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信也得信。」
雲千初苦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席青禹掛掉電話後立刻打開電腦，他先查了伊雲若的出入境記錄，果然她也跟著自己來了美國。
籤證類型是旅遊籤，但沒有任何離境記錄。
接著他聯系了之前在紐約認識的一些人，用盡所有人脈，終於在第二天下午得到了線索。
22.
「曼哈頓下城有個短租公寓，最近有個中國女孩住進去，和你描述的很像。」
電話那頭的人說，「我把地址發你。」
席青禹收到地址後立刻出發，那棟公寓樓很舊，樓道裡彌漫著油煙味。
席青禹找到房間號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伊雲若看見他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老師，你怎麼找到我的？你是想我了嗎？」
席青禹推門進去環顧四周。
房間很小，堆滿了外賣盒和垃圾，牆上貼著雲千初的新聞截圖，有些還用紅筆打了叉。
「照片是你發的？」
席青禹直截了當地問，眼裡再沒了從前對伊雲若的溫柔。
伊雲若臉上的笑容僵住，「什麼照片？」
「網上那些雲千初的照片。別裝傻，我知道是你。」
伊雲若後退一步，「老師，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那些照片不是你自己拍的嗎？我隻是替你保管而已。」
席青禹冷笑，「替我保管？那為什麼要放到網上？」
「我隻是覺得不公平。她那樣對你，你還想著她。她有什麼好的？不守婦道，不知廉恥，還跑去跟別的男人……」
席青禹打斷她，
「把原始文件給我，然後去網上澄清。」
「我不去，」伊雲若搖頭，「我說的都是事實，她本來就是那種人。老師，你醒醒吧，她根本不愛你，她隻是在利用你。」
席青禹看著她近乎瘋狂的表情，忽然覺得很陌生。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伊雲若時，她穿著一襲白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也輕聲細語。
他以為她是幹淨單純的，現在他才看清，那不是單純，是偽裝。
真正的她自私惡毒，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席青禹緩緩地說：「伊雲若，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自己去澄清，承認照片是你偷拍的；第二，我報警告你誹謗和侵犯隱私。」
伊雲若臉色突然白了：「老師，你要為她毀了我？」
「是你先毀了她。」席青禹的語氣冰冷至極。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明天這個時候如果網上沒有澄清聲明，我會親自把你送到警察局。」
他說完轉身要走，伊雲若突然撲過來抱住他：「老師別走！」
她哭起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不要我，我隻有你了。」
席青禹想推開她，但伊雲若抱得很緊。
「我懷孕了。」
她突然說。
席青禹動作僵住：「你說什麼？」
伊雲若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席青禹盯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伊雲若松開手，從包裡翻出一張化驗單。
「你看，已經八周了。」
席青禹接過化驗單，上面確實寫著伊雲若的名字，懷孕八周。
「我們隻有過一次。」
他聲音發幹，「而且我用了……」
「安全套也有失誤的時候。老師，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不要他。」
席青禹看著化驗單，又看著伊雲若，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
但孩子是無辜的。
他深吸一口氣，「你先去澄清，孩子的事之後再說。」
「你會負責嗎？」
伊雲若小心翼翼地問。
「我當然會負責，前提是你先去澄清。」
伊雲若終於狀似乖巧地點點頭，「好，我現在就發。」
23.
她打開電腦開始寫澄清聲明，席青禹站在旁邊看著，確保每個字都無失偏頗。
說明發出去後很快引起了轟動。
「照片是我偷拍的，
內容是我斷章取義，雲千初女士是被強迫的，她是受害者，我在此向她誠懇道歉，並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評論區又炸了。
「反轉了，我就說雲千初不是那種人。」
「這個伊雲若太惡毒了吧，偷拍人家還造謠。」
「等等，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有人眼尖地發現伊雲若聲明裡提到自己懷孕的事，立刻開始深挖。
席青禹看著那些評論眉頭緊鎖，「你為什麼要提孩子？」
「我不想瞞著。」
伊雲若理直氣壯，「這是事實，我為什麼不能說？」
席青禹想說什麼，手機響了，是雲千初打來的。
「澄清聲明我看到了，謝謝。」
「不用謝我，這是我欠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伊雲若懷孕了，
她說孩子是我的，但我懷疑……」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查清楚。」
席青禹說，「如果是我的我會負責，如果不是……」
他沒說完，但雲千初明白了他的意思。
「保重。」
電話掛斷後，席青禹聽著盲音站在原地很久，伊雲若走過來拉住他的衣袖。
「老師，我有點不舒服，你能送我去醫院嗎？」
席青禹低頭看她臉色確實很蒼白，「走吧。」
醫院檢查結果出來，伊雲若確實懷孕了八周，胎兒情況穩定。
「孕婦情緒波動太大，對胎兒不好。」
醫生對席青禹叮囑道，「你多多陪陪她，別讓她受刺激。」
席青禹點點頭沒說話。
從醫院出來後，伊雲若緊緊抓住他的手，「老師，我們現在去哪裡？」
「我給你找個住的地方，你先安心養胎。」
「老師，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住？」
「我住酒店，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伊雲若眼圈又紅了，「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不怪你，但我需要時間。」
席青禹把她送到新舊公寓，給了她一些錢，然後離開了。
回到酒店，席青禹坐在床邊，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從來沒想過要孩子，尤其是和伊雲若的。
但如果真的是他的，他不能不管。
他想起化驗單的日期，推算了一下時間，他那天喝多了，確實和伊雲若發生過關系，但他記得自己用了安全措施，難道真的失誤了？
席青禹打開電腦，
開始查孕期推算的資料。
正看著資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林晚晴。
「席青禹你他媽是不是人！」
林晚晴開口就罵，「你把雲千初害得還不夠慘嗎？現在還要跟那個賤人生孩子！」
「我沒有……」
「沒有個屁！」林晚晴打斷他。
「伊雲若的聲明裡寫得清清楚楚，她懷孕了，孩子是你的，現在網上全在罵雲千初，說她插足你們感情，說她才是小三。」
席青禹愣住了，他立刻打開網頁。
很多人因為伊雲若懷孕的事開始同情她，覺得她是為愛痴狂的可憐女人，而雲千初則被說成是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我沒有和伊雲若在一起，孩子的事我會查清楚。」席青禹對林晚晴說。
林晚晴氣的發抖，
「席青禹告訴你，雲千初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來，你要是再敢傷害她，我跟你沒完。
電話掛了，席青禹盯著屏幕，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總是這樣把事情搞砸，不斷傷害雲千初。
24.
他給伊雲若打去電話，「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已經答應了照顧你，為什麼一定要提懷孕的事？」
「我說了，我不想瞞著。」
伊雲若委委屈屈地說，「而且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懷孕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和孩子怎麼辦？」
席青禹閉了閉眼，「孩子的事，等生下來做親子鑑定，如果是我的，我一定會負責，如果不是，你知道後果。」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你做的樁樁件件事，有哪一個是值得我信任的嗎？
」
席青禹說完掛了電話。
在米蘭達團隊的公關下，雲千初的名譽慢慢恢復。
公關發了當年她和席青禹婚姻的詳細經過，輿論徹底反轉，終於所有人開始同情雲千初，唾棄席青禹和伊雲若。
但雲千初卻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米蘭達，我想退圈了。」
米蘭達愣住，「為什麼？現在形勢正好，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把你推向更高的地方……」
「我累了，這三年我一直在為別人活，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你想去幹什麼？」
「我想去環遊世界。」雲千初看向窗外，「和薛明朗一起去世界每個角落看看，我爸的治療需要很長時間，我們可以在每個地方住幾個月，一邊陪他治療一邊生活。」
米蘭達看著她最終嘆了口氣，
「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你要答應我，如果以後想回來了，隨時可以找我。」
」一定。」
雲千初和薛明朗的旅行計劃很快定下來了，第一站是冰島，然後是挪威、瑞典，一路往南。
出發前雲千初去醫院看爸爸，「爸爸，我要出去旅行了。」
她握著爸爸的手，「你會好起來的，等你醒了，我要帶你一起去。」
病房上的人依然安靜，但雲千初覺得她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從醫院出來，薛明朗在門口等她。
「都準備好了，我們明天就走吧。」
「那今晚我們可得好好慶祝一下，慶祝新生活的開始。」
兩人去了常去的餐廳，點了很多菜，聊了很多未來的計劃，雲千初從來沒覺得這麼輕松過，好像所有包袱都卸下了。
吃完飯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手牽著手，誰也沒說話。
快到公寓時，雲千初突然停下腳步，街對面站著一個人。
是席青禹，他看起來更瘦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薛明朗下意識把雲千初護在身後，席青禹走過來在幾步外停下，「我想跟你道個別，你要去旅遊嗎？」
雲千初點頭，「對，明天就走，要去哪裡很多地方。」
席青禹沉默了一下，「照顧好自己。」
薛明朗不屑地挑眉，「還需要你說？我會照顧好她的。」
席青禹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
他轉身要走，卻又停了下來。
「雲千初，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
雲千初看著他，心裡很平靜，「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我們的生活已經不會有交集了。你好好過你的日子，我也會好好過我的。」
席青禹眼眶紅了，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走了，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雲千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
那時他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站在講臺上講著公式，整個人幹淨又清朗。
再後來他救了她，她就此淪陷，覺得這是她想要的人。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一場錯覺，她愛的不是真實的他，而是自己想象中的他。
「走吧，回家。」
薛明朗牽起她的手。
25.
雲千初和薛明朗的旅行很順利，他們在冰島看極光，在挪威峽灣徒步，在瑞典森林裡住小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