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初，沈月茹生日你想好穿什麼了嗎？」
我收拾桌肚時，發現裡面還有上次織圍巾留下的毛線。
我把它留在了課桌裡，小聲告訴珠珠：
「珠珠，我可能去不了了。我要轉學了，回頭 QQ 上聯系。」
珠珠眼裡閃過詫異，欲言又止：
「好可惜啊……」
下樓時，我聽到了有人喊了一聲紀雲川。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紀雲川和他的兄弟們有說有笑。
「可以啊，川哥，悶聲幹大事。」
「周末都不約我們了，果然重色輕友！」
「平時藏得夠好，都沒看出來你還玩純愛。」
紀雲川看起來有點不一樣，再三叮囑：
「反正你們別壞我好事，
嚇跑人家就不好了。」
我望著遠處的紀雲川入了神。
六年來和紀雲川相關的所有回憶，一一浮上心頭。
許是注意到有人看他，紀雲川似有感應般看了過來。
在他轉身之前，我匆忙轉頭——
「爸，我們走吧。」
7
轉學後，我不再打聽紀雲川的消息。
隻是在班裡小群，偶爾聽到關於學校的事。
有人說，沈月茹過生日當天大發雷霆。
後來回到學校，她一直黑著臉。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在登 QQ 賬號的時候，莫名其妙收到了沈月茹發來的消息：
【林初語，你這個S綠茶。幫別人送情書，倒是自己先喜歡上了，心機不要太深。
原來你喜歡紀雲川，還一直S裝不承認，現在被我發現了吧。】
【別想狡辯！從你桌子裡看到的，物證俱在。】
接著從消息框彈出來的，是一張毛線圖。
我有點慌張。
生怕被發現蛛絲馬跡，結果還是被沈月茹發現了。
紀雲川那麼喜歡沈月茹。
他應該是希望她是開心的吧。
思來想去，我回復了沈月茹：
【祝你們幸福。】
轉頭我刪掉了沈月茹，退出了班級小群。
8
我的腦子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紀雲川的場景。
初一開學報道那天，我剛學會自行車。
一個人騎車，搖搖晃晃就去學校了。
剛騎到半路，有個爺爺從路口突然跑出來了，我嚇壞了。
怕撞到人，我匆忙急剎車，讓自己往一邊倒去。
一陣劇痛襲來，我的膝蓋也破了皮。
地面的水漬濺到了臉上，很狼狽。
當我緩過來想要起身時，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著耐克鞋子的男生。
「沒事吧？」
少年蹲下身，伸手將我拉起來：
「同學，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一下？女孩子受傷，留下傷疤就不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紀雲川。
整個人幹幹淨淨的，穿透烏雲的陽光打在他身上，像是加了一層濾鏡。
格外的好看。
愣神的瞬間，我拍了拍身上的髒泥。
「謝謝你，我自己去就好了。」
跟在他身後的男同學隨口調侃了句：
「紀雲川，今天英雄救美，
怎麼不問人家要個聯系方式？」
宋、羨、安。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紀雲川的名字，就默默記在了心底。
9
後來打聽到，紀雲川是隔壁安中的學生。
人帥、成績好、籃球打得好。
為了再看到紀雲川。
每周五放學，我都會跑去安中學校門口的糖水店。
有時候會看到紀雲川一個人走出校門，一走出校門，他就是人群中的焦點。
還有女生跟在後面，羞澀地給他塞情書。
有時候他的身邊跟著好幾個男同學。
再次碰面的時候，我在糖水店點了一份香芋番薯糖水。
紀雲川和他的同學說說笑笑，突然走進了這家小店。
看著他越來越近，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隻能一味悶頭，
假裝吃東西。
有個微胖的男生指著菜單：
「川哥，今天心情這麼好，平時打賭輸了，也不見請我們吃糖水。」
紀雲川看起來心情很好：「隨便買，我買單。」
待紀雲川走後，店裡兩位安中的女生才敢大聲討論：
「剛剛那位，就是我們班的班長紀雲川，帥吧？」
「可惜人有點高冷。」
「但架不住人家帥啊，成績還好，這次考了 A+，背地裡可有好多迷妹。」
也是這一次對話，我打聽到紀雲川成績很好。
以紀雲川的成績，高中可以直升南棉一中。
為了和紀雲川考上同一所學校，我放學不再去安中門口打轉。
學校為了提升我們的成績，模擬安排了和安中交叉聯考。
拿著考試袋去安中考試時，
我心裡很緊張。
怕遇到紀雲川，又害怕遇不到。
考試那天，我沒有遇到紀雲川。
課間休息時，時不時有人來門口張望，肆無忌憚地八卦。
「三中美女就是多，隨便一看都好幾個。」
「我看那個坐在紀雲川座位的女生就很不錯，擱我們班就是班花了，誰去要個聯系方式？」
幾個人相互推搡間，紀雲川從後門走了進來。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了。
隻聽得到我的心跳聲。
10
紀雲川在我的位置旁停下。
再次映入眼簾的，是那雙熟悉的耐克鞋。
「同學，我考試袋忘拿了。」
這是我第三次聽到紀雲川的聲音。
我身子向後靠，隔開空間讓紀雲川拿東西。
短短三十秒，紀雲川拿走考試袋，消失在教室後門。
像夢一樣，這竟然是他的座位。
而我轉頭意識到：
紀雲川不記得我了。
直到考進南棉一中，紀雲川變成了我隔壁班的同學。
我們從不同校，也變成了同一所學校樓上樓下的距離。
學校的光榮榜上，常年寫著紀雲川的名字。
為了年級排名更靠近紀雲川，我私下努力了好久。
直到考進年級前二十。
看到紀雲川的名字在左邊第一排，我的名字在右邊第一排。
那天我很高興，穿著校服在教學樓下光榮榜拍了張合影。
這大概是我和紀雲川距離最近的時候。
暗戀一個人的日子裡。
連光榮榜上的名字相近，
都會變得歡喜不已。
11
轉學後，為了追上新班級的學習進度。
我不停地補課學習。
我沒空再想紀雲川。
高考結束後，我選了自己最愛的新聞專業。
再次聽到紀雲川的消息，是大三那個寒假。
我回了老家，媽媽讓我去機場接小姨。
天空飄起了小雨，我走進了奶茶店躲雨。
剛坐下，我聽到了後桌人聊天。
「阿茹，你去南城後，和紀雲川怎麼樣了？」
我壓低帽檐，用餘光去看。
真的是沈月茹。
沈月茹今天紅光滿面，上了大學後，更加明豔動人了。
提起紀雲川，她一臉星星眼：
「你是說阿川嗎？
「他就在我隔壁大學，
我們每周末都會見面。」
兩人交談中，沈月茹聲音變得亢奮起來：
「對了，他飛機晚點，下一個航班才落地。我偷偷來接他，給他個驚喜。」
隨同的女生對沈月茹一臉崇拜：
「阿茹，真羨慕你。
「在大學就和高中喜歡的人走到了一起。」
原來，紀雲川真的和沈月茹在一起了。
明明早就知道了。
為什麼當親耳聽到的時候，我還是會如此難過。
我的心情忽然變得好低落，如同窗外的狂風暴雨一樣。
我的世界裡，也下了好大一場雨。
明明是很甜的奶茶，到了嘴裡卻變成了苦咖啡的味道。
我對照了一下小姨的航班信息，竟然和紀雲川是同一班。
在出站口等待小姨，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紀雲川穿了一件黑色大衣，脖子上系著一條灰黑色的格子圍巾，隱匿於人流中。
可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順著視線，我看到紀雲川頭上的棒球帽印著一個 Y。
沈月茹看到了紀雲川，她用力揮手：
「阿川，我在這。」
巨大的失落感籠罩著我。
「初初！初初！」
小姨看到我，大聲呼叫我的小名。
紀雲川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望了過來。
我偏過頭，挽著小姨的胳膊：
「小姨，你聲音那麼大，小心被投訴。」
小姨拉過行李箱：「我看你盯著帥哥看得入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接男朋友呢。」
我慌張地低下頭，趕忙催促小姨：
「小姨，
哪有什麼男朋友。
「我們快回去吧，媽媽在家做好飯等我們了。」
12
紀雲川剛下飛機，隔著嘈雜的人流聲。
他聽到有人喊了初初。
紀雲川的視線不受控地望了過去，是一個陌生的阿姨。
在登機前，他們在休息室見過。
在他抬眼的瞬間，有個女生親昵地挽上那個阿姨的手臂。
那個背影，看起來有點眼熟。
隻是兩個人頭也沒回，有說有笑地向前走了。
許久，紀雲川愣了愣神，自嘲般笑了笑。
真是可笑，怎麼會是她呢。
之前學校開家長會，他分明見過林初語的媽媽。
可還是被分散了注意力。
「阿川，發什麼呆？」
沈月茹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不是說了不用來接我嗎？」紀雲川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我不喜歡這樣。」
沈月茹收起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回應：
「我……我隻是想悄悄給你驚喜。」
紀雲川看到那個背影後，心裡有股莫名的煩躁：
「是不是驚喜，你心裡沒數？」
13
回到家，我登上了那個舊的 QQ 號。
很多消息彈了出來。
不知道誰又把我拉進了班級群。
我看了一下列表，沈月茹換成了一個卡通的情侶頭像。
飯桌上，小姨問我：
「我們初初真是越長大越漂亮了，在學校有沒有交男朋友呀？」
我搖頭，如實回答：
「都忙著學習呢，準備要實習了。
」
小姨吃瓜問到底，「那有沒有人追我們初初，我就不信沒有。」
我點頭：「有，但我沒答應。」
上了大學，我開始打扮自己，蓄起了長發。
剛去報到那天，就有好幾個學長上來要聯系方式。
我的身邊也多了追求者。
隻是我的心還沒有敞開，就沒有去考慮那些。
小姨和媽媽開始勸我：「遇到不錯的就考慮一下，事業愛情兩手抓，我們都支持你。」
媽媽一直支持我上大學戀愛自由，隻是我都以學業為主拒絕了。
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松了口。
「那我回頭考慮一下。」
14
大四實習前。
專業課上，新聞老師給我們布置了新作業，要去隔壁 A 大採訪學生代表人物。
搭檔宋延早早就來樓下等我，舍友李佳琪忍不住拿我打趣：
「初初，宋延又來等你了，這次的零食袋好像又換新的了！」
宿舍姐妹們加入吃瓜陣營：
「少爺每天零食不重樣，初初你還不點頭，是我都扛不住了。」
「我覺得宋延挺好的，為人風趣幽默，還懂得疼人。」
說到這裡，佳琪看了我一眼：
「初初，宋延追人這麼真誠，我都想和他談戀愛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再說下去，我都被你們整得臉紅了。」
舍長八卦道：「快說！你心裡是不是有什麼白月光？不然誰會不喜歡宋延呢？宋延私底下可是有很多迷妹，搶手得很。」
第一次見到宋延，是去大學報到的火車上。
當時我睡在火車中鋪，
夜裡被人偷走了手機和錢包。
慌亂中，我大喊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