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珠霸霸能讓我當女主角,你行嗎?」
五年後,片場重逢。
他成了資方,我是鑲邊的女配。
他嘲笑我,
「混了五年,連十八線都夠不上。」
我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去:
「金珠霸霸,您還缺女主角嗎?」
01
分手後的第五年。
片場。
這是一場我被女主打巴掌的戲。
十幾次 NG,
我的臉紅腫得粉底都蓋不住。
周邺坐在監視器旁。
隻淡淡跟導演說了句,
「我看還是第一條比較好。」
回到化妝間,經紀人張黎看著我的臉,
「周大少爺這不是純純報復嗎?
」
「明知道你挨了十幾次打,故意說用第一條。」
「虧你們當初那麼好……」
我用冰袋敷著臉,打斷她:「都過去了。」
這是五年後,我們第一次見面。
如果知道他是投資方,就算張黎把劇本吹上天。
我也絕不會接下這部電影。
門開了。
是周邺。
他比五年前更顯挺拔,多了幾分商場打磨出的冷硬幹練。
張黎識趣地走開,隻剩下我們兩個。
「宋眠,你的金主呢?」
他盯著我紅腫的臉,「怎麼現在還在演這種挨打的戲,混得連十八線都不如?」
我揚起一抹張揚的笑,「周總這話就難聽了。人往高處走,有什麼問題?」
接著站起身來,
貼近他,帶著一絲挑逗。
「周總現在是資方爸爸了,不知道……您還缺女主角嗎?」
周邺的身體猛地一僵,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厚臉皮。
「宋眠,你就這麼下賤?」
「下賤?周總,話別說得那麼難聽。」
「當年我能為了女主角跟你分手,現在自然也能為了女主角跟你低頭。」
我笑著整了整衣服。
「畢竟,在我眼裡,機會可比所謂的情分值錢多了。」
他SS地盯著我。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宋眠,你真讓我惡心。」
「彼此彼此。周總要是肯給我機會,惡心也認了。要是不肯,就別在這兒耽誤我接下一場戲。畢竟,我這種十八線小演員,可不像周總那麼闲。」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復雜得讓我看不懂。
最終,他沒再說一句話,轉身摔門而去。
02
「你要不跟他說清楚,畢竟……」
我打斷張黎,「不要,他現在過得這麼好,我替他開心,何必呢……」
張黎嘆了一聲,「行吧,趕緊收拾一下,晚上有個飯局。」
我點點頭,拿起手機撥通視頻電話。
小不點嘟著小嘴,奶聲奶氣地抱怨:
「媽媽,你上次喝醉了好臭呀,這次不許再喝那麼多了。」
「知道啦我的寶貝,你跟阿姨乖乖在家喲,記得按時吃藥。」
掛掉電話,換上那條略顯暴露的吊帶紅裙。
這是圈子裡的生存法則,想要拿到資源,總得先讓自己看起來「有價值」。
進入包廂,我就後悔了。
新晉小花林溪挽著周邺的胳膊,笑靨如花。
星輝娛樂的李總眯著眼睛,視線在我身上打轉。
「這就是宋眠?果然名不虛傳,風情萬種啊!來來來,宋小姐,坐到我身邊來。」
周圍都跟著起哄,不懷好意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轉。
周邺指間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向我。
我心裡一沉,腳步沒停,笑著走到李總身邊:
「李總抬愛了,仰慕您很久了,今天可算得償所願了。我敬您一杯。」
伸手去拿酒瓶,卻被李總按住手。
帶著酒氣,讓我下意識想縮手,臉上的笑卻甜了幾分:
「李總這是心疼我,怕我酒量不行?」
李總倒了滿滿一杯白酒,推到我面前。
「宋小姐得先自罰三杯,才算有誠意啊。」
周圍立刻起哄,有人跟著喊:
「就是!宋小姐當年在酒局上多颯啊,這點酒算什麼?這點酒算什麼?」
「喝一個!喝一個!」
我攥著酒杯,臉上卻依舊笑著,端起酒杯就往嘴邊送:
「李總發話,我哪敢不依?不過我酒量確實一般,一會兒喝多了,還得勞煩李總多擔待。」
辛辣的白酒嗆得喉嚨發緊,我強忍著喝了三杯。
周邺突然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包廂靜了半秒:
「宋小姐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會討好人。」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周總說笑了。混飯吃的本事,總不能丟了。不像您,自然不懂我們討生活的規矩。」
說著,
我順勢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上,「李總,咱繼續,別讓旁人掃了興。」
03
我記不清到底喝了多少杯。
張黎說,她趕到時包廂裡躺了一片醉鬼,最後在廁所找到我們。
當時我窩在周邺懷裡,哭花的妝糊了他一身。
紅裙肩帶滑到胳膊肘,狼狽得沒眼看。
「周邺……你混蛋……」
「你看我笑話是不是?看我像條狗一樣討生活,你很開心對不對?」
而周邺就那樣僵著身子,一手SS攬著我的腰,一手垂在身側。
他沒推開我,也沒說一句話。
我尷尬的叫停了,「別說了丟S了。」
怕什麼來什麼。
隔天片場,我剛拍完一場戲,
一轉身就撞見周邺。
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我心頭一慌,慌忙掏出假裝接電話,
「喂?嗯……我這邊忙著呢,回頭說。」
手腕突然被攥住。
他垂眼掃了眼我鎖屏的手機。
「宋眠,你撒謊的時候會咬下嘴唇,這麼多年還是沒變。」
我猛地抽手,沒抽開,索性抬眼瞪他。
「周總這麼闲?不去陪你女朋友,管我接不接電話?」
「女朋友?」
「林溪啊,網上都傳遍了,說你們是金童玉女,馬上要官宣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承認,又怕他真的承認。
誰知他突然俯身,「你這是吃醋?」
我渾身一僵,猛地用力抽手。這次竟掙開了。
「周總還是管好自己的緋聞吧,別耽誤了人家小花的前程。」
他直起身,目光更沉,步步逼近,將我逼到牆角。
「宋眠,昨晚在我懷裡哭著喊我混蛋的人是誰?」
我後背抵著冰冷的牆面,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迎上他的視線:
「喝醉了,逢場作戲而已,周總何必當真?」
他笑了,「逢場作戲?宋眠,你就這麼賤?一邊在我懷裡裝可憐,一邊轉頭就對著老男人搖尾乞憐?」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怎麼樣跟你沒關系!當年是我提的分手,是我攀金主,你不是早就看清楚了?」
說著就要繞開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我慌忙掏出,剛劃開接聽,念念軟乎乎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媽媽,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想你啊……」
我的心瞬間揪緊,剛要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阿姨焦急的聲音。
「宋眠啊,念念有些發燒,小臉燙得很,我正準備帶他去醫院呢!」
04
好在沒有大問題,但念念患有罕見病。
身體一直不好,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我守著念念輸完液,看著他燒退了些,剛轉身想出去接杯熱水。
一抬頭,就撞見站在病房門口的周邺。
我心頭一緊:「你怎麼來了?」」
他沒答,目光依舊黏在念念臉上:「孩子幾歲?」
「你想幹什麼?」
我猛地反應過來他的心思,突然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周總,偶像劇看多了吧?」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
「這孩子不是你的,不信去做鑑定。」
他SS盯著我:「你說什麼?」
「我說,」
我往前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冷酷。
「孩子是我當年攀上的金主的。跟你周邺,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刻意加重「金主」兩個字,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我以為他會暴怒,會嘶吼。
可他隻是沉默著,久久地看著我,久到消毒水的味道都變得窒息。
最後,他緩緩說道,「宋眠,你可真行。」
他說完這句話,沒再看我,也沒再看病床上的念念,轉身就走。
我僵在原地。
明明是我親手將他推開,明明是我說出那樣傷人的話。
可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媽媽……」
病床上的念念不知何時醒了,小眉頭皺著,聲音軟糯又帶著哭腔。
我慌忙抹去眼角的湿意,轉身撲到病床邊,握住他溫熱的小手:「念念乖,媽媽在呢,沒事了。」
05
隔天回到片場,空氣裡的氛圍明顯變了。
剛到化妝間,就接到副導演的通知:
「原定的女二號改成女五號,今天先拍落水的夜戲。」
女五號是個純粹的工具人,戲份少且人設討嫌。
而落水戲明明可以安排在下周,偏要趕在今天降溫的夜裡拍。
明眼人都知道是故意刁難。
張黎氣得當場就要去找副導演理論,被我一把拉住。
「別去,沒用的。」
當晚氣溫低到零下十幾度。
我穿著單薄的戲服站在泳池邊,導演一聲令下,便被人猛地推了下去。
刺骨的冷水瞬間將我包裹,凍得我牙齒打顫,四肢僵硬。
按照劇本要求,我要在水裡掙扎幾分鍾,直到「男主」跳下來救我。
可不知是故意還是失誤,「男主」遲遲沒動靜。
我在水裡泡得快要失去知覺,嘴唇凍得發紫,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岸邊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卡。」
我被工作人員拉上岸,裹著厚重的浴巾,渾身發抖。
周邺不知何時出現,站在我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宋眠,這就是你想要的?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強撐著抬起頭,「多謝周總關心,能有戲拍,我已經很滿足了。」
「滿足?」他輕笑一聲,
「也是,你當年連金主都能攀,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話像冰錐,狠狠扎進我心裡,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繼續拍。」周邺轉身對著導演冷冷吩咐,「再拍三條,直到我滿意為止。」
導演連忙應聲,看向我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同情,卻也隻能照做。
我再次被推下水,一次又一次,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恍惚中,我仿佛看到念念站在岸邊,對著我喊「媽媽」。
又仿佛看到周邺當年的樣子,溫柔地對我說「眠眠,以後我保護你」。
不知拍了多少條,直到我實在撐不住,在水裡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張黎坐在床邊抹眼淚:
「宋眠,我們別幹了行不行?他太過分了!」
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行,
我還有念念。」
他恨我。
恨我當年的背叛,恨我現在過得「狼狽」卻不肯低頭。
06
正說著,正說著,張黎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一白,「王導?」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張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掛了電話,她看向我,聲音發顫:
「是副導演打來的,明天早上九點,片場準時集合。」
張黎咬著牙,「他還說,給你加了一場打戲,劇本已經讓人送到病房樓下了。」
「打戲必須真打,不許用替身。」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護士送東西進來。
劇本和一袋輕飄飄的紗料戲服。
張黎氣得直跺腳:「簡直不可理喻!
宋眠,我們真的不能再忍了!」
「大不了這戲不拍了,違約金我們賠,我們換個城市!」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換個城市?談何容易。
這些年,我靠著風情的標籤在圈裡立足,早就沒了退路。
更何況,念念的治療費,都指著這份工作。
等這部戲拍完,拿到片酬,我要帶念念出國去治療。
為了念念,我別無選擇。
07
當晚,我發了高燒,渾身滾燙,意識昏沉。
張黎想給我請病假,被我攔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強撐著病體,準時出現在片場。
化妝間裡,林溪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假惺惺地走過來:
「宋眠姐,你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周總那邊,我幫你說說情?」
「多謝林小姐關心,不用了。我還能拍。」
林溪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沒再說話,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落水戲比前一晚更折磨人。
泳池的水被特意加了冰,冰冷刺骨。
我一次次被推下去,又一次次被拉上來。
嘴唇凍得發紫,渾身發抖,高燒不僅沒退,反而更嚴重了。
周邺就站在監視器旁,全程冷眼看著,沒有一絲動容。
拍到第三場時,我剛被拉上岸,突然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張黎連忙扶住我,對著周邺大喊:「周總!她都燒成這樣了,能不能先停拍?」
周邺緩緩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
「這點苦都受不住,還想拍戲?」
「拍完落水戲,
一會還有打戲。」
他抬手,想摸一下我的額頭,卻在半空中停住,又猛地收回。
「要麼繼續拍,要麼現在滾蛋,解約合同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心髒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當年那個會把我護在身後,說「眠眠,以後我保護你」的少年,早就不見了。
現在的他,眼裡隻有恨和報復。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張黎的手,站直身子,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拍!!!」
再次被推下水時,我已經沒了掙扎的力氣。
冰冷的水順著鼻腔、口腔灌入,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似乎傳來張黎的哭喊,還有導演的喊聲,可我什麼都抓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人拉上岸。
這次,是周邺。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
他將我拽到一旁,遠離眾人,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有憤怒,有心疼,還有一絲慌亂。
「宋眠,你瘋了?你想找S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周總不是想看著我狼狽嗎?我滿足你。」
「五年前是我不對,你想怎麼折磨我,隨便你。」
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更緊了,情緒徹底失控,像是要吃人:「宋眠!」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你以為用命來賭,我就會放過你?」
「我沒想要你放過我。」
「周總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該去拍下一場了。」
我轉身就走,腳步虛浮。
下一秒我就失去了意識。
08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周邺坐在沙發上,眼睛布滿紅血絲,SS地盯住我。
想坐起來,卻被他按回床上。
「宋眠,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我反問道,「周總這話反了吧?應該是我問你。」
「你想要我承認,我當年攀金主是瞎了眼,現在後悔求你回頭嗎?」
「我不是想聽這些!」他突然攥住我的手。
「我是想讓你活著!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那點片酬,連命都豁出去了,值得嗎?」
「值得。」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隻要能讓念念好好生活,什麼都值得。」
「念念念念!你滿口都是念念!」
「你就這麼愛那個男人?值得你拋棄我,為他生下孩子。」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突然一陣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