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再幹涉丈夫和一雙兒女跟紀如雪的來往。
飯桌上,兒子開心地提起:
「爸爸,一周後就是紀阿姨的小提琴首演,我們一定要全家人去給她捧場。」
丈夫寵溺應道:
「好,都去,紀阿姨看到你們兩個,一定會很開心的。」
滿桌的歡聲笑語中,唯有女兒想起什麼,遲疑開口:
「可一周後,好像也是媽媽的生日。」
頓時,所有人都不安地朝我看來。
我淡淡一笑,「沒關系啊,不用在意我的。」
因為我馬上就要回家了,回我真正的家,與我真正的親人團聚。
生日——
我想和他們一起過。
1
這次我是真的放下了,
看開了。
反而惹得他們愈發不安。
音落的瞬間,三雙帶著猜疑的眼睛齊刷刷向我看來,兒子懷疑開口:
「壞女人,你不會是故意這樣說打消我們的疑慮,等紀阿姨首演那天再蓄謀破壞吧?」
此話一出,丈夫和女兒看我的眼神也變得警惕起來。
不怪他們如此防備,而是我有過前科。
作為陸氏集團的少夫人,我活得窩囊又廢物。
既拴不住丈夫的心,也不得兒女歡心。
便無能地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在了一個「無辜」女人——紀如雪身上。
彼時我和陸晏溫冷戰多時,便想趁著結婚六周年的紀念日和他冰釋前嫌。
然而當我準備完一切,滿心期盼著和他度過一個良夜時——
卻驟然得知,
他帶著我們的一雙兒女去參加紀如雪的研究生畢業典禮。
我氣昏了頭,不顧陸晏溫此前不能招惹紀如雪的警告,氣勢洶洶地S去燕京大學。
眾目睽睽之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猩紅著眼怒罵:
「你一個知三當三的下賤貨,也配得上『品學兼優』四個字?」
然後我命人用無人機,將紀如雪脫衣勾引陸晏溫的照片,撒滿了整個禮堂。
一時間,鋪天蓋地湧向紀如雪的,是無窮無盡的嘲諷和謾罵。
她被取消了一切評優,甚至連畢業都成問題。
憋屈了那麼久,我終於狠狠地為自己出了口惡氣。
然而這也成了我自取滅亡的引子。
為了替紀如雪力挽狂瀾,陸晏溫趁我熟睡之際,將我綁進了瘋人院。
威逼利誘我承認那些照片隻是合成,
所謂的「勾引」「知三當三」,也隻是我精神失常狀態下的臆想。
我不肯。
便被他囚禁在瘋人院棍打電擊了整整一年!
如此慘痛的教訓在前,我豈敢再重蹈覆轍?
面對三人質疑的目光,我已經沒有了任何辯駁的欲望,放下碗筷道:
「我吃完了,先上樓睡覺了。」
2
然而我上樓沒多久,陸晏溫也跟了上來,「剛才兒子那麼說,你生氣了?」
隨著男人的靠近,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向我湧來。
最終胸膛貼近我的後背,雙臂在我腰間收緊。
那一瞬間,我全身細胞都在瘋狂地叫囂,抵抗他的親昵。
我蜷了蜷手指,強忍著不讓自己露出異常。
「沒有。」
「雲睿畢竟是我親生的,
他無論怎麼對我,我都會包容他。」
陸晏溫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許久,確定在我臉上看不出半分異常後,方才松手。
雙手插兜,恢復了一貫的鎮定從容:
「但願你在瘋人院一年,是真的學乖了,而不是像兒子懷疑的那般陽奉陰違,否則——」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陰鸷:
「晚晚,我們曾經也恩愛過,我不希望我們之間鬧得太難看。」
恩愛?
他所謂的「恩愛」就是一次次地棄我這個正牌妻子於不顧,不斷地選擇維護一個小三?
為了她,甚至能把我送去瘋人院生生折磨一年!
對此,我感到惡心。
猛地推開陸晏溫,退後一步,抬頭直視著他銳利的黑眸,一字一頓地道:
「你放心,
從此以後不管你們一家四口如何相親相愛,我都不會再打擾你們半分。」
「你喜歡紀如雪,那就盡管找她去。」
聽言,男人眸色變了變,正欲開口說什麼。
他揣在兜裡的手機忽然響起。
接通,聽筒對面立時傳來女人甜美嬌柔的聲音:「晏溫,這是我復出後第一次表演。」
「我還是有些忐忑,你能不能過來幫我把把關?」
說到這裡,她突然反應過來,小小地驚呼一聲:「啊!我忘了,今天嫂子回來,你們要吃團圓飯的。」
「算了,不耽擱你的時間了,我自個兒琢磨就可以了。」
說罷,就要掐斷電話。
男人及時道:
「沒事兒,你的事最重要。」
然後,看都沒看我一眼便果斷地離開了。
3
他走後,
我鑽進浴室裡洗澡,想要清洗掉他剛才遺留在我身上的氣息。
可無論如何,我都覺得很髒很髒,怎麼洗也洗不幹淨。
正當我瀕臨崩潰之際,耳邊傳來一道清脆的童聲:
「媽媽——」
我猛地抬頭。
就見鏡面泛起漣漪。
下一秒,鏡中映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男人身形挺拔,輪廓深邃。
小男孩約莫五六歲,長著一張酷似他的臉。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的兒子。
與我S別的兒子——
「……予安。」
看到我落淚,小男孩反倒迅速鎮定下來,小大人般安慰我:
「媽媽別哭,時空隧道已經在開啟的過程中。
」
「很快我和爸爸就能親自來接你回家了。」
他說完,一直沉默的男人也緊跟著開口,嗓音分外沙啞:
「七天,隻要再等七天。」
「晚晚,這次我們一定能夠一家團聚。」
顧邵霆說得輕巧。
可沒人知道,他為了找到我,究竟付出了多沉重的代價。
4
我和顧邵霆是青梅竹馬,也是彼此情竇初開的對象。
大學畢業,在兩家父母的撮合下,我們順理成章地領證結婚。
並在一年後,誕下了我們愛的結晶——
我們的兒子顧予安。
生完孩子,我繼續回大學深造。
顧邵霆則是接手了家裡的生意。
兒子則是由家裡的四位老人幫忙帶著。
出事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剛結束研一最後一科期末考試。
顧邵霆帶著兒子來接我回家,準備和家人一起慶祝我的生日。
彼時我們就相隔一條馬路。
我興奮地朝他們揮著手。
等到綠燈過馬路時,一輛飛馳而來的大貨車陡然失控,猝不及防撞飛了我。
那一刻,血色漫天。
世界萬物都在顧邵霆耳朵裡失聲。
他眼裡隻有那個碎成幾塊的我。
想撿起我飛到各處的殘肢斷臂拼湊回去,但懷裡的兒子卻哭得厲害。
他捂著兒子的眼睛,不敢讓兒子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那一天,本是我的生日,卻成了我的忌日。
在愛意最濃厚的時候,顧邵霆親眼目睹了愛人的S亡。
他痛徹心扉,
曾想要追隨我而去。
割腕自S後,被送入醫院搶救。
昏迷三十六個小時裡,他在兒子清脆洪亮的啼哭聲中醒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四位老人蒼老憔悴的臉龐。
和張開手臂,哭著要找媽媽的兒子。
眼見顧邵霆眼神依舊空洞絕望,我媽指甲用力,SS掐住他的肉裡,哭啞著嗓音道:
「邵霆,你得活著呀!為了予安你得活著!」
「他還那麼小,已經沒了媽媽,不能再沒有爸爸了!」
「晚晚留給你的遺物,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呀,難道你也能不在乎嗎?」
饒是如此,顧邵霆還是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最後一次,為了救三個落水的小孩,力竭沉入水中。
那一刻,他心底有的不是對S亡的恐懼,
而是慶幸——
慶幸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去S。
不必再背負失去我的痛苦,也無需再承受四位父母的「道德綁架」。
即將溺斃時,一道清冷而縹緲的女聲,突然在他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響起:
「你不能就那麼S了,你的妻子宿歸晚還等著你去解救!」
他猛地睜開眼睛,再次對上守在病床前哭成淚人的我媽。
不同於上一次的絕望,他激動地道:
「媽,晚晚還活著,她現在就被困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救她!」
而我媽不言,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5
眾人皆言,顧家大少因太過思念亡妻,患了癔症。
屍體都被火化了,人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顧邵霆卻是一意孤行。
唯物主義的他開始求神拜佛。
短短五年間,便踏遍了華國 5300 餘座寺廟。
直到他因緣際會進入敗家當鋪,見到了那個名為張馨月的女人。
張馨月是敗家當鋪的老板娘,同時也是時空管理局的員工。
穿梭在無盡的時空長河中,負責維護大大小小位面的秩序與平衡。
也專門處理那些因強烈執念而扭曲時空,甚至能撼動規則的「異常點」。
張馨月說:
「宿歸晚是一本虐文裡的女主,陰差陽錯穿越現世,結下了不該存在的羈絆。」
「那一場車禍,本是為了更正錯誤,卻未料你們之間的鏈接居然如此強烈。」
「我正是感應到你對她寧S不悔的深情,才會出現在這裡。」
「但若想打破時空的界限帶她回來,
你要付出的代價巨大。」
顧邵霆毫不猶豫道:
「隻要能帶我的妻子回家,我願意付出一切。」
張馨月頷首:
「很好。」
「帶她回來的唯一方法便是你成為敗家當鋪的臨時工。」
「穿越 999 個瀕臨崩潰的世界,通過修復崩壞的劇情,拯救世界,積攢足夠的積分。」
「最後便可以任意兌換一個願望。」
「但你要記住,任何一個位面任務的失敗,你都會被規則反噬,立即抹S。」
現世僅僅過了三五年,他卻在近千個位面中穿梭,經歷了漫長時間的洗禮。
終於在結束第九百九十個位面後,找到了帶我回家的路。
我最絕望的時候,顧邵霆出現在了瘋人院,解決掉了那些N待我的人渣。
並通過更改劇情,
提前結束原著中五年的折磨,讓我離開了瘋人院。
也是那一刻,我想起了現世中所有的記憶。
得知他為我遭受的一切後,我心痛得難以自抑。
幸而,隻需再等七天,我就能回家了。
回我真正的家。
6
結束和他們短暫的對話後,我走出浴室。
就見女兒陸思悅站在床邊,瞥見我通紅的眼眶,她惴惴不安地問:
「媽媽,你哭了嗎?」
「是因為介意我和哥哥還有爸爸要去參加紀阿姨的首演?」
她怯生生地抬眼看我,觀察著我此刻的情緒。
下一秒,又立即表示:
「要是你不喜歡,我可以不去的——」
話音未落,便被我淡淡打斷:
「不用,
你無需為了我委屈自己去做任何事情。」
我不需要也不接受。
當初,紀如雪無孔不入地充斥著我的生活,從方方面面圍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