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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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千初是圈裡公認的野玫瑰。


 


16 歲時就已經上了國際 GQ 雜志,美得奪人心魄,追她的人能繞整個京市三圈。


 


可這樣一個肆意的人,卻偏偏選擇和刻板冷酷的席青禹聯姻。


 


這位國內頂尖的數學教授,以極致強迫症聞名。


 


新婚第一天,他就給雲千初取了新名字——雲奴。


 


家中來客人,她做自我介紹時不小心說了自己的本名。


 


席青禹以被她破序為由,將她扔了出去,直到她跪滿三天才讓她進家門。


 


後來,席青禹規定雲千初每天吃什麼,穿什麼衣服,化什麼妝。


 


甚至每天要說什麼話,都詳細規定了要用什麼音色,什麼語氣發言。


 


第一次,她早餐多喝了半杯牛奶,超出規定熱量值。


 


便被他鎖在儲物間,

餓到第三天清晨,從此落下胃病;


 


第二次,她為趕一場畫展,穿了件撞色毛衣違背了席青禹的穿搭準則。


 


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親手將她的衣服扒光,讓她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第三次,她父親病危,遲了一分鍾給他報備家庭主婦工作內容。


 


他就讓人停掉治療費,導致雲千初父親變成植物人。


 


得知這個消息時,雲千初渾身脫力,重重跌倒在地。


 


等她回過神時,立刻跪得規規整整,因為席青禹不喜歡看到她失態的樣子。


 


「席青禹,算我求你,求你再給我爸一次機會……」


 


她的聲音嘶啞至極,手也忍不住拽住了席青禹的褲腳。


 


席青禹垂眸,金絲鏡後的目光始終淡漠如冰。


 


他似乎在審視什麼數學公式,

而不是自己的妻子。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西裝褲上被攥出的褶皺時,眉頭驟然緊鎖。


 


「雲奴,松手。」


 


雲千初下意識松開手。


 


席青禹的聲音裡浸滿厭惡,「結婚多年你竟然還是連基本的體統都不懂。」


 


「永遠隻會給我制造麻煩。」


 


雲千初的眼淚終於決堤。


 


三年來,她忍下了所有的規矩和苛責。


 


可這一次,是她父親的命啊!


 


見她落淚,席青禹的眉頭皺得更深,「你有必要無意義地流失人體水分嗎?真是愚蠢至極。」


 


他彎下腰,一把掐住雲千初的下顎,迫使她抬頭,另一隻手則取過茶幾上的水壺。


 


「雲奴,作為你的丈夫,我有義務監督你補充水分。」


 


冰涼的水流強行灌入喉嚨,

雲千初驚恐地掙扎,卻被牢牢制住。


 


水從嘴角溢出,嗆入氣管的刺痛迫使她劇烈咳嗽,眼前陣陣發黑。


 


「咳咳,停,咳咳。」


 


席青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直到整壺水灌完才松手。


 


雲千初癱倒在地,水珠順著淚水從臉頰滑落。


 


席青禹抽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我還有會議,沒時間處理你的小情緒。」


 


他看向門口的管家:「看好夫人,在她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前,不準離開房間。」


 


整整三天,雲千初被關在臥室,任憑她如何掙扎拍門,都沒有一個人敢放她出去。


 


第四天時,席青禹終於下令放她出來。


 


雲千初幾乎是衝出房間,連鞋都來不及換。


 


可是當她趕到私人醫院時,才被告知,她爸爸早在三天前就已經轉院了。


 


2.


 


「轉去哪裡了?誰辦的轉院?」


 


雲千初的聲音止不住發抖。


 


護士查了查記錄:「普通公立第三醫院,是席先生助理來辦的轉院。」


 


當雲千初趕到第三醫院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幾乎站不穩。


 


她的父親躺在簡陋的折疊床上,身上隻蓋著一層薄被。


 


雲千初跪倒在床邊,握住父親冰涼的手,「爸……是女兒來晚了。」


 


一個護士路過,匆匆地說:「你是 3 床家屬?病人現在處於植物人狀態,需要定時翻身按摩。」


 


「對了,欠費通知單在護士站,記得去交。」


 


雲千初拿到賬單後,手指都在顫抖。在席青禹的管控下,她每月零花錢隻夠基本生活用品,甚至連買衣服都要提前申請。


 


為了交上醫藥費,

她隻能低三下四地打電話給昔日好友,找她們借錢。


 


繳上費用後,雲千初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就在這時,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席青禹。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席青禹身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長相軟糯可愛的少女。


 


此刻她正捂著手腕,仰頭對席青禹說著什麼。


 


席青禹微微頷首,側耳傾聽,那樣專注的姿態,是雲千初從未見過的。


 


「真的不用去私立醫院,老師。」


 


「這裡就很好,我不想給您添麻煩。」


 


少女的聲音飄過來,乖巧又懂事。


 


席青禹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平日裡的冰冷,「既然你堅持,我已經聯系了這裡的主任,他會親自為你處理。」


 


女孩低下頭,

耳尖泛紅:「謝謝老師。」


 


雲千初SS攥住掌心,指甲陷進肉裡。


 


她想起自己高燒四十度時,席青禹隻是淡淡說:「發燒隻是免疫系統正常反應,別大驚小怪。」


 


然後頭也不抬地繼續在書房推演公式。


 


而現在,為了女孩手腕上那道淺淺的劃痕,他不僅親自陪同來醫院,還動用人脈聯系主任。


 


接著,雲千初看到席青禹為少女整理頭發。


 


那樣子無比親昵。


 


雲千初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的觀眾。


 


幾年婚姻,席青禹甚至很少在床事外主動觸碰她。


 


雲千初終於忍不住了,她衝上前質問:「席青禹,你怎麼在這裡?」


 


女孩受驚般地松開手,往席青禹身後躲了躲,露出有些挑釁的笑容:「師娘?好巧哇。」


 


「我問你。

」雲千初沒看女孩,眼睛盯著席青禹,「你為什麼碰了她的頭發卻不發病?」


 


席青禹的眉心蹙起,「注意場合,你的儀態和音量都不符合規範。」


 


雲千初笑了一聲,心底泛出些許苦澀,「你的強迫症不是不許任何人碰你的西裝嗎?不是連跟人握手都隻握指尖嗎?不是連我這個妻子都不許當眾挽著你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崩潰大喊。


 


女孩小心翼翼地拉住席青禹袖口,眼睛已經泛起水光,「老師,是不是我讓師娘不高興了?都是我不好。」


 


席青禹以保護者的姿態將女孩護在身後,「和你無關。」


 


可當他看向雲千初時,眼神卻又冷了下去,「你的情緒管理又失控了,當眾喧哗,質問丈夫,簡直儀態盡失。」


 


「現在,向她道歉。」


 


「我道歉?

」雲千初覺得荒唐,「憑什麼?」


 


3.


 


「憑你是我的妻子,在外失了體統就是在丟我的人。」席青禹向前一步,他的影子籠罩下來。


 


席青禹眼裡滿是不解,「你為什麼總要挑戰我的秩序?你明明可以做得很好。乖一點,做我完美的妻子不好嗎?」


 


這句話他說得極快,竟是少見的情緒失控。


 


可隨即被更冷的語氣覆蓋,「跪下,說對不起。」


 


雲千初挺直背脊,「我不跪。席青禹,你的強迫症為何偏偏在面對她時不發作!」


 


席青禹目光低沉地看著他,然後他輕輕抬手,立刻出現兩個保鏢將雲千初生生壓下去。


 


「道歉,別逼我在大庭廣眾下罰你。」


 


雲千初狠狠咬著唇,直到咬出血腥味,才慢慢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席青禹見她道歉,

轉身輕柔地扶住女孩,「走吧,主任還在等呢。」


 


雲千初跪在那裡,盯著地板縫隙,來來往往的人對她指指點點。


 


不知過了多久,保鏢接到電話,終於松開雲千初,「先生吩咐,你可以起來了。」


 


雲千初踉跄著起身,膝蓋疼得發麻,她看見席青禹和女孩正朝電梯走去。


 


等她追下去時,席青禹的車已經啟動,正緩緩駛離。


 


雲千初站在原地,看著副駕駛上的女孩從包裡拿出一小袋餅幹,正小口吃著。


 


掉下的碎屑甚至落在了座椅上。


 


可席青禹沒有皺眉,沒有提醒她食物碎屑會滋生細菌,更沒有說在車裡吃東西不合規矩。


 


雲千初怔了很久很久,直到席青禹的車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雲千初摸出手機,撥通了朋友的電話:「幫我查查,席青禹有哪個學生,

和他格外親近。」


 


朋友是狗仔出身,很快就查到了消息。


 


那女孩名叫伊雲若,成績中等,筆試成績壓線過,在面試後被破格錄取。


 


席青禹從不帶碩士生,隻帶博士生,她是唯一例外。


 


伊雲若入學後幾乎天天跟著席青禹,從沒有人見她做過實質工作,但無論什麼項目組都加上了她的名字。


 


以及,她的外號叫雲朵。


 


雲千初的手指停在了這裡,屏幕上的字忽然刺眼到了極點。


 


雲朵,雲奴。


 


一個高高在天上,一個低賤到塵埃裡。


 


她忽然想起新婚第一夜,席青禹遞給她一份文件,封面上寫著「席夫人行為準則」。


 


翻到第一頁,第一條就是:「從今日起,你的名字叫雲奴。」


 


她當時以為隻是他古怪的強迫症發作,

把自己看作私有物才起這個名字,心中甚至還覺得甜蜜。


 


原來隻是因為,早就有人叫雲朵了。


 


所以她雲千初,就是個連名字都是低仿的拙劣替代品。


 


雲千初坐在漸濃的暮色裡,感覺心髒裂開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喘不過氣。


 


原來這三年的苛責,不是因為席青禹天生冷漠,隻是因為她不是那個對的人。


 


她忽然覺得疲憊到喘不過氣,或許,這段婚姻從開始就錯了。


 


她翻出了業內時尚女魔頭的電話:「米蘭達,如果你能讓國內任何一個人都找不到我的蹤跡,我就去美國加入你的團隊。」


 


「天吶小千初,我太高興了,既然如此,我們一周後見如何?」


 


4.


 


「當然可以。」


 


雲千初答得堅決,她從未如此渴望回到 T 臺。


 


宛如自虐一般,雲千初來到席青禹的辦公室,她克制不住想要知道那個女孩和她丈夫之間的一切。


 


她走到那張寬大的書桌前,一眼看到了一支口紅。


 


豆沙色,是席青禹不允許她使用的顏色,可現在偏偏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


 


接著她走向沙發,上面有幾根不屬於自己的頭發,沙發表面甚至還有女人指甲留下的劃痕。


 


雲千初站在那裡,忽然想起她和席青禹的床事。


 


每次都是固定時間,固定場所,他要求她不能發出聲音,保持某個姿勢不能動。


 


結束後他會立刻去洗澡,床單必須當天更換。


 


她曾經以為他隻是強迫症作祟,在床事方面也很刻板。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沒有欲望,不是不懂瘋狂,他隻是不想對她那樣。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雲千初轉身,看見席青禹站在門口,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陰沉,「誰允許你進來的?我有沒有說過我討厭別人入侵我的隱私空間。」


 


席青禹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飽含怒氣。


 


雲千初沒說話,隻是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席青禹走到書桌前,看到那支被雲千初動過的口紅。


 


再抬眼時,怒氣更盛。


 


「雲奴,我以為經過這三年,你至少能學會未經允許不得刺探我的隱私。」


 


「可我是你的妻子。」


 


「所以更該懂得分寸。」席青禹繞過書桌,朝她走來。


 


他看到她眼中破碎的光,心底好像被輕微地刺了一下。


 


但很快席青禹又為自己找好了理由,雲奴是他選擇的妻子,她就該穩定和完美,永遠在他的秩序裡。


 


「看來我教的還不夠。」


 


他按了桌上的呼叫鈴,很快兩個保鏢出現在門口。


 


席青禹不帶一絲感情地命令,「給她穿上束縛衣。」


 


雲千初往後退:「什麼束縛衣?席青禹,你要做什麼!」


 


席青禹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數學定理,「既然你學不會不多管闲事,那隻能由我來好好教教你。」


 


很快,雲千初的手腕和腳踝都被扣住,束縛帶從她背後繞過,接著交叉收緊。


 


雲千初的胸腔被壓迫,呼吸開始困難,她大口喘氣,但束縛衣太緊,每次吸氣都好像有石頭壓在胸口。


 


席青禹俯身,手指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動作間帶有一絲不經意的溫柔。


 


他習慣於將她打理得整潔。


 


然而在雲千初看來,這隻有冰冷的控制。


 


「好好感受吧,

什麼時候想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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