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歌別有深意地掃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戲多得能拍四十集連續劇。
她握住周婧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擰出水來：
“婧婧，別怕。我跟你哥在這兒呢！看誰敢動你。”
周婧聞言抬頭掃視一圈，目光匆匆掠過我的時候，她那雙腫得像核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吾就系唧唧摔得！”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唾沫星子差點噴林歌臉上，“吾勸你布要多管闲事！”
說完就跟被鬼撵似的，一把推開林歌的手，嗖地竄進了急診室。
“這麼大了，還這樣毛燥！”周司禮搖著頭，一臉無奈地望著周婧倉皇的背影。
在沒智商這塊，
我對這位虐文男主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歌伸手扯了扯周司禮的袖子，下巴優雅地一抬，用她那標志性的溫柔腔調介紹道：
“司禮，你看那位就是我剛才跟你提過的表哥。這幾年我在國外，多虧了他照顧。”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活像被哈巴狗舔過一樣的男人，捧著一束花走了過來。
這位自詡文質彬彬的宋琦表哥，眼神掃過林歌時隻是淡淡，落在我身上卻驟然一亮——那雙眼睛跟X光機似的上下掃描，我簡直懷疑他下一秒就要給我拍一套露骨寫真。
他一臉驚喜地朝我衝來，語氣裡的興奮快溢出來了：
“清歡！你怎麼在這兒？一個星期前你突然失聯，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
我挑挑眉，
瞅瞅一臉深情的宋琦，再瞥瞥面色逐漸發青的周司禮。
我保持沉默。
我倒要看看，林歌這出戲打算怎麼唱下去！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別生氣了，好不好？”宋琦說著就要伸手來抓我，結果被周司禮一把推得踉跄後退差點摔在地上。
林歌適時地驚呼一聲，語氣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惋惜：
“原來表哥和楚小姐認識啊！可是……楚小姐已經是司禮哥哥的太太了。”
宋琦立刻抿起嘴角，用那種哀怨地眼神盯著我，仿佛我是個負心漢。
“周太太，”周司禮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你不解釋一下？”
我搖頭嘆息，
語氣那叫一個無辜：
“哥哥，你也知道，我長得這麼漂亮，有幾個瘋狂的顏粉也很正常嘛。”
“但是，”我話鋒一轉，眼神清澈又真誠，“我真的不認識這位……狗舔頭先生。”
“我從小學到高中讀的都是女校，大學則憑借優異的成績考入了牛津大學。”我眨巴著大眼睛，望向宋琦，“敢問先生，您也是牛津的嗎？”
宋琦立刻挺直腰板，臉上寫滿自豪：
“沒錯，我是計算機系的。”
“哦哦，”我恍然大悟般拍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剛說錯了，我其實是麻省理工畢業的。
”
宋琦：“……”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林歌的眼神恨不得化成飛刀，嗖嗖往我身上扎。
好在周司禮雖然智商時常掉線，但還沒到智障的地步。
他抬腳就踹向還想開口的宋琦，聲音裡滿是嫌惡：
“再敢騷擾我太太，我廢了你。”
我立刻努力睜大星星眼，一個猛子扎進周司禮懷裡，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喊道：
“哥哥！你好man哦！清歡愛S你了！”
周司禮虎軀一震，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硬是一個音節也沒憋出來。
林歌站在旁邊，用眼神狠狠地凌遲我，那模樣——真是讓人神清氣爽啊！
林歌鬧著要出院，周司禮去地下停車場開車。
寬闊的馬路邊，就剩我和林歌大眼瞪小眼。
林歌終於卸下偽裝，她湊到我耳邊，眼神陰毒得像淬了冰：
“你說，要是司禮回來發現我失蹤了，隻有你安然無恙的留在這裡，你猜他會怎麼做？”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輛面包車呼嘯著擦邊而過，瞬間就把林歌擄了上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車尾，借力一個鹞子翻身，輕巧地落在了車頂。
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我忍不住興奮地想——要是我們倆同時消失，這戲會不會更好看一點？
光是想像一會兒林歌那錯愕的表情，我就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了。
05
林歌剛下車就開始擺譜，
衝著綁匪頤指氣使：
“你們會不會幹活？輕一點懂不懂？把我胳膊都拽紅了，小心我扣你們錢！”
我默默掏出手機，點開錄像，這種好戲不錄下來太可惜了。
“綁匪”點頭哈腰給她搬來凳子，林歌優雅落座，不緊不慢撥通電話，瞬間切換成哭腔：
“司禮哥……楚清歡要害我……唔……”
她“啪”地掛斷，得意洋洋地翹起二郎腿：“楚清歡，看你這回怎麼S！”
我輕巧地從車頂躍下，悄無聲息地摸到她身後，俯身在輕聲地問：
“我想爽S可以嗎？
”
林歌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機都摔在了地上：“楚、楚清歡？！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SS盯著她的眼睛：“回答我，look my eyes！”
“你有病！”林歌徹底破防尖叫。
“不乖的小孩要接受懲罰哦～”我從背後抽出一根小臂粗的柳枝，在手裡掂了掂。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像老鷹抓小雞，林歌在前面連滾帶爬地逃，我在後面揮著柳枝窮追不舍。
她被抽得嗷嗷直叫，救命聲都喊劈叉了，那幾個被她支開的綁匪才慢悠悠晃回來。
林歌頂著雞窩頭，伸著布滿紅痕的胳膊，惡狠狠地指著我：“給我S了她！立刻！馬上！
”
我立刻切換表情，望著遠方憂傷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就在她伸手推我的瞬間，我湊近她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林歌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然後我像個斷線風箏，非常戲劇化地從陡崖邊跌落下去，衣袂飄飄，姿態優美得像在拍武俠片。
“楚清歡——！”
周司禮撕心裂肺的吶喊響徹山谷，直接把林歌嚇清醒了。
她慌亂地抓住周司禮的衣袖：“司禮哥哥你聽我解釋，這都是楚清歡設計的！”
這時周司禮手機“叮”一聲，恰到好處地收到了我剛剛匿名發送的精彩視頻。
視頻裡林歌和綁匪親切交流的畫面，
讓周司禮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SS揪住林歌的衣領，聲音沙啞：“林歌，清歡要是出事，我要你陪葬！”
林歌哭得梨花帶雨：“司禮哥哥，我隻是太愛你了……現在楚清歡不在了，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周司禮嫌惡地甩開她：“你讓我惡心！”
而此刻，我早已在爸媽的安排下愉快地開始了S遁生活。
三年後，我和周司禮在街頭意外重逢。
他紅著眼眶，懷裡抱著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小豆丁，嗓音沙啞：
“清歡，我找了你三年……這是我們孩子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他整個人破碎不堪。
我抿緊嘴唇，拿出畢生演技：“哥哥心裡裝著林姑娘。若不是獨一無二的偏愛，我寧可不要。”
周司禮身體晃了晃，嘴角滲出一絲鮮血，顫抖著手來摸我的臉：“以後我的愛隻給你一個人……清歡還要不要？”
我紅著眼睛搖頭，他當場吐血，好家伙，這演技比我還浮誇！
深情都讓他演完了，那我演什麼？
當然是演比他更深情啊！
我痛苦地閉上雙眼，正準備繼續飆戲，他懷裡的小家伙突然掰過周司禮的臉，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你不是說我爸爸S了嗎？”
我：“…………”
06
其實那天跳崖後，
我就嚴格按照我媽規劃的“虐文女主標準流程”，揣著豐厚的生活費，在一個風景不錯的小鎮租了房子，安心待產。
沒錯，我早就知道自己會跟周司禮有個娃。
我媽不止一次跟我科普：
“清歡啊，虐文女主後期不帶個崽，劇情都推不動！等崽一出生，就是你倆重逢、他開始火葬場的時候！”
所以，在跳湖兩個月後、也就是跟周司禮結婚三個月左右，我淡定地接受了懷孕的消息。
起初的日子簡直美滋滋，天天吃吃睡睡逛逛，平坦的小腹毫無存在感，比在周司禮面前飆演技輕松一百倍。
可到了第七個月，我的肚子跟吹氣球似的“嘭”一下就鼓了起來。
小家伙在裡面練功夫，踹得我不得安生。
我氣得輕拍肚皮，龇牙威脅：
“再鬧？等你出來，媽讓你全文背誦《新華字典》！”
沒想到這招真管用，小家伙立馬老實了，看來也是個識時務的。
不過虐文女主的劇本終究逃不過“悲慘”二字。
臨產那天，果不其然雷雨交加、電閃雷鳴，我果不其然地難產了。
疼得我S去活來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周司禮，這仇我記下了！
幸好包子出生後特別乖巧，除了那張越長越像周司禮的臉，簡直完美。
“媽媽，你還沒跟我解釋呢！”小包子楚辭提高音量，把我從回憶裡拽了出來，“我爸怎麼復活了？”
他嘟著嘴、皺著小眉頭，
氣鼓鼓地瞪著我。
我正琢磨怎麼編個像樣的說法，一道熟悉的嗓音插了進來：
“清歡，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一身休闲裝、陽光帥氣的沈冬行走了過來，一雙桃花眼笑得風情萬種。
我在小鎮遇到的男二，帥氣陽光，熱心腸。
他和周司禮的視線在空中撞上，噼裡啪啦，我仿佛聞到了修羅場的硝煙味。
“清歡，這位是？沒聽你提起過。”沈冬行語氣溫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卻帶著審視。
“清歡，你和他什麼關系？”周司禮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兩道灼熱的目光同時釘在我身上。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懷裡的小祖宗再次語出驚人：
“媽媽，
”楚辭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我可以要兩個爸爸嗎？”
我：“……6！”
07
“小辭，我才是你的親生爸爸。”周司禮抱著兒子，眼眶泛紅，那模樣活像下一秒就要咳血。
“可我是媽媽親生的呀。”小包子皺著小臉，嚴肅反駁。
“小辭，幹爸抱，我們該回家了。”沈冬行順勢伸手，周司禮卻一個側身躲開，把孩子護得更緊。
周司禮轉而攥住我的手臂，神情痛苦又固執：“清歡，跟我回家吧。”
他嘴唇微顫：“以前都是我錯，是我瞎了眼害你受苦。
現在我們有孩子了，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近乎哀求的語氣，讓我差點沒接住戲。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畢生演技，故作絕情：“周司禮，三年前我們就結束了。”
“以後別再打擾我的生活。”說完，我從他懷裡接過楚辭，轉身要走。
下一秒，隻聽“噗——”的一聲，周司禮竟真的吐出一口血，高挑的身子晃了兩下，“咚”地栽倒在地。
才三年不見，這位昔日健碩的霸總，活活被劇情折磨成了脆皮。
最後到底是我和楚辭把他送進醫院，一直照顧到他醒來。
看著長長的繳費單，我不禁感慨：原來傷心過度也能走醫保，
咱們國家的醫療保障真是全面周到。
周司禮一睜眼，那雙眼睛就跟裝了自動追蹤系統似的，我走到哪兒，他盯到哪兒。
我試探性地朝門口邁了一步，他“噌”地從病床上彈起來：“清歡，你要去哪兒？”
他下巴冒著青茬，哪還有三年前的瀟灑。
說實話，我偶爾也挺可憐他，明明是個天之驕子，偏被愛情折騰得S去活來。
但最多心疼一秒。
畢竟我就是被他虐的女主。
多一秒，都是對我自己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