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聽到這裡心裡覺得很不舒服，
「他敢這樣體罰學生？你們不攔著？」
「攔呀，攔不住啊，他就像個瘋狗似的，趁著大家都在上課，自己把學生領到教師宿舍樓後面動手，那塊沒監控，我們想發現都發現不了。」
小胡在一旁攥著拳頭，
「要是因為不好好學習挨兩巴掌我也就忍了，因為自己那輛破車打人搞審訊，真當這裡是法外之地呢！」
戚校長趕忙給我們杯子裡添水，
「遲老師那個性格，是挺容易得罪人的。」
我抿口水「我聽說他的車 13 號又被劃一次？」
「可不是麼，他找了一圈也沒人承認，晚上和我們吃飯，自己還念叨『嘖嘖，
找一天也沒人承認，難得真是我自己開車時候刮的？』」
「結果第二天一早起來，他差點沒氣炸嘍，從車頭到車尾，圓圓整整的劃了一個圈，特別狠，都見鐵皮了。」
「他在保安室蹲了一天，就怒氣衝衝的出去找李傑了。」
「一開始李傑還承認 13 號是他劃的，後來遲老師一說修車要花八千多，李傑就改口說不是他劃的。」
「後來遲老師就在那個修車廠門前蹲著罵，影響到人家生意，李傑就找我讓我幫忙解決。」
「我們在修車店協調過一次，當時倆人新仇舊怨的也沒解決，說 18 號周一再協商，我還沒見到他人呢，遲老師就出事了。」
按照眾人所說，李傑投毒的嫌疑真的很大。
這時一個同事匆匆跑來「手機找到了！」
手機在食堂下水道找到的，
現在還在滴滴答答流水，
「快拿回去修復數據！」
李傑對遲佔手機裡有他姐姐的視頻很篤定，這不對勁，
正好戚校長接完電話又要出門，我便帶著手機回了單位。
修復數據也需要一段時間，
我趁機仔細看了學校 12 號和 13 號的監控視頻，
這一看，又發現個大事，
李傑 13 號可不止來了一次！
8
13 號下午學生沒下課時，李傑翻牆進校，
在食堂側面教師宿舍樓後面的監控s角處停留大約 15 分鍾，
然後被保安追逐，倉皇翻牆離開。
13 號晚上 9 點 30，再次翻牆，進入監控s角處直到 11 點左右離開，期間在監控s角大概待了兩個小時。
18 號凌晨 4 點 30 左右，他翻牆進校後，用一張卡片撬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在門口看一眼後轉身下樓去了食堂側面的監控s角，
在食堂側面停留大約二十秒後，又跳牆離開。
校長室的門口我記得，貼著各種教師值班表，其中就包括教師試餐表。
這很有可能是一起預謀作案。
現在李傑已經平靜許多，這次在審訊室，
「你今早翻牆回學校幹什麼去了？」
「遲老師的手機裡有沒有我姐姐的視頻？」
「現在是我在問你的話！不是你問我！」我用筆敲下桌子，
他低頭沉默，接下來我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接話，
「遲老師的手機已經找到，就在樓上修復數據。」
聽見我這麼說，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
「你今早回學校到的幹什麼去了？」
他搖搖頭「在他手機裡找到我姐姐的視頻之前，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那我們說點別的，你 13 號去學校兩次分別幹什麼去了？」
「等人。」
「等誰？」
「我也不知道，我沒見到。他讓我去，說手裡有我姐姐s亡的真相，我就去了，可是我的等了兩個多小時都沒有見到。」
「對方如何聯系你的？」
「匿名郵件。」
「對方說你姐姐的s和遲老師有關，所以你今早就投毒S害了遲老師對嗎？」我突然變得嚴厲，
理論上一個 16 歲的孩子應該會害怕的，害怕才容易突破心裡防線，
可是李傑不僅沒有害怕，甚至比我還激動，
小小的身板拍案而起，
氣勢比我還足，
「為什麼我姐姐s了你們匆匆結案，什麼都不查，遲佔這個垃圾敗類s了你們查的這麼認真！」
「就因為我姐姐是個弱智而他是個正常人嗎！」
「還是因為我姐姐是個沒人要的孤兒而他是學校老師嗎！」
他像一頭發狂的小獸，說完眼淚又在臉上畫了兩條淡色的道道，
我沒接他的話，從桌子上抽出兩張紙巾遞過去，
「查清遲佔的s因是我們的職責，與他的人品地位沒有任何關系。」
「你姐姐去世之後你曾經報過警，那出警的人也一定像我一樣不在乎你姐姐的智力和身份對她的s亡認真調查。」
「他們沒有！他們說我姐姐就是意外s亡，他們還讓我別鬧，他們隻看一眼監控就走了！」
「那我來，你認真回答我們的問題，
配合我們調查，這件事結束之後我來重新調查你姐姐的案子。」
「你不會騙我？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等遲佔手機的數據修復完，看到我想看到的東西，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這孩子，繞了一圈又固執的回到起點，
可是從李傑的表現來看，他還真的知道些什麼。
9
我又回到學校，既然在教師宿舍樓後面，那或許會有目擊證人，
教師宿舍樓正門口有一個衝外的監控攝像頭，什麼人進出可以拍的清清楚楚，
進到宿舍樓裡面，就沒有攝像頭了，小胡抬頭找半天都沒有，隻有煙霧傳感器的紅燈在一閃一閃的，
後來想想也是人之常情，宿舍樓還是老式那種，沒有室內單獨的衛生間，
隻有走廊盡頭兩端的兩個公廁，
老師們半夜著急起夜，被拍到總不大合適。
戚校長把所有老師的聯系方式都拿給我，很多老師也一並離校，宿舍裡的人不多，
敲開一樓樓梯拐角旁邊的第一間，開門的竟然是盼兒，
「林叔叔。」盼兒禮貌的同我們打招呼，還邀請我們進屋喝水，
盼兒的窗戶正對著遲老師的新車，我們便沒有拒絕。
盼兒的屋子收拾的十分幹淨，牆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獎狀，整面牆都是金黃色。
小胡對盼兒豎起大拇指「盼兒你真厲害！一看就是個好學生！」
小姑娘似乎有些不習慣被誇獎，低下頭，很小聲的說句「謝謝。」
屋裡一個廢棄的單槓包上花皮當做衣架，
牆角還有一個活動的白色五層舞臺臺階當鞋架，
櫃子裡鎖著幾個蘋果和一摞雞蛋，
和食堂使用的雞蛋一樣，棕色的紙盒子，少了一顆。
小小的屋子裡，滿是女孩努力生活的痕跡，
「怎麼在學校還自己帶雞蛋吃呀？」
「我每個月 16 號回家，這是家裡人給拿的笨雞蛋，說有營養。」
「哦，那盼兒 12 號和 13 號你有看見遲老師的車是被誰劃的嗎？」
「我睡覺的時候總是把窗簾都拉上，所以沒看到。」
我們也不指望從小姑娘這裡問出些什麼，
「遲老師第一次車被劃的時候我就建議他安裝一個車載監控，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
盼兒領我們到窗口看向外面的車，
小胡眼睛好使「诶，林隊，裡面好像真的按了行車記錄儀！」
我們趕忙出門，找到遲老師的車鑰匙後打開車門，
行車記錄儀是安裝了，可是裡面沒有內存卡，
小胡「這個型號的行車記錄儀本身自帶內存！」
鼓搗一會，發現行車記錄儀是 16 號才安裝的，
裡面一小段亂糟糟的場景，一群人匆匆上臺階，隻拍到腰部以下，
攝像頭角度不對，電量也不足，加上畫面不清楚，甚至不知道裡面的人都在幹嘛。
再往後看，行車記錄儀就沒電關機了。
「先拿回去吧。」
接下來盼兒又帶著我們走訪了宿舍樓內的幾個老師，也沒有什麼收獲，
四樓頂樓的拐角，樓梯被一個大鐵門鎖s，
「上面的鑰匙隻有校長有。」盼兒告訴我們。
我看了眼鐵門，沒說話。
這時手機響起，鑑定科同事的，
「老林，
s者s因確定了，服用了致s量的氟乙酸鈉，烈性劇毒，以前當老鼠藥用，後來被國家明令禁止。」
我匆匆下樓，
「毒源確定了嗎？」
「也已經確定，但是很奇怪。」
「怎麼了？」
「我們在雞蛋湯裡檢測出氟乙酸鈉，劑量還不小。可是在其他檢測中發現，雞蛋湯的氟乙酸鈉可能來自兩處。」
「不僅在窗口的採樣裡，發現氟乙酸鈉的粉末，同時在當天早晨使用的所有雞蛋裡和蛋殼外面都檢驗出大量的氟乙酸鈉成分。」
「所有雞蛋的裡外都有毒藥成分！？」
「嗯。」
事情變得越來越復雜，兩處毒源，
假設窗口投毒的是李傑，目標是遲老師，
那麼另一起呢？所有的雞蛋都有毒，目標是不是全體學生！
！
會不會這本就是兩起謀S案件？
事關重大，我回局裡匯報，副局長們都出去培訓，還要兩天才能回來，
我便直接給局長匯報，局長親自傳達命令，
「全面封鎖消息，立刻追溯毒雞蛋來源！」
10
雞蛋外箱上印的地址我們去過，人家根本不知道這回事，白跑一趟後我們回到學校，
當我們詢問食堂負責人雞蛋來源時，對方明顯一愣，
「雞蛋的採買是戚校長直接聯系的，我隻負責接收。」
我們到戚校長辦公室時，戚校長正在找茶葉，似乎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林隊長你們別多心啊，這雞蛋不是我違規採購要掙錢什麼的，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來咱們學校的孩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就想著能幫一把算一把，
這雞蛋是一個學生家裡的。」
「那你也不能把其他孩子的性命至於危險呀！」小胡有些氣憤，
「咱們的老師總會挺在第一線不是麼，再說了雞蛋湯有毒又不代表是雞蛋有毒，或許裡面有什麼誤會呢。」
戚校長說這話時有一種莫名的自信，
這種自信與之前他和藹可親的樣子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