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卻不高興了。
她找老公告狀，說一家人不應該這麼客客氣氣的。
老公讓我把婆婆當成親媽一樣對待。
我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老公很生氣，「有什麼不好的？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
「這樣客客氣氣，多生分！我媽會很不自在的。」
於是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然後頂著雞窩頭出去喊婆婆給我煮泡面。
吃面的時候還把襪子脫下來讓婆婆聞我襪子臭不臭。
當晚，婆婆又和老公告狀，說我好像腦子有毛病。
1
結婚三個月，婆婆非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說是方便照顧我們生活。
我和老公都不會燒飯，雖然覺得婆婆來會很別扭。
但一想到下班就有香噴噴的飯吃，一咬牙，我就答應了。
婆婆過來後，我對她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
我覺得婆媳關系，大概就是你不招惹我，我不招惹你。
大家都能相安無事。
誰知，婆婆卻覺得我和她生分，去老公那兒告狀了。
睡覺的時候，老公問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媽？」
「你什麼意思？」
老公說，「我媽說，你對她總是客客氣氣的。」
「杭佳佳，我們已經結婚了，我媽就是你媽。」
「一家人，不應該這麼客客氣氣的。」
「以後，你要把我媽當成你媽那樣對待。」
我想了想開口，「把你媽當我媽一樣對待？」
老公認真點頭，「是啊，你怎麼對你媽，
就怎麼對我媽。」
「這樣，我媽才有歸屬感。」
我有些猶豫，「不太好吧？」
老公打斷我，「有什麼不好的？」
「還是說，你不想孝順我媽？」
「佳佳，我媽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現在還過來給我們燒飯，就是怕我們吃不好。」
「她隻是想生活得自在一點，你哪怕裝也要給我裝一下。」
我點點頭，「好吧。」
2
第二天周六，老公鄭州加班，早早就去公司了。
以往周六，我都會起很早，給婆婆和鄭州去買早飯。
可鄭州都說了，讓我要像對待我媽一樣對待婆婆。
於是，我翻身關掉鬧鍾，繼續睡覺。
這一覺，直接睡到十點半。
我起床的時候，婆婆正黑著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我出來，她用鼻孔對著我哼了一聲，「醒來了？」
「都要吃午飯了。」
我一邊挖鼻屎一邊嘿嘿笑。
扭著屁股坐到婆婆身邊挽著她的手撒嬌。
「媽，我想吃泡面！」
說著，我伸出兩根手指，「再放兩個雞蛋。」
婆婆一臉驚訝地看著我，有些不明白我什麼意思。
婆婆不喜歡我和鄭州吃垃圾食品。
在她眼裡，泡面可樂炸雞，吃了都是會S人的。
所以家裡從來沒有這些。
今天，我竟然主動提出要吃泡面？
我怕不是把腦子睡糊塗了。
見婆婆沒反應，我繼續撒嬌，「媽，我要吃泡面嘛！要吃泡面嘛！」
我說著，還用腳踹著沙發。
儼然一副吃不到就撒潑打滾的模樣。
婆婆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好好，我去買！」
聽到婆婆妥協，我高興地歡呼。
然後抱著婆婆的脖子，在她臉上猛地親了一口。
「媽，你真好。」
說著，我噌地起身，進了廁所洗漱。
沒看到婆婆一臉嫌棄地用手擦了擦被我親過的臉頰。
3
洗漱出來後，面已經煮好了，放在餐桌上。
婆婆正洗好鍋從廚房出來。
看到飄香四溢的泡面，上面放著兩個黃燦燦的荷包蛋。
我直咽口水。
我上去就要給婆婆一個擁抱，婆婆被我嚇得連連後退。
「你，你幹嘛？」
我嘿嘿一笑，然後一屁股坐下來準備吃面。
婆婆見我沒有要再去抱她，松了口氣重新坐到了沙發上。
見婆婆去了沙發，我端著泡面也跟了過去。
一邊哧溜哧溜吸面條，一邊誇婆婆手藝好。
「媽，你這煮泡面的手藝，真的絕了。」
「我怕是吃一輩子都吃不膩！」
婆婆嫌棄地睨我一眼，沒說話繼續看電視。
我一邊吃一邊開始扒拉襪子。
又把襪子脫下來嗅了嗅。
皺了皺眉後，我忽然想到什麼。
直接拿起襪子放到婆婆鼻子底下。
「媽，你快聞聞我襪子臭不臭。」
婆婆被我這一操作給嚇得差點摔倒地上。
「佳佳，你，你這是幹什麼？」
我嘿嘿一笑，「媽，我襪子不臭的，真的不臭。」
「不信你聞！」
我拿著襪子追著婆婆讓她聞，
婆婆直接逃進了房間。
砰一聲關了門，還把房門反鎖了。
切，真沒意思。
我媽就會把她自己的襪子脫下來，給我聞。
看誰的更臭！
我隨意地把襪子往沙發上一丟，吃完面的碗也沒收，轉頭進了臥室收拾。
穿戴整齊後，我敲響了婆婆的房門。
婆婆大概被我嚇到了，扯著嗓子喊幹嘛。
「媽，我出去玩了，吃晚飯前會回來的。」
婆婆沒說話，我就當她聽到了。
4
以往的周六，鄭州去上班後，我會把家裡打掃一遍。
雖然婆婆總說她會打掃的，我們年輕人上班辛苦。
可我總不能真的全都讓她做。
既然在家，多多少少總要做一些的。
其實鄭州有句話說對了。
不僅婆婆覺得不自在，我也覺得不自在。
畢竟婆婆對我來說，總歸算個外人。
要不是圖那一口熱乎飯，我也不會同意婆婆住過來。
如今，既然鄭州要我像對待親媽一樣對待婆婆。
那我媽可不會計較我做不做家務。
在我媽眼裡，別說我三十歲，就是三百歲，那也是孩子。
而且，我媽總說，我什麼都做不好。
地地拖不幹淨，衣服衣服洗不幹淨。
不如出去玩，不然還礙她的眼。
我去商場逛了街，正好換季促銷。
我就給我媽和婆婆都買了新的衣服和鞋子。
茗古出了新品，我還特意給婆婆帶了一杯。
回家後，我直接脫了鞋，然後把東西往地上一丟，躺在沙發上開始刷手機。
婆婆從廚房出來，看到地上的鞋子和玄關的東西，直皺眉。
她還是忍著脾氣，「你回來了？」
我頭也沒抬嗯了一聲。
「媽，茗古出了新品，我給你帶了一杯，你等會兒喝喝看。」
「商場衣服打折促銷，我給你買了一套，等會兒你試試。」
婆婆聽我這麼說，皺著的眉稍微舒展了一點。
「亂花錢，我有衣服穿。」
「還有這個奶茶，都是糖精，喝了要生病的。」
我嗯嗯嗯，然後繼續玩手機。
5
鄭州是我們吃了晚飯後才回來的。
我正好拉著婆婆試衣服。
衣服穿在婆婆身上有一些修身。
婆婆肚子大，穿上衣服後，很明顯三層肉。
我用手戳婆婆的肚子，
然後哈哈大笑。
「媽，三個遊泳圈。」
說著，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隻有一個。」
「媽，你該減肥了！」
婆婆臉色漲得通紅，卻不好說什麼。
鄭州就是這個時候推門進來的。
一進來，婆婆立馬就紅了眼眶。
一把拿起桌上的衣服轉身進了臥室。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忽然生氣的婆婆，又看看鄭州，不明白婆婆怎麼了。
我洗完澡出來後，發現鄭州不在。
婆婆的房間傳來兩人說話的聲音。
聲音很輕，聽不太清楚。
鄭州在婆婆房間一直待到十點才出來。
出來後，臉色有些難看。
我問他怎麼了，他看著我好久，最後嘆了一口氣。
「佳佳，
你要是對我媽有意見就直說。」
「為什麼要羞辱她？」
「你知不知道，我媽剛才有多難過，都哭了！」
這下給我整懵了。
「鄭州，你有什麼話說清楚，我怎麼就對你媽有意見了？」
鄭州說，「以前你每個周末都會早早起床的，今天睡到十點半不說，還讓我媽給你煮泡面！」
「你明知道，媽最討厭我們吃這些東西了。」
「還有，你吃飯不在餐桌上吃，去沙發上吃。」
「還脫下襪子給我媽聞。」
「出去逛街，連家裡衛生都不打掃，吃完泡面的碗都是我媽給洗的！」
「就連臭襪子，都隨手丟在沙發上！」
「杭佳佳，我媽是好心過來給我們燒飯，但她不是我們的保姆！」
6
我終於明白了鄭州的意思。
他覺得我這麼做，是把婆婆當保姆了？
可我會抱著保姆親嗎？
我會給保姆買衣服買奶茶嗎？
「鄭州，是你說的，讓我把你媽當成我媽。」
「我在家就是這麼對我媽的！」
「我媽可從來不會生氣！」
「你也別覺得我是拿你媽當保姆，給我媽買的東西，給你媽也買了！」
結婚後，鄭州去我家住過一段時間。
自然知道，我在家是什麼德行。
尤其是對我媽，我簡直就和沒斷奶的孩子一樣。
鄭州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
「我媽和你媽性格不一樣。」
「我媽這人想得比較多。」
「以後有些玩笑，你別和我媽開。」
我點點頭。
「所以，
現在你媽是生我氣了？」
鄭州嘆了口氣，「沒事沒事，我明天哄哄她就行了。」
我抱起枕頭從床上爬下去，「不用，我去哄。」
「既然是我惹出來的麻煩，我必須把婆婆哄好。」
婆婆打開門，看著抱著枕頭的我有些愣神。
我沒管婆婆，直接進了她的房間，爬上她的床，鑽進她的被窩。
在婆婆一臉驚恐和震驚的表情中，我拍了拍一旁的床位。
「媽，今晚我和你睡！」
鄭州臉黑了，婆婆臉更黑。
最後還是鄭州生拉硬拽，把我從婆婆的床上拽回去。
7
第二天，鄭州休息。
鄭州周末都會睡懶覺，我今天卻沒讓他睡。
早早地就把他喊起來了。
鄭州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問我幹嘛。
我把拖把塞到他手裡，「媽大老遠過來照顧我們，多辛苦。」
「今天難得休息，把家裡打掃一遍。」
婆婆從外面買菜回來，看到我正指揮鄭州幹活兒。
急地快步衝過來，一把奪走鄭州手上的拖把。
「難得休息，就應該好好睡覺。」
「你們快去睡覺吧，家裡的活兒我會做的！」
我看著婆婆，眼含熱淚。
張開手臂就要去抱婆婆，婆婆眼疾手快，拿著拖把閃身進了廚房。
託婆婆的福，我和鄭州又睡了一個回籠覺。
直到婆婆喊我們吃飯，我們才起床。
吃了午飯後，我想起昨天給我媽買的衣服，想著今天不然回家一趟。
好久沒回家了，正好還能把衣服給我媽。
和鄭州商量後，
我們開車回了我家。
我媽一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我，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
我直接撲進我媽懷裡，「媽，我想你。」
我媽眼眶紅了，「多大人了，還撒嬌。」
我從我媽懷裡出來，脫了鞋子，拉著我媽要她試試我買的衣服。
我媽的體型比我婆婆矮一些，衣服穿在她身上肚子上也是三層肥肉。
和昨天一樣，我戳著我媽肚子上的肥肉哈哈笑。
「媽，你又胖了。」
我媽笑著戳了戳我的腦袋，「還不是懷你的時候吃太多了。」
「現在你都成家了，這肥還沒減下去。」
「以後怕是要少吃點嘍！」
「不然連閨女買的衣服都穿不下。」
8
我媽把冰箱裡的水果飲料全都端上桌。
又拉著我講了好一會兒的話。
我忽然想起來，今年中秋節沒回家過。
就給我媽轉了個紅包過去。
我媽看到我給她轉錢，忙說不要不要。
「你這工作才幾年，就想著給媽媽錢了。」
「媽媽有錢，你有時間回來看看我，比什麼都強。」
我笑呵呵地看著我媽，「你拿著吧，萬一哪天我不夠用了。」
「還得問你要。」
我媽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
還是收下了。
我爸下班回來看到我和鄭州來了，硬是拉著我們讓我們吃了飯再回去。
拗不過我爸，我和鄭州隻能吃了晚飯再回去。
回去的路上，鄭州一言不發。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才開口。
「佳佳，
你看，你知道給你媽錢，卻從來不知道給我媽錢。」
「你媽可沒有來給我們燒飯。」
我愣了一瞬。
「不是，這是做中秋的錢。」
我們老家有一個規矩，就是嫁出去的女兒中秋節必須回娘家。
要是不回家，也要給娘家錢。
這代表女兒孝順父母，也會赡養父母。
今年中秋鄭州加班，所以我們沒回家。
那我給我媽錢不是很正常嗎？
9
鄭州轉頭看向我，眼中意味不明。
「我知道，但是你就隻想到給你爸媽錢，卻想不到給我爸媽錢。」
「你還是沒有把我媽當成你媽。」
我氣笑了，「你隻看到我給我媽錢，卻沒看到我問我媽要錢的時候。」
「我給你媽錢，
我沒錢了問你媽要，你媽給嗎？」
鄭州梗著脖子，「怎麼不會給？」
「我沒錢的時候，就問我媽要錢。」
「他是我媽，是你媽，孩子沒錢了，給點零花錢不正常嗎？」
正常嗎？
那可是你說的！
我和鄭州曾經都是月光族，後來為了強制省錢。
每次我們發了工資，給自己留點生活費，剩下的錢全都存入一張定期銀行卡。
雖然存下錢了，但是有時候剩下的錢也會不夠用。
如今已經是月末，距離下次發工資還有半個月。
我正愁這半個月怎麼熬過去呢。
於是兩天後，我挽著婆婆的胳膊撒嬌。
「媽，我沒錢了，你支援一點唄？」
婆婆眼睛瞪得老圓，機械地轉過頭看著我。
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神經病。
沒見過兒媳婦這麼直接管自己要錢的。
怎麼著也該讓自己兒子來要，或者，她就沒有信用卡花唄先墊付一下嗎？
見婆婆沒說話，我繼續撒嬌。
「媽，我前幾天給你買了衣服，還給家裡換了空調。」
「真沒錢了。」
我嘟著嘴和婆婆賣萌。
這招對我媽特別好用。
我隻要對著我媽撒撒嬌賣賣萌，我媽立馬就妥協了。
婆婆張了張嘴想要拒絕。
卻因為要面子，硬是沒說出拒絕的話。
「你要多少？」她問我。
我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
我明顯感覺婆婆臉抽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給我轉了一千。
「媽！
你真好！」
我又要親婆婆。
婆婆被嚇得趕緊躲開。
10
晚上鄭州去洗澡，我看到婆婆給鄭州發消息。
「你老婆，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我是讓她像孝順她媽一樣孝順我，可沒真讓她把我當成她親媽！」
「你趕緊和她說說，讓她正常一點。」
「她現在家務也不幹了，家裡什麼事情都讓我一個人做，我都快累S了！」
哦，原來隻是想讓我孝順她，並不是想讓我把她當親媽啊！
我說呢，這幾天怎麼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還以為是我不夠親熱呢！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既然都說了，讓我像對待親媽一樣對待她。
那我肯定要貫徹到底了。
別到時候又說生分了。
我假裝沒看到，躺在一邊敷面膜。
鄭州從浴室出來摸起手機，看到了婆婆給他發的微信。
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