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店裡面人很多，還好角落裡還剩一張空桌子。
我們剛落座點好東西，就看到兩個身影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婠婠，泠泠姐，這麼巧？」
我抬頭，發現來人竟然是陸清辭和謝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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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看到謝昭，似乎有些慌亂，想要起身，卻被謝昭阻止。
「太……」
「大小姐不必拘禮，在外面叫我阿昭便好。」
「這……」
「上元燈節，我也想出來透透氣，便拉著清辭一起出來了，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
我看了一眼陸清辭，他也正在看我，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這家店的生意太好了，店裡已經沒空桌了，你們不介意我們一起拼個桌吧？
」
既然陸清辭都這麼說了，更何況還有謝昭在，我也不好拒絕。
「那便一起坐吧。」
「你們點東西了嗎？這家的如意糕特別好吃。」
「點過了。」
店家的生意太好，陸清辭叫來小二點好東西之後，他便又匆匆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坐的是四方桌，我和阿姐坐一邊，陸清辭和謝昭在我們對面。
我們四人相對，氣氛一時間略有些尷尬。
「婠婠，你方才不是說想吃糖人嗎？我看到那邊有賣，我去去就來。」
「哎，不用了……」
我話還沒說完，長姐就已經起身出去了。
長姐一向冷靜自持，但一看到謝昭，整個人就不對勁，剛才起身的時候，差點連茶盞都打翻了。
而謝昭剛才也一直盯著長姐看，
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聽聞謝昭上次隻選了正妃，側妃之位遲遲未定，莫非他還是中意長姐？
「你們坐，我去更個衣。」謝昭也跟著起身。
桌子上隻剩下了我和陸清辭，我感覺有些壓抑，想要起身去廚房看看，卻被陸清辭一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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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如今連和我單獨坐坐也不肯了？」
「你，你放手！」
陸清辭松了手，我揉了揉手腕，重新坐回位置上。
「你沒看出來你那個殿下對長姐有意嗎？」
陸清辭抿了一口茶，臉上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是啊，那又如何？」
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陸清辭，你不是心儀長姐嗎？你看著別人橫刀奪愛，竟然無動於衷？」
「太子殿下看上的東西，
我自然不會和他爭搶。」
「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明白了，我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他話鋒一轉，卻是定定的看著我。
「婠婠，我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我們成親了，婚後我們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一切都很好，那個夢境過於真實，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所以呢？是夢，終究會醒。小侯爺，你不會當真了吧？」
陸清辭突然有些激動。
「如果我非要當真呢？如果我說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你可願意嫁我？」
「陸清辭，你別忘了，我已有婚約，三殿下很快就會班師回朝，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
陸清辭的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那如果……他回不來了呢？」
我的手一抖，茶盞落在地上。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對他做了什麼？」
「不是我。」
陸清辭悄悄湊近我耳畔。
「你以為謝昀領兵出徵，是誰向皇上舉薦他的？」
我心中聳然一驚，「你是說……」
「雖然他自己說對皇位無意，但他畢竟是皇後的親生子，臥榻之側，不容他人，太子殿下又怎麼會讓他活著回來？」
原來上一世謝昀之所以戰S沙場，都是謝昭和陸清辭的陰謀。
這一次，我一定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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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央求兄長秦砚帶我去邊關找謝昀，他一臉不解。
「三殿下捷報連連，不日便會回京，你在家中安心等著便是，為何非要去邊關找他？」
「不，他有危險，如果現在不通知他，
就來不及了。」
「二小姐，不好了，三殿下他……他出事了。」
我的侍女小桃慌慌張張的跑來報信。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把話說清楚，三殿下他出了什麼事？」
「是老爺帶回來的消息，說是朝中剛收到邊關急報，北境軍棄城而逃，三殿下本想乘勝追擊，卻沒想到中了敵人的圈套，在大雪裡失蹤了。」
聽到這話，秦砚也變了臉色。
「婠婠，你剛才說謝昀會有危險，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兄長，此事說來話長，現在時間緊急，你帶我去邊關，我路上告訴你。」
「好，我這就去準備幹糧馬匹。」
我把陸清辭和謝昭的陰謀告訴了秦砚，他長嘆一口氣。
「謝昀一向來敬重他的皇兄，
從未有奪嫡之意，卻沒想到謝昭竟然如此陰險。」
「兄長，你一定要幫我。」
「放心吧，謝昀是我的好兄弟，我也不想他有事。」
我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不到兩日便趕到了邊關。
那些將士正一籌莫展，看到我和秦砚，紛紛迎了上來。
「秦將軍，你來了就好了。」
「三殿下呢？」
「三殿下本想乘勝追擊，可沒想到中了敵人圈套，他進入峽谷之後，就失蹤了，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恐怕……」
不會的，謝昀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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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外面來報，「三殿下回來了。」
我衝出營帳外面，
看到一匹白馬，上面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他背上中了好幾箭，傷口在不住的流血，鮮血都把馬身給染紅了。
「殿下！」
「謝昀！」
眾人把他扶下馬，謝昀聽到我的聲音，掙扎著抬起頭。
「婠婠，你怎麼來了？」
「謝昀，你受傷了。」
「我沒事，別擔心。」謝昀努力對著我擠出一個微笑。
謝昀被扶進營帳裡，軍醫給他上了藥。
他屏退了其他人，隻留下我和兄長秦砚。
我望著他的傷口，眼淚啪嗒掉下來。
「別哭，這些傷口隻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疼的。」
「謝昀，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我答應你會活著回來，我便不會讓你失望。」
我把謝昭和陸清辭的陰謀告訴了他，
謝昀聽完沉默了一會。
「難怪那些北境人是故意在那裡設伏，我早就懷疑軍中有內奸，原來是這樣。」
「謝昀，謝昭不會讓你活著回京，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謝昀看了看我和兄長，「我自有辦法，秦兄，這件事還需要拜託你幫忙。」
「好，需要我做什麼？」
謝昀對著我和兄長耳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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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謝昀重傷不治的消息便傳回了京城。
陛下聽到消息後悲傷過度，一病不起。
陛下不能上朝，由太子謝昭監國，他下令讓人把謝昀的屍體送回去。
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我率先回了京，留下兄長看護謝昀的靈柩。
我回到家中，長姐一看到我便上前抱住了我。
「婠婠，
三殿下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一切都是命，凡人是抗爭不過命運的。」
「長姐，我沒事。」
我想寬慰她幾句，卻發現正廳裡擺著十幾個大箱子，像是御賜之物。
「這些是什麼？」
父親嘆了口氣。
「是太子殿下送來的聘禮，他已經求了陛下將你阿姐許他為側妃，陛下同意了，不過因為三殿下的事，這婚事應該也要耽擱上一段時間。」
「什麼？」
我看向長姐，卻見她毫無喜色，反而一臉的愁眉不展。
「阿姐，你真的願意嫁給太子？」
長姐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不願意，可太子是儲君，若我執意忤逆他，待他登基之後，恐怕他不會放過我們這一家。」
「阿姐，你別怕，會有辦法的。」
「其實大小姐能嫁給太子殿下，
這是無上恩寵，將來殿下登基，秦家也會跟著沾光。」
我回過頭，目光冰冷地看著走進來的那個人。
「陸清辭，虧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你當初可是為了阿姐……」
前世他曾經為了阿姐那樣對我，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跟謝昭翻臉，還一直對他俯首稱臣。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如今想來，他確是更看重名利仕途。
「總之，阿姐她不想嫁，誰也不能逼她，更何況，你以為你的那個殿下真的就能順利坐上皇位嗎？」
陸清辭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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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驚天大消息，三殿下，他沒S！」
管家匆匆跑進來，
在場的人除了我之外，皆是一愣。
「謝昀沒S？不可能！明明軍報上說他重傷不治，S於軍中，難道……」
「不錯，那個軍報是我和兄長偽造的。」
「你們竟敢偽造軍報？這可是重罪，婠婠你竟然為了他……」
我冷笑一聲，「這個罪我認，可是陸清辭，你和謝昭為了致謝昀於S地，私通敵國，這叛國之罪又該當如何？」
「你……你都知道了？」
「不僅我知道了，現在陛下和皇後娘娘也知道了，陸清辭，你以為謝昭還有資格繼承皇位嗎？」
「報:宮中傳來消息，太子謝昭通敵叛國，現已查證，陛下震怒，下旨廢除太子之位，還要將一幹人等交由大理寺查辦。」
陸清辭聽到這消息，
兩眼一黑，癱坐在地上。
謝昭雖通敵叛國，但到底是陛下的親生兒子，陛下不忍S他，便改為了流放，沒有奉詔,永世不得回京。
而陸清辭作為他的謀士,則被下了大獄,秋後問斬。
謝昀被立為儲君,兄長秦砚因救護有功，被封為護國大將軍。
21
我帶了梅子酒，去獄中探望陸清辭。
幾日不見,他似乎滄⽼了許多，鬢⻆已經有了⽩發。
看到我，他的眼睛裡露出⼀絲光亮。
「婠婠，你來看我,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想⻅到我了。」
「陸清辭，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我給他倒了一碗酒。
「這是你從前最喜歡喝的梅子酒，也是我很多年前我們⼀起埋在樹下的。」
「你還記得？」
我記得,
十歲的時候,陸清辭曾經問過我⻓⼤後的願望是什麼。
「我的願望，就是將來我們能⼀起開封這壇梅子酒。」
在我們成親的時候。
如今我親⼿把那壇酒挖出來了,卻是為了送他上路。
「陸清辭,你還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你做的那個夢嗎？其實那不是夢，那是我們的前世。」
陸清辭有些錯愕的看著我，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你是說……你是說我們真的成過親,所以我夢⾥的那些都不是假的。」
「對,可是後來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後來的事情？」
「你是如何冷淡我,踐踏我,甚⾄為了沈卿⼉囚禁我，將我困S在後宅。」
「我……」
陸⻘瓷愣了好一會，
像是終於想起了那些過往。
他慢慢地蹲在地上，抱住頭,臉上露出痛苦懊悔的表情。
「是我錯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陸清辭,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你⼀路走好。」
我聽到陸清辭的哭泣,但卻再也沒有回頭。
從昭獄裡出來,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一柄紅⾊的紙傘出現在上方。
「婠婠,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去吧。」
我對著謝昀燦然一笑，「好。」
「你不問我來昭獄做什麼麼？」
「我知道，你來送他最後⼀程。」
謝昀突然握住我的⼿，⽬光誠懇。
「婠婠，我已經跟⽗皇稟明,我可以暫代儲君之位,但我並不想做皇帝,等六弟⻓大了，我就把皇位交給他，我知道你不喜宮規束縛，
到時候我們⼀同歸隱，遊歷⼭河,你覺得可好？」
「好，你說好便是好。」
這⼀世,我終於找到了可以讓我安⼼的歸宿。
執手相看，歲歲年年，皆是人間好時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