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婉晴一直穩坐第一的寶座。
看到她沒有被拖累，我才放下心來。
有一天我倆下課回宿舍。
看見了三個月沒見的媽媽。
媽媽怎麼來學校了。
媽媽遠遠看見了我。便急匆匆地朝我們走過來。
唐婉晴看見我停了下來，問我怎麼了。
我還沒開口。
媽媽已經走到面前了。
“你怎麼這麼久都不回家。這個家就那麼不好嗎？爸爸媽媽還有你弟你都不管啦？”媽媽一見我就邊落淚邊數落。
她沒有問我，沒有錢，是怎麼交的學費。
也沒有問這三個月我都吃什麼。
都沒有。
原來她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唐婉晴顯然被這陣仗嚇壞了。
愣在那。
“這是我媽。你先回宿舍吧。”我和她說。
“我在那邊花壇等你吧。”
她忙和媽媽打招呼。然後走遠了一點等我。
媽媽敷衍她兩句就急著和我說，“你姐是不是給你錢了，快點拿出來，你弟把同學打了，人家來要賠償。1000塊！不給錢就要把你弟抓起來。不能讓你弟進去受苦啊。快去拿錢！”說著就把我往宿舍推。
我用力甩開媽媽的手。
果然又是王響闖禍了。
“你們不會平時好好管教他嗎？就知道事情發生之後給他收拾爛攤子！早晚這個家讓他搞散。”
“我沒有錢。姐姐給的錢我都當生活費了。下個月的飯錢還沒著落呢。
”我強忍著眼淚說道。
“媽，你就不問問我這幾個月怎麼過的嗎？我也是你女兒啊。你們一分錢都沒給我拿。你有想過我沒錢吃什麼嗎？”
媽媽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你姐姐不是給你寄錢了嗎？寄了不少吧。快拿出來。你真的要看你弟弟受苦嗎？”媽媽聲音漸漸大起來。
“他活該！我沒錢，就算是有錢，我一分都不會拿的，你們既然自己不管教，就應該送進去讓別人替你們管教！”我恨恨說到。
“你怎麼能這麼講話的。這可怎麼辦呦!”媽媽又哭了起來。
我悲從中來，仰著頭，用手掌心抹去臉上的眼淚。
媽媽這時忽然看到了唐婉晴。
“那個小姑娘穿的挺好的。
家裡應該有錢吧。你去和她借。”
“我怎麼能和同學借錢呢。媽，你怎麼想的。”我覺得媽媽瘋了。
“你去借嘛。你倆關系看著挺不錯的，她應該可以借你的。”
“你S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和同學借錢的。”
“那我去借。”說著，就朝唐婉晴走過去。
“媽！求你！別過去。”可是我根本拽不住她。
她拖著我走到唐婉晴面前。
握住唐婉晴的手說：“孩子，你和王招娣是朋友對不對，現在王招娣遇見難事了，需要錢，阿姨求你了，你借我們些錢吧。”
唐婉晴呆愣在那裡，想把手縮回去，
無助地看著我。
媽媽看見唐婉晴不說話。
“阿姨給你跪下了！求求你了孩子！”她說著就跪在了唐婉晴面前。
媽媽瘋了。
她竟然跪在一個初中生的面前借錢。
她連自己的臉面，還有我的臉面都不要了。
隻為了她的寶貝兒子。
唐婉晴被媽媽嚇壞了。
急的快哭出來。
一直重復一句話，“阿姨，您先起來。”
這一刻，我仿佛又成了上一世那個無助的孩子，我的自尊，我的心，碎了滿地。
不過我沒時間崩潰了，這場鬧劇得由我來結束。
我抹幹淨眼淚，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一把將媽媽拉了起來。
“媽你鬧夠了沒有。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吧。你不覺得可笑嗎？”
“你的寶貝兒子我說什麼都不會管的。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我帶著哭腔說完。
拉著呆住的唐婉晴回了宿舍。
其他的室友還沒有回來。
我再也堅持不住。
幾乎像是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唐婉晴沒有說什麼。
隻是遞紙巾給我。
這樣的家庭，我逃不掉的。
他們就像是我的影子。
給我的壓抑和不安，如影隨形。
令人窒息。
我慢慢止住了哭泣。
和唐婉晴道歉。
媽媽今天這樣出醜。
我要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了。
“對不起，
我沒想到我媽會忽然到你跟前去。我沒有拉住她。嚇到你，我真的很抱歉。真的很對不起。我……”
“這不是你的錯。”唐婉晴看著我的眼睛堅定地說。
我愣在那裡。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相處這麼久我知道你的為人。你不必為了你的家道歉。”
“招娣，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以和我說嗎。我知道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是啊，這些都不是我的錯。
她是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
在唐婉晴面前，我終於卸下了一直以來偽裝在外的看似堅強的護盾。
到底是護盾，還是枷鎖，我早已經分不清了。
我和她說了爸媽的重男輕女，
王響的頑劣不堪，那個貧窮又愚昧的家。
唐婉晴眼睛紅了，隻是一遍一遍的安慰我，這些都不是我的錯。
婉晴堅定的友情，給了我無限的力量。
眼看要放寒假了。
過年期間，學校是不能留宿的，我犯起難來。
爸媽自從上次來鬧過之後再也沒有消息。
放假後，趁著還可以住宿舍，我找了一個超市的臨時工作。
幫忙收銀和整理貨架。每天有8塊錢的工資。我很知足。
希望可以攢一下一點，還有姐姐之前給的錢夠下個學期的餐費了。
直到小年那天。姐姐來了學校接我。
“姐姐！”看見姐姐我很開心。
姐姐穿一件紅色毛呢大衣。
很好看。
“怎麼放假也不回家。
我昨天到家爸媽說你和家裡吵架了。這學期一直沒有回去。”姐姐幫我整理了下頭發。
這種久違的被家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姐，我不想回家，爸媽根本就不關心我。他們好像不要我這個女兒了。”
“淨胡說，怎麼會呢。你開學的時候我給你寄錢，也是爸媽的意思。”
我不相信。
“而且家裡實在是鬧翻了天。你還不知道吧，小弟之前和人打架，被學校開除了，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去上學。天天跑網吧去。爸媽頭發都愁白了。”姐姐接著說。
“我不知道。”沒想到王響還是和上一世一樣，也是因為打架被開除。然後總和那些社會青年混在一起。最後不知怎麼又欠下了巨額債務。
我還沒來得及知道他為什麼欠錢，欠了多少，就被車撞了。
“快，收拾東西，和我回家。”姐姐打斷我出神。
我拗不過姐姐，隻能和姐姐回家。
回到家，爸媽雖然對我淡淡的。
但是不再像之前那樣的不管不顧。
我也不再挨罵了。
王響打人的事情好像就這樣不了了之，媽媽最後真的湊夠那1000元錢了嗎。
不可能的。那麼多的錢，怎麼可能湊的夠。我也懶得去問。
爸媽每天都圍著姐姐獻殷勤。
姐姐今年好像賺了很多錢。
回來就把家裡的債都還清了。
還給家人都買了新衣服。
甚至桌子上多了一臺很大的彩電。
原來姐姐回來後發現我不在，
知道事情原委之後，說爸媽不應該對我不管不顧，讓他們以後多關心我。
爸媽什麼時候這麼聽姐姐的話了。
而且，姐姐怎麼賺了這麼多的錢。
我倆前世在一個工廠做工，這些東西，我們兩個兩年都賺不回來。
“姐，你今年怎麼賺這麼多錢。你找到新工作了嗎。”
“是啊，我換了一個大一點的工廠，而且做了好多年，有經驗了麼，升了組長。待遇好了很多。”
“姐姐，你一定不要太辛苦。咱們家裡人吃一點苦沒關系的，你不要太累了。”姐姐做事認真又細心。
有這樣的機會應該也是有可能的。
隻是，很多事情都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我怕她自己省吃儉用，
苦著自己，把錢都用在家裡。
“快別擔心了。看你皺眉頭的樣子像個小大人一樣！你這半年好不好。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有姐姐寄給我的錢，我沒吃到苦。而且有一個好心人，願意資助我的學費，直到高中畢業！而且，姐姐！我這次期末考，考到班級第八名！”
“哎呀，招娣現在這麼厲害了！好好讀書，千萬不要像我一樣。”姐姐真心為我高興。
可是我能看得到她眼底的落寞。姐姐並不快樂。
不過這個家在這個新年看起來總算是正常多了。
除了王響。
王響整天頂著個S馬特發型在街上亂晃。
我看見他就頭疼。
“你就不能復習下功課，
看看能不能重新去讀書。或者去找點事情做。整天和個混混一樣，像什麼樣子。”我實在看不下去。
“王招娣。我還輪不到你來管。再說，你好到哪裡去了，你看大姐，出去別管做什麼起碼賺錢了，你除了讀那個破書，你能幹什麼？還來教訓我。”看著他那頭黃毛在我眼前晃，我恨不得給他都剪了。
“王響，讀書才能改變命運。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姐姐。你好好改過吧。踏踏實實地去讀書，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我還是希望他能改過的。
“誰稀罕去做書呆子。我是要賺大錢的人。王招娣，你就等著看吧。”說完他又去找那些狐朋狗友了。
不歡而散。
我知道說這些根本沒用，可是我還是想說。
“媽，
你要管管王響。一個男孩子，才14歲。就讓他這樣當混混了嗎？”
姐姐的意思也是一樣。
“我怎麼管啊。說了也不聽。你爸那個倔脾氣，就知道自己生悶氣。也不去問問其他的學校能不能收。還說男孩子提早闖蕩也好，他當年也是很早就不讀書出來做事了。不也一樣活的挺好。我還能怎麼辦呢。”媽媽又開始要抹眼淚。
“那也不要讓他太出格了。找個地方學著做事吧。學門手藝也行啊。我看街上一家農機修理鋪招學徒呢。”姐姐說。
過了年之後，姐姐回去打工了。爸媽把王響送去了修理鋪當學徒。
王響上一世並沒有去修理鋪。希望他能專心學著做事。
可是王響還是兩天打魚，三天曬網的。
不過我沒有時間管這些了。
開學後，我拼了命地讀書。
中考順利升入了學校高中部的快班。
雖然在新班級是倒數第一名。但我已經很知足了。
離考大學又進了一步。婉晴和我考入了同一個班級。
我倆都很開心。
高中三年的學費有了著落。
生活費姐姐會偶爾寄一些。
爸媽又似乎記得有我這個女兒了。偶爾會給我些錢。
可能是姐姐給家裡買的東西讓他們意識到。
養女兒還是有用的。
時間過得飛快。
三年的時光，我幾乎埋在了書本裡。
在這個盛夏，我們結束了高中生活。
我的成績沒有辜負我三年如一日的苦讀。
足夠上一所重點大學了。
我兩世的願望似乎終於要實現了。
可是我卻並沒有為此欣喜若狂。
一切都那麼平淡。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知道了我的學費一直都是劉老師資助的。
我去了老師家拜訪，把分數告訴他，他和師母都開心極了。
我也暗自發誓，之後工作一定好好回報老師和師母。
有一天婉晴要我來她家幫她整理舊書。
“婉晴，你想去哪個城市讀大學啊。”
我考了620分，婉晴630分。
“可能去A市吧。A大學校排名很好，又離家近。你呢。”
“我們一起吧。我姐姐也在那個城市。咱們也能互相照顧。”我高興地說。
“好啊！那我們過兩天一起填志願吧！
”
我和婉晴一起填報了志願。
報考了同一所大學，她選了金融系。我選了數學系。
婉晴先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特地叫我去家裡慶祝。
叔叔阿姨一直往我碗裡夾菜。
囑咐我到大學要和婉晴互相照顧。
我替婉晴高興。
可是又過了十幾天，我還是沒有收到通知書。
婉晴也開始替我著起急來。
我的成績去A大是很穩的。
同班的一個同學，分數比我少5分，一樣報的A大數學系，也早就收到錄取通知書了。
為什麼我還沒有收到。
我開始慌了。
婉晴安慰我說或許是快遞耽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