誇婆婆肚子爭氣。
說完，公公瞟向我的孕肚，眼帶不屑。
回到我和王凡松的家，公公安排我做飯，叮囑婆婆想吃糖醋排骨、京醬肉絲，讓我多做點。
呵呵……
憑啥？
都是大肚子，憑啥我要伺候婆婆！
就因為我懷的是女兒，她懷的是兒子？
我沒理幾人，準備進臥室休息。
王凡松向兩個老的解釋，
說我懷孕八個月了，天天上班，身體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
婆婆不服氣，說現在的媳婦太嬌氣，她懷孕那會，直到生產前一個小時還在車間上班。
我直接回懟，「那怎麼不給你兒子找個你那輩的人，既勤快和你們有共同話題。」
王凡松忙把我推進臥室，關上臥室的門，隔絕外面的聲音。
最終他們點了一堆外賣。
王凡松專門點了我喜歡的酸菜魚。
可我剛拿出筷子，還沒夾住魚肉，酸菜魚就被公公直接端到婆婆面前了。
婆婆也沒客氣，直接把魚肚子上最肥美的一大塊都夾進碗裡。
幸好王凡松眼疾手快，把魚肚子另一面的肉給我夾了過來。
吃完飯，王凡松準備收拾碗筷，婆婆攔住他，對我說孕婦要多運動，將來才好生產。
說完，
她努努嘴，讓我把碗洗了，地拖了，就當產前鍛煉了。
我擦擦嘴，說婆婆更應該加強鍛煉，畢竟一把年紀還要生孩子，生理機能早就退化了，不比年輕人。
婆婆氣得嘴唇哆嗦，公公也拍了桌子。
我毫不在意。
所謂，忍一時，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腫。
我堅決不能忍、不能退。
婆婆氣得拉著公公打車回家了。
公公婆婆住在市政府小區，交通便利，緊靠公園、醫院、學校。
小區是公認的優質學區房。
結婚前，公婆說將來我們生了孩子就讀這個小區的學位。
可婆婆回家第二天，就讓王凡松舅舅和舅媽通知我們，說他們的二胎以後要用學區名額。
至於我們的女兒，她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我氣得渾身發抖。
王凡松家隻有一套房子，就是公婆住的市政府小區。
結婚前公婆說這房子值錢，我們以後生了孩子可以去最好的人民路小學、初中讀書。
因為公婆反復強調這房子值錢，再加上王凡松是獨子，所以他們沒給我彩禮。
想著公婆隻有王凡松一個孩子，我爸媽也覺得沒彩禮就沒彩禮吧，反正肉爛在鍋裡，將來都是我們的。
於是，我零彩禮嫁給了王凡松。
婚後，我倆貸款買了高新區的房子，這裡離王凡松公司近，上下班方便。
隻是，我們這個小區對應的小學、初中教學質量不好，還有點遠。
不過，我並不在意，反正有公婆的房子，孩子將來能上好學區就行。
可沒想到，公婆竟直接斷了女兒上好學區的後路。
我情緒波動劇烈，
很快見了紅。
在醫院生了一天生不出來，最後剖腹產生了女兒。
女兒是早產兒，一出生就被送去保溫箱。
王凡松握著我的手，一臉愧疚，保證一定會好好對我和女兒。
我在醫院住了 5 天，公婆沒來看過我和孩子。
女兒在保溫箱待了半個月，公婆也沒看過。
直到半個月後女兒出院回家，公婆兩手空空來轉了一圈。
婆婆假惺惺地說，她懷孕了，見不得血，見血頭暈。
更不能去兒科，看到女兒可憐的小模樣，不利於保胎。
我喝著月嫂做的雞湯，懶得看婆婆惺惺作態。
昨天，在住建局工作的同學給我打電話，說人民路小學、初中的搬遷規劃出來了，學校準備搬到高新區，三年內項目會實施完畢。
同學祝賀我，
我的房子離新規劃的人民路小學、初中不到 300 米。
不僅女兒上學方便，房子未來還會大大增值。
婆婆現在還不知道學校搬遷的消息，在我面前一臉得意。
知道消息後，估計能哭出來。
看到我請的月嫂幹淨利落，婆婆問了月嫂費用，聽到一個月 15000 的月嫂費，婆婆嘴巴張得老大。
她不滿的嘟囔，不過生了一個丫頭片子，還配請月嫂？
再一問，我竟然定了 3 個月的月嫂，婆婆終於繃不住了。
她挺著大肚子，嘴唇哆嗦指著我，說我不顧他兒子辛苦賺錢，生個丫頭片子也敢糟蹋錢。
王凡松把婆婆拉出去，告訴她，月嫂是我娘家爸媽出錢請的。
婆婆一臉吃屎表情。
然後，婆婆看到了桌子上的進口奶粉，
她終於找到罵我的理由了。
婆婆衝進臥室指著我胸部：「祝慧，女人長那玩意是幹啥用的，不就是給孩子喂奶嗎！」
「長了那玩意還買奶粉，那玩意不是白長了！」
我瞟了眼她高聳的胸部，「你那玩意的作用就是喂奶？」
「那你兒子這麼多年不吃奶了，你怎麼不把那兩坨割掉喂狗啊！」
婆婆氣得渾身戰慄，王凡松隻得再次把她拉出去。
王凡松指了指桌上的進口奶粉、紙尿褲，「這都是嶽父母買的，嶽父母說了，囡囡的奶粉、輔食、紙尿褲，他們包了。」
婆婆訕訕地閉上了嘴。
走的時候她挺著大肚子惺惺作態，說自己身子笨重，照顧不了我，讓我照顧好自己和女兒。
王凡松舅媽打來了電話，勸我去醫院照顧婆婆生產。
她說婆婆折騰半天了，
宮口不開，我公公一個大男人，不方便來回進出產房照顧婆婆。
我生孩子那天，王凡松通知了所有親戚，大家來醫院探望我時，知道婆婆一次都沒來過醫院看我。
現在，他們卻來做和事佬了。
我輕笑出聲：「舅媽，上次你替婆婆傳達她小區學位沒我女兒的份，這次正好你替我傳達，我不會去醫院照顧她。」
舅媽忙勸：「祝慧，做人要大氣，你們都是上過大學的人，有文化有修養，怎麼能和你婆婆一個老人計較這些小事。」
「你好好去醫院照顧你媽，說不定，你媽被你感動了，就松口讓你女兒用那個學位了。」
我心裡好笑，騙你媽呢！
真以為我是三歲小孩？
依婆婆重男輕女的尿性，小叔子出生後不搶女兒的資源就算了，我哪敢指望她把學位給女兒。
於是我對舅媽說：「舅媽，您孫子不是正愁沒有好學位嗎，你快去照顧我婆婆吧，說不定，我婆婆一感動，就把學位給你孫子了。」
舅媽著急分辯：「你婆婆生出小兒子，還不知道有多寶貝，怎麼會把學位讓給我孫子。」
我笑了，舅媽也驚覺說錯話，訕訕地掛了電話。
很快，王凡松小姨打來了視頻電話。
我接起電話，小姨的臉漲得通紅，一臉激動。
果然，她和舅媽的說辭一樣，也是讓我去醫院照顧婆婆生孩子的。
「祝慧，你媽這可是拼了老命給王凡松生弟弟，有了弟弟，將來有啥事，兄弟們互相有個幫襯。」
「你趕快去醫院一趟，去晚了，她生了，你多尷尬。」
我清清嗓子，「小姨，你說兄弟姐妹可以相互幫襯？」
小姨覺得我被說動了，
激動得連聲說是。
我直接反問：「你親姐姐生孩子，你怎麼不去幫襯一把？」
「現在不就是體現你們姐妹情深的時候了嗎？你去晚了，我媽生了，到時候你如何自處？」
小姨愣住，隨即解釋自己家裡有事，要照顧小孫子。
我理解地點點頭，鏡頭轉向女兒：「小姨，你家孫子三歲了都需要人照顧，你猜我女兒需不需要人照顧？」
小姨被噎住了，語無倫次地解釋：「你當然要照顧小孩，隻是……你媽也挺不容易的……」
我回懟：「五十多歲生二胎是不容易，可沒人逼她，是她自願的！」
小姨臉色漲紅，借口家裡有事，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剛躺下一會兒，手機再次響起，顯示來電人是婆婆。
接起電話，就聽到婆婆的啜泣聲。
「祝慧啊，媽生孩子你也不過來看看？」
我帶了怒氣說：「你是說，讓我帶著長長的、還未痊愈的剖腹產傷口去照顧你？」
婆婆被噎了一下：「你傷口還沒痊愈？」
「祝慧，不是我說你，你也太矯情了吧，媽平時待你不薄啊，今天媽在鬼門關走一遭，你好意思在家裡躺著？」
我開口詢問：「你說的待我不薄，是指讓舅媽通知我，學位要讓給你小兒子，氣得我早產？」
「還是，我在醫院生孩子你沒來看一眼？」
「還是罵我生了女兒，不配請月嫂？」
婆婆一聽，頓時無語。
隨即，婆婆大聲哭了。
「我是一個母親，為小兒子著想，有什麼錯？」
「你們都是 30 歲的成年人了，
自己想想辦法又怎麼了！」
「再說了，你女兒又不是沒學上，你那小區不是也有學位嗎，為什麼要和你弟弟搶！」
婆婆理直氣壯地一通哭喊，我終於明白：和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是我的錯。
她大聲嚷嚷，目的就是敗壞我的名聲。
我拉黑了婆婆，給王凡松打了電話，說了情況，讓他去醫院擺平他媽。
我不知道王凡松和公公婆婆說了什麼，倆人果然安靜了。
沒有再打來電話。
次日，我正喂女兒吃奶時，門被敲響了。
月嫂去開門。
來人是抱著襁褓的婆婆和公公。
我一臉不解，這是生了兒子，來我這裡炫耀的？
我繼續喂女兒吃奶，沒理他們。
婆婆推開月嫂，慢吞吞走進另一間臥室，
公公抱著孩子忙跟上去。
我把女兒給月嫂抱著，捂著剖腹產傷口跟了過去，想看看倆人到底想幹啥。
婆婆已經躺在臥室床上了，小叔子就躺在她旁邊。
見我進來，婆婆理直氣壯地吩咐：「祝慧，讓月嫂給我煮點豬蹄黃豆湯。」
「現在就去買豬蹄，要買豬前蹄，前蹄肉多湯濃，喝了最容易下奶……」
公公邊給婆婆蓋被子，邊讓我拿幾張女兒的新毯子，說要給小兒子蓋。
我真的真的氣笑了。
我活了快 30 年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還想喝豬蹄湯，喝豬尿都沒有！
我壓了壓隱隱作痛的傷口，看著兩人，一言不發。
婆婆見我無動於衷，臉色漲紅了：「祝慧，你怎麼回事，
還不趕緊給我燉湯去。」
「你弟弟 10 斤，整整 10 斤啊！」
「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罪才生出這孩子嗎！」
笑話，這孩子是給我生的嗎？
在我跟前表功績，找錯人了吧！
公公一臉關切地給婆婆揉著大腿，不停地說婆婆是老王家的大功臣，這麼大年齡，竟然生了 10 斤的胖小子。
公公不屑地瞟了我一眼：「快去啊，還站著做什麼！」
「瞧瞧你，生的丫頭片子才 4 斤多，你媽可比你厲害多了。」
我想起婆婆慢吞吞走路的樣子，抽抽嘴角。
十斤啊，下面得撕裂成啥樣。
她的撕裂傷估計從前到後，直接實現兩大排泄系統的大串聯了。
我想笑，腹部抽動扯到傷口，一陣疼痛。
公公見我不動，
直接喊月嫂，讓她去買豬蹄。
我讓月嫂哄女兒去睡覺，不用管其他的。
然後我關上臥室門，看向兩個老不S的，問他們是幾個意思。
婆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抹著眼淚說自己命苦，娶了媳婦不孝順，不伺候自己坐月子。
我笑了，婆婆不伺候我坐月子也就罷了。
還要我伺候她坐月子。
果然是個顛倒黑白、蠻不講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