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在我拿起手機準備付款的瞬間,腹中突然響起一聲暴喝。
【哎,我這老娘,買這幾斤黃泥疙瘩有何用?!再過七日,九幽玄冰天降,大地封凍,這玩意兒既不能吃也不能燒,買它作甚!】
【不過這凡間的屋子窗戶跟紙糊的一樣,擋不住玄冰煞氣。罷了,還是等S的命,不如開心一秒是一秒。】
我手一抖,手機“啪”地掉在了絲絨託盤上。
專櫃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江太太,您是不喜歡嗎?要不……”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容滿面道:“經理,你們回收舊金嗎?”
末世當前,金疙瘩沒用!
我要化身囤貨狂魔,拯救全家!
……
經理愣住,好半晌,才又擠出了笑來。
“江太太是嫌棄這款造型太舊了嗎?那看看這款‘喜上眉梢’的限量版您喜不喜歡?”
“我們整個華東區隻有三套,您先生姓江,和您又是‘江上念舟’的佳話,這套最襯您的心意了。”
專櫃經理笑得滿臉褶子,將一套價值不菲的純金頭面推到我面前。
我看她這樣肯定是不會收我的舊貨,轉頭就往外走,同時撥通了助理電話。
“小陳,立刻聯系京郊那個煤老板,我要一千噸最好的無煙煤,現在就要!”
肚子裡那個暴躁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哈?這婆娘轉性了?曉得買煤了?】
我雙手捧著肚子,脫口而出道:“我能聽到你說話,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活!”
我兩天前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個神仙跟我說,我的孩子會助我全家S裡逃生。
所以如今聽到孩子的聲音,我隻覺得夢應驗了。
回應我的,是長久的沉默。
以至於我都懷疑之前聽到的聲音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好好好!想不到你這凡人婆娘,竟能聽得俺老孫心聲。也罷,既是緣法,俺便指點你一二。】
【聽好了!除了煤炭,還需糧草無數。那九幽玄冰一來,天地寒徹,萬物皆休,你若無糧,三日便要餓S。】
【還有那個……那個叫什麼發電機的鐵疙瘩,
也要備上。黑燈瞎火的,俺老孫可不習慣!】
【你們凡人肉身凡胎,弱不禁風,稍有風寒便要嗚呼哀哉。多備些靈丹妙藥……咳,就是你們那些個藥片子。】
【對了,還有水!天河傾瀉,凡間水源必被汙穢,得弄個能淨水的法器。你們叫什麼……淨水器?嗯,就這玩意兒。】
我一邊飛快地記錄,一邊頭皮發麻。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描繪一個我無法想象的恐怖未來。
我機立斷,翻出通訊錄,直接打給了江澈的首席秘書。
“李秘書,幫我聯系一下冰島的地熱工程隊,多少錢都行,我要他們立刻飛過來,在我的別墅院子裡建一個全屋地暖系統。”
“還有,把江澈北城的樓盤全賣了,
錢直接打我卡上。”
掛了電話,我一腳油門,直奔本市最大的年貨批發市場。
這裡人聲鼎沸,到處掛著紅燈籠和“福”字,空氣中彌漫著炒貨和臘肉的香氣。
我開著我的粉色賓利衝進這片煙火氣中,像個誤入凡間的神經病。
周圍辦年貨的大爺大媽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好奇。
我下車,拿了面前攤位上的大喇叭,霸氣道:“老板,你這攤上的臘肉、火腿、香腸,我全要了。”
“那邊攤位的凍餃子、凍湯圓,也全給我包起來。”
老板叼著的煙掉在地上,愣住了:“妹子,你家是開超市的啊?”
“不是,家裡人多,過年吃。
”
我懶得廢話,直接掃碼付了全款定金:“把你這市場裡所有能放得住的肉制品、罐頭、凍品,都給我送到西郊的觀瀾別墅就行。”
“好嘞!馬上送!”攤主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興奮地拿出手機打電話搖人,幫他送貨。
那攤主說來了個大老板,讓他賺了一大筆錢,等會兒就帶著老婆去買金子。
我嘆氣。
末世降臨,那金疙瘩不能吃不能燒,是最沒用的東西了。
我扶著腰,指揮工人把一箱箱臘腸搬上貨車,不遠處閃光燈“咔嚓”一亮。
我回頭,正好看見我的塑料閨蜜,喬鶯鶯。
她舉著手機,滿臉幸災樂禍:“喲,念念,這是怎麼了?
江總的公司真的出問題了?”
“我剛才看到有人說你在國金中心賣舊金,我還不信,結果你現在竟然親自來這種地方搶購打折年貨。”
“買這麼多臘肉,你是要回鄉下喂豬啊?”
喬鶯鶯笑的花枝亂顫。
我白了她一眼,從一個工人手裡搶過一根金華火腿,直接扛在肩上。
“不想被凍成冰雕就滾遠點。”
喬鶯鶯被我這副“屠夫”模樣嚇了一跳,隨即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你就裝吧,我這就發朋友圈,讓大家好好看看,京圈第一名媛現在有多接地氣!”
肚子裡的孩子突然【哼】了一聲。
【這小妖精瘦得跟白骨精似的,
等玄冰來了,風一吹就散架了,都省得俺老孫動手。】
我差點沒笑出聲。
手機震動,是江澈發來的消息。
是一條銀行的扣款短信,幾千萬出去了。
緊接著,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念念,你在……農貿市場?”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也對,畢竟我一直不喜歡這種地方。
“對啊,我買了很多年貨。對了,這兒不能刷信用卡,我錢不夠用了,你給我轉點兒。”
我說的理直氣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叮”的一聲,手機來了條短信。
到賬,9999999……元。
看著那一連串的數字,我心裡一暖。
不管是不是末日,這個男人,我沒嫁錯!
有了江澈的支持,我徹底放開了手腳。
京圈第一名媛的體面是什麼?
在活命面前,不值一提。
回到車裡,我立刻打開備忘錄,開始羅列清單。
“藥、淨水器、太陽能板、發電機……”我喃喃自語。
【還有!書!多弄點書!不然等俺老孫出來,連個字都不認識,豈不被那群小妖……咳,被別的小朋友笑話?】
這畫風突變讓我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
都末日了,這位爺還不忘胎教。
行,都滿足你。
我先是打給了一家相熟的私立醫院院長,
以江氏集團要為海外員工建立醫療站為名,採購了足以武裝一個小型醫院的藥品和醫療器械。
從感冒藥、抗生素到手術刀、縫合線,應有盡有。
然後,我又聯系了國內頂尖的戶外用品制造商,定制了最大功率的軍用級淨水設備和足夠鋪滿整個別墅屋頂的太陽能板。
對方聽到我的要求,愣住了。
“江太太,這些設備通常是用於野外勘探和軍事基地的,您確定……”
“我確定。”我斬釘截鐵,“錢不是問題,速度是關鍵。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東西送到我的別墅。”
搞定這些,我又把目光投向了食物。
臘肉香腸隻能解饞,主食才是生存的根本。
我直接讓助理聯系了全國最大的幾個糧油供應商,
大米、面粉、豆類、各種食用油,每樣先來一百噸。
供應商們都驚了,以為江氏要進軍糧油市場了。
助理小陳的電話打來時,聲音都在抖:“蘇總……哦不,太太,您這是要幹嘛呀?”
“公司的公關部快炸了,都在傳江總的公司資金鏈斷了,您被迫開始倒賣糧食了。”
我看著車窗外依舊繁華的街景,淡淡地說:“由他們去。”
“另外,幫我聯系一個大型種子公司,我要各種蔬菜、水果、糧食的種子,耐寒的優先,有多少要多少。”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這叫……深謀遠慮!等咱們有了自己的洞天福地,就能自給自足,
不求外人了。】
我摸了摸肚子,第一次覺得,這小家伙雖然嘴碎又傲嬌,但還挺可靠的。
我的瘋狂採購在京圈掀起了軒然大波。
曾經和我一起喝下午茶、討論愛馬仕最新款的“名媛”們,在微信群裡瘋狂地@我。
“念念,你還好嗎?聽說你去批發市場搶臘肉了?”
“天啊,江總到底怎麼了?需要姐妹們幫忙嗎?”
“鶯鶯都發朋友圈了,念念你別想不開啊,錢沒了可以再賺,你和寶寶要緊。”
我看著這些虛情假意的關心,冷笑一聲,直接打字回復。
“沒破產,隻是覺得你們太無聊了,給你們制造點新話題。畢竟除了男人和包,
你們也聊不出別的。”
發完,我直接退出了所有名媛群。
世界清靜了。
倒是我的婆婆,江澈的母親,親自打來了電話。
她一向看我不大順眼,覺得我除了家世好、長得漂亮,一無是處,配不上她人中龍鳳的兒子。
“蘇念,你又在搞什麼鬼?江澈縱容你,我可不慣著你!買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家裡,像什麼樣子?我們江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懶得跟她解釋,直接開了免提。
【這老虔婆好生聒噪!等冰封來了,看她還神氣什麼!到時候讓她抱著她那些翡翠镯子哭去吧!】
我清了清嗓子,用平靜無波的語氣說:“媽,江澈都同意了。您要是覺得丟臉,過年可以不用過來。就這樣,我還要去訂購柴油,
很忙。”
說完,不顧電話那頭氣急敗壞的咆哮,我直接掛了電話。
前所未有的舒爽。
原來,不做“賢良淑德”的豪門兒媳,這麼快樂。
距離末日還有四天。
我的觀瀾別墅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冰島來的地熱工程隊效率驚人。
他們直接掀了我的草坪,開始鋪設復雜的管道。
藍眼睛的工頭看到我,總會脫帽致意,然後用蹩腳的中文說:“太太,放心,保證……熱帶雨林!”
別墅的窗戶全部被拆下,換上了我高價定制的防彈玻璃和內嵌的鋼合金板。
從外面看,和普通窗戶沒什麼區別。
但隻有我知道,
它們能抵御小型爆炸。
屋頂上,工人們正在安裝太陽能板,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鱗甲。
別墅的地下酒窖被我清空了,那幾百瓶江澈珍藏的紅酒,被我毫不留情地送給了施工隊。
現在,這裡成了柴油發電機的專屬機房和巨大的柴油儲存庫。
助理小陳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麻木。
他現在辦事效率極高,我一個指令,他能立刻找到最合適的供應商。
“太太,最後一批物資到了,是您要的各種書籍,從學前教育到高等物理,還有各類小說,塞滿了兩個集裝箱。”
“另外……喬鶯鶯小姐在門口,說要見您。”
我正在指揮工人將成箱的壓縮餅幹和自熱火鍋搬進地下室改造的倉庫,
聞言皺了皺眉。
“讓她等著。”
【哼!那粉面狐狸又來作甚?臉皮之厚,堪比東海龍宮之牆!】
我沒理會肚裡兒子的吐槽,直到把最後一箱物資清點入庫,才慢悠悠地走到別墅大門口。
喬鶯鶯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畫著精致的妝,一臉鄙夷地看著我亂糟糟的院子。
“蘇念,你真的瘋了?你看看你把這裡搞成了什麼樣子?江澈就這麼由著你胡來?他是不是出差了管不了你?”
“他管不管我,都輪不到你來操心。”
我靠在門框上,環抱著雙臂。
“我……我是關心你!”
喬鶯鶯跺了跺腳,“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麼說你?
”
“說你產前抑鬱,精神失常!江家的股票都因為你的這些瘋言瘋語跌了兩個點!”
【讓她滾!俺老孫聞到她身上的脂粉味兒了,比那白骨精還妖氣衝天!燻得俺老孫頭暈腦脹!這等蠢婦,留她何用?】
我被逗樂了,看著喬鶯鶯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憐憫。
“喬鶯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勸你一句。趕緊回家,把所有能吃的都囤起來,把窗戶封S,別出門。尤其是除夕夜。”
喬鶯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蘇念,你病得不輕!我看你不是產前抑鬱,你是末日妄想症!”
“行,你繼續瘋吧,我等著看你怎麼跟江澈交代!”
她氣衝衝地轉身,
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言盡於此,聽不聽,就是她的命了。
當晚,江澈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一下車就看到了如同軍事要塞般的家。
院子裡燈火通明,機器轟鳴,工人們進進出出。
他沒有發火,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然後走到我面前,脫下大衣披在我身上。
“冷不冷?”
我搖搖頭,心裡有些忐忑。
他再寵我,看到我把家折騰成這樣,把他的跑車賣了,把他的藏酒送了,總該有個限度。
“江澈,我……”
刺骨的冷意,驟然從我臉上傳來。
我打了個激靈,抬頭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
“下雪了诶!”
“瑞雪兆豐年啊,可算是下雪了。”
工人們很興奮。
我們這兒是南方,很多人都沒見過雪。
肚子裡卻驟然傳出聲。
【來了!九幽玄冰的先兆!這雪非尋常之雪,乃是煞氣凝結而成。不出一炷香,天地將凍,萬物將休!】
來了?!
這就來了?!
不是說除夕夜才到嗎!
我有點慌了,江澈卻攬住了我的肩膀。
“先進去說。”
他帶我走進溫暖的室內。
客廳裡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整理的物資箱,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門外,卻是傳來了工人們的驚呼。
“霧草,怎麼這麼冷?”
“這天氣有問題啊!”
雪似傾盆,不斷落下,僅僅是半分鍾的時間,院子裡竟然已經白茫茫一片。
【正北方,九幽之門已開。玄冰煞氣正在傾瀉而下。還有一炷香的功夫,就會抵達人間。】
孩子的聲音,驟然變得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