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兄弟發來直播鏈接。
【人家今天是粉粉嫩嫩小廚女一枚，520 全國可飛～】
下一秒。
男友發了酒店定位和 5200 的轉賬。
還有他寵溺的語音。
【先飛來讓我驗驗到底是不是廚，騙人的話今晚可就不許走了。】
我點開了鏈接，逐一分享給男友的家人、兄弟們。
然後。
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福利直播。
1
【人家今天是粉粉嫩嫩小廚女一枚，520 全國可飛～】
我握住鼠標的手指頓住。
看著電腦屏幕。
下意識一愣。
肖程是我的大我一屆學長。
曾擔任過學生會會長。
今年剛剛畢業，找了一份薪資很不錯的工作。xz
甚至在年前見了家長。
有了自家寶貝女兒的濾鏡，爸爸對肖程也十分滿意。
就連結婚所需要的車子、房子、商鋪都準備好了。
也許是邊界感過於強烈。
我們交往兩年多，我從來沒有查看過肖程的電子設備。
就連他的手機解鎖密碼都不知道。
隻是沒想到昨晚肖程連夜打遊戲，今早又急著趕車出差，才忘了關電腦。微信界面是置頂的『萱萱公主殿下』。
我知道她。
是肖程口中的那個女兄弟。
——許夢萱。
戀愛一周年紀念日那天，肖程放了我的鴿子，千裡迢迢從南方到北方找他的女兄弟。
原因不過是這位『萱萱公主殿下』的一條傷感朋友圈。
我看著直播鏈接和極具暗示性的話語。
腦海中回想了無數次誤會的概率。
最終忍無可忍地拿出手機，給肖程打去了電話。
2
貿然定罪實在不符合我的作風。
電話響了兩下很快就接聽了。
「喂，寶寶怎麼了？」
肖程啞著嗓子，看起來還沒睡醒。
我看了下時間。
中午 11 點 18 分。
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到達 J 市，並且成功入住酒店了。
哦對了。
許夢萱所在的大學就在 J 市。
肖程見我不說話，又『喂』了一聲。
我默默開口。
「臥室的衣櫃裡多了一條絲襪，好像不是我的。」
話音剛落，
電話那頭突然一陣寂靜。
肖程回過神來，音調突然虛了。
「…哪條？」
「黑色的，油光。」我頓了頓，又補充說。
「還破了個洞。」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肖程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他聲音拔高了幾個度，解釋的話說的飛快。
「不可能是我出軌！
「可能是之前買 001 送的贈品……也可能是我大學室友周超，他前幾天來我們家做客，還帶了他女朋友在我們家過夜。等下、哦不我現在就問他。
「寶寶你知道的，我向來潔身自好，不可能會幹出那種事情的——」
3
我邊聽肖程漏洞百出的解釋，邊滑動鼠標，往上翻著聊天記錄。
喉嚨逐漸發緊。
原來很早之前。
肖程就帶著他所謂的女兄弟來了我們的家。
破了洞的絲襪都不知道撕了多少條。
多到我隨口一個謊話肖程都發覺不出。
我越看越覺得眼睛酸脹。
握著鼠標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僅剩的大腦本能讓我找到一絲安全感。
對啊。
一個男人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深呼一口氣。
快速瀏覽的同時又把聊天記錄都一一保存好。
肖程一個人在那邊絮絮叨叨半天，冷不丁聽到我吸鼻子的聲音。
他慢慢放輕了聲音。
柔聲詢問。
「喂？寶寶？琦琦？你哭了嗎？」
我無比清醒地整理好情緒狀態。
半晌，咬著唇哽咽。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知道你很好很愛我，一定做不出來這種事的，可是絲襪就是明晃晃擺在了衣櫃裡面。如果是你室友的話，他不是明擺著讓我誤會破壞我們的感情嗎……」
肖程沒有反駁。
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哄我才好。
「寶寶，別生氣對身體不好，哭得我都要心疼S了。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同意室友在家住宿的。
「我快發工資了，等我轉正了給你買之前答應你的那款 LV 包包好不好？
我立刻回答。
「我要你出差回來給我買。」
肖程剛剛進入一家很不錯的公司實習，轉正有望。
作為一直支持他的女友，我幾乎承包了我們兩個人所有的開銷。
那款 LV 包包也還是一毛不拔的肖程從去年就開始給我畫的大餅。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久，肖程這才咬牙說了句。
「好。」
肖程對天發誓。
如果真的做出了不可原諒的事情，那他出門被車撞S。
又說了很多玩笑話，才逗我破涕為笑。
電話粥煲了很久才掛。
久到『萱萱公主殿下』又發了一張腿照過來。
字裡行間中滿是嬌嗔。
我坐在電腦桌前，慢慢等待著。
果不其然。
幾乎是下一秒。
肖程便發去了酒店定位和 5200 的轉賬。
還有他寵溺的語音。
【先飛來讓我驗驗到底是不是廚，騙人的話今晚可就不許走了。】
4
惡心。
惡心的簡直要吐了。
我攥緊了拳頭。
最終還是沒忍住，轉身衝進衛生間，吐得排山倒海。
嘔吐物像渣男一樣，被我一鍵衝了下去。
但凡肖程沒有猴急到這種地步，他就能發現家裡的電腦還登錄著微信。
就能發覺我已經知道了這些。
捫心自問。
我和肖程的戀愛並沒有多大的波折。
也就是因為沒有波折，肖程總是明裡暗裡和朋友說過我不懂風趣。
呆板、執拗、對待愛情太過忠誠。
——這是他對我的評價。
朋友這時總會和他說：
「那幹脆分手唄，反正也不合你胃口。」
肖程看了眼廚房忙碌的我，一陣似有似無的嘆息。
「可她離不開我可怎麼辦咯。
「沒辦法，我隻好委屈自己陪她一起走下去了。」
我聽得很不舒服。
性格使然，讓我隻以為是男人所謂的自尊心。
可溫吞的性格不代表我會繼續忍耐。
沒有誰離不開誰。
尤其是這種見男人。
行李箱大敞著在地上，裡面堆滿了我的私人東西。
現在是 11 點 40 分。
離肖程所謂的直播預約的時間還有十分鍾。
我收拾衣物的手一頓。
腦海中突然有了想法。
我忍著再次嘔吐的欲望，把鏈接和兩人的對話一起打包，合並。
然後打開肖程的好友列表。
做好這一切。
我按下鼠標點開鏈接。
看起了『福利直播』。
5
其實算起來我隻見過許夢萱一次。
是我和肖程官宣當天。
肖程脫單，理應要請兄弟們吃飯的。
彼時的我剛開啟人生中的初戀，面對一屋子的男生，總有些束手束腳的。
好在肖程十分溫柔。
飯桌上也不顯得有多尷尬。
可我們吃著吃著，肖程突然接了一通電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再回到包廂的時候，肖程身後跟了一個女生。
女生上來就自來熟地挽住我的胳膊。
朝我俏皮眨眨眼。
「嫂子你好，我是許夢萱，肖程他幹爹。」
說完後又給肖程一肘。
嘟起嘴佯裝嗔怒。
「好啊你小子，偷偷談戀愛為什麼不和你爹我說，
害我成天擔心你都要憋S啦。」
肖程有些尷尬，隻是說人多讓她收斂一點。
許夢萱雙手捂住耳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嘴裡嘟囔著「聽不見聽不見」，轉身自己抬了一把椅子走到肖程的另一邊室友處。
笑眯眯的。
「麻煩讓個空位，我認生，得和肖程坐一起才好。」
坐下來後又扭頭和肖程室友說。
「謝謝你在學校照顧我家阿程，都怪叔叔阿姨非要他報南方學校，要不然我們也不至於離那麼遠呢。」
整個飯局，幾乎全是許夢萱和肖程的互動。
我手足無措地坐在肖程的旁邊。
面對一屋子的陌生人，尷尬至極。
其實現在想想。
一些事情早就初見端倪。
隻是我大神經，沒有吃過好的而已。
不過現在發現，也為時不晚。
6
直播準點開始。
鏡頭用不遠處支架固定住，清晰度可觀。
看得出來花了幾分心思。
曖昧的燈光，若隱若現的氛圍。
許夢萱果然穿的很廚。
上半身除了兩點，和隻能包的住一半屁股的粉色短裙。
能露的幾乎全露了。
唯一符合主題的也就隻有一個小小圍裙。
見到【肖程】進入直播間。
許夢萱亮著眼睛。
夾著嗓子嬌哼。
「新學了幾支舞，隻給榜一哥哥看看～」
肖程很快便迫不及待了：
【好。】
像是劣質網站的盜版仿制品一樣。
舞蹈僵硬。
身材平庸。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兩坨，隨著動作又回歸原味。
我看了一會兒，深感無味。
倒是被小弟佔據主權的肖程，對著屏幕又誇又舔的。
【那麼辣今天？看的我都忍不住了。】
【給我看看你…好嗎？】
【想做你的反差狗。】
我回想起那次酒局，許夢萱喝了不少酒。
最後醉得東倒西歪，整個人都要趴在肖程懷裡才能勉強平衡。
等我結賬回來的時候，她突然從肖程懷裡探出頭。
看著我的胸部一臉認真。
「哎嫂子，你的胸 do 的好真啊，給我也推薦推薦唄。」
思及至此。
我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很快，彈幕出現了。
肖程：【你胸太小，
穿這種性感暴露的太 low。】
鏡頭下。
許夢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7
不該立刻捅破這張窗戶紙的。
這條彈幕發出去的一瞬間，我就開始有些懊悔。
現在坦白，真的是便宜這對『金童玉女』了。
畢竟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顛倒黑白。
就像是酒局那晚。
肖程也不過是把許夢萱的頭撥向另一邊，在語氣無奈地對我笑笑。
「孟琦，你別當真，萱萱她一直都是這樣大大咧咧的。」
許夢萱則是摟著肖程的脖子咯咯直笑。
他喊我『孟琦』，卻稱呼她為『萱萱』。
這確實沒什麼好糾結的。
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是他們 play 的一環。
直播陷入了詭異地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