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查查,路笙去哪了。”
十分鍾後,助理回撥過來。
宋黎旭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5
“你說什麼?!”
助理戰戰兢兢。
“她名下的那些房產全都賣了.......”
宋黎旭踉跄一步,險些摔倒在地上。
這一刻,他才明白,路笙為什麼要住在酒店。
這一次,她是來真的?
宋黎旭咬著牙,拼命將自己心裡頭那股慌張和失落壓下去。
他不斷催眠自己,沒錯,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他終於可以和許念晴在一起了,路笙再也不會妨礙到他們了。
他應該高興才對。
好半天,宋黎旭才擠出一個笑來。
許念晴不知道怎麼知道了路笙離開的消息,她興衝衝從商場趕回來。
“阿旭,她終於滾了!”
宋黎旭看著許念晴抑制不住開心的樣子,也揚起一個笑來,跟著附和道。
“是啊,她終於滾了。”
可為什麼他心裡空落落的?
許念晴歡呼了一聲,說要出去慶祝。
宋黎旭看著這個眼前他喜歡了六年的女人,掐緊掌心,將自己那點小情緒全都壓了下來。
他委屈了許念晴六年,他應該補償她。
當晚,他把所有的熱情都發泄在了許念晴身上。
他不再想路笙,滿腦子都是補償許念晴。
他高調的帶著許念晴出席各種場合,
擠出時間陪她逛街,陪她去各地遊玩。
這天,看完海以後,他們就近歇在了市城北那套房子裡。
許念晴睡著以後,宋黎旭摸出煙,自己一個人走到了院子裡。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他看著移植過來的栀子樹,發著呆。
他知道為什麼路笙要把那個孩子葬在這裡。
那段時間,路笙知道他出軌,鬧得很兇,又恰巧碰上懷孕,孕期反應很嚴重。
他為了躲清闲,時常不回家。
路笙可能也是為了調節心情,偶爾會到這邊小住。
聽照顧她的保姆說,隻要路笙到了這邊,孩子就不鬧她了。
可能她以為孩子喜歡這裡吧。
想著想著,宋黎旭想到了路笙溫柔的眉眼。
其實他沒出軌前,她也是個嬌俏的小姑娘。
後來他記憶裡都是那個歇斯底裡,像瘋子一樣的女人。
宋黎旭掐滅了煙,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路笙的號碼。
這是路笙離開以後,他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隻是,電話那頭的忙音,敲碎了他的心。
路笙把他拉黑了?
6
落地以後,我拿著離婚分到的財產開了家花店。
傅泉清跟在我身後,鞍前馬後。
他怕我反悔,又回去找宋黎旭。
“你該給我個名分了,笙笙。”
說來和他認識,也是因為宋黎旭。
我忘了是哪一年,宋黎旭帶著許念晴飛去冰島看極光。
那會兒我正是恨意最濃的時候,跟在他們後頭一起去了冰島。
我像是個小偷一樣,
看著他們在極光下親吻,許下誓言,渾渾噩噩準備回酒店。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摔了一跤。
也許是那個時候,摔掉了手機,又迷了路。
又冷又餓的時候,我碰到了傅泉清。
他是科研隊的,來這邊做個研究考察。
起初,我抱著戒心,拒絕了他的幫助。
他掏出工作證,有些無奈。
“這邊夜晚失溫,會S人的。”
我跟著他,他請我吃了飯。
我心情不好,那會天都塌了,滿腦子情情愛愛,失禮的要了幾瓶酒,喝的爛醉,還揪著傅泉清,和他大倒苦水。
也許是因為同情,或是怕我出事,傅泉清幫我找回手機以後,留了我的聯系方式。
他隨著研究隊離開冰島的那天囑咐我。
“人生是自己的,
別因為別人自尋短見。”
那天,他看見了我手腕上自殘的傷疤。
因為他,一個陌生人隨口的一句安慰,我在房間裡哭得一塌糊塗。
宋黎旭,我的整個前半生都和他糾纏在一起,把他剝離出我的生命,不亞於將我的血肉分離。
爸媽離婚那年,我是跟著我爸的。
我媽不要我。
後來我爸結了新老婆,生了新的小孩。
繼母經常苛待我。
是宋黎旭一直護著我,我在學校被霸凌,被人嘲笑是沒人要的孩子,沒人來給我開家長會的時候。
是宋黎旭挺身出來替我揍了那些霸凌我的人,在別人嘲笑我沒人要的時候,是宋黎旭把他們打服,是宋黎旭叫他的媽媽來給我開的家長會。
在我爸不許我學插花的時候,是宋黎旭央求他家裡給我交的學費去學的插花。
他對我的好,太多太多。
我不想離開這樣好的宋黎旭,但我忘了,人也是會變的。
他把所有的好又給了另一個人。
這是我當時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從冰島回去以後,大概傅泉清也上網搜了一下我的資料和宋黎旭的資料。
宋黎旭和許念晴頻繁上熱搜,他不會看不到。
他偶爾會和我說兩句鼓勵的話。
我不得不承認,能走出這段失敗的婚姻,有傅泉清的一份功勞。
因為在我的身邊,沒有人體諒我,沒有人會堅定的選擇我。
公公婆婆勸我放手,讓我成全宋黎旭。
甚至婆婆還用花瓶砸過我,和以前那個同情我包容我的婦人完全不一樣。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兒子?
!路笙,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嗎?”
我爸叫我巴著宋家。
“我告訴你,你離婚了,我也不可能養你,沒用的東西,一個男人都看不住。”
隻有傅泉清和我說。
“你想要怎麼做?是請律師,還是耗著不放手,我都支持你。”
“隻是,別以傷害自己做代價,不值得。”
“要是你覺得打他們出氣,就打,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傷害他人。”
7
我也忘了從什麼開始,我不再關注宋黎旭的動向。
甚至他回不回家,我也不在乎了。
我偶爾會挑個天氣不錯的日子,飛一趟其他城市散散心。
傅泉清就像我的心理老師一樣,
隨時給我建議,開導我。
決定徹底離婚那天,傅泉清罕見的給我打了視頻電話。
“真決定了?不回頭了?”
我笑了笑。
“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
“真的累了。”
傅泉清又誇我。
“做得好,等你真正離婚那天,我請你吃火鍋慶祝。”
在我掛斷電話之前,傅泉清又說。
“笙笙。”
我愣了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叫我。
羞恥感上頭,我掛斷了電話。
都是成年人了,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說讓我給他一個機會。
我的花店開業這天,
傅泉清找了他的一圈朋友過來給我熱鬧。
為了表示感謝,晚上,我在外面請了一桌。
酒過三巡,傅泉清有些醉了,他拉住我的手。
“笙笙,忘掉過去吧。”
“放過你自己。”
我又掉了眼淚。
一個月以後,傅泉清向我求婚。
我覺得有些快。
他目光熾熱。
“不快了,我們已經認識兩年,你忘了嗎?”
我恍惚了一瞬,已經快兩年了嗎?
我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就在我開口準備答應的時候,一道怒喝打斷了我的動作。
“路笙,你在幹什麼!”
我回頭望過去。
蘇黎旭。
我想也不想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蘇黎旭咬牙切齒的看著傅泉清。
“是因為他嗎?是因為他,你才毫不猶豫的跟我離婚,你才毫無留戀的離開我!”
他冷聲質問,我隻覺得可笑。
“我離婚不是成全了你和許念晴嗎?”
“你現在跑來鬧什麼?蘇黎旭,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事情嗎?”
我想不通,他多少次和我提過離婚,現在我真的選擇離開,他又跑過來質問我是什麼意思。
蘇黎旭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我,像隻落敗的雄獅。
“我錯了......我......”
“你離開的這段日子,
我仔細思考了和許念晴的關系,我不是喜歡她,也不對,我是曾經喜歡她......但我現在愛的是你。”
他懊惱的態度很明顯,說話斷斷續續,但我還是差不多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那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宋黎旭,我們離婚了。”
傅泉清適時上前推開他。
“離我女朋友遠一點。”
8
蘇黎旭冷笑了一聲,看著傅泉清的眼神充滿敵意。
“你女朋友?你做夢。”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哀求。
“笙笙,我們七年分分合合,你怎麼可能這次真的就離婚了,你說句話好嗎?”
“當初我要離婚的時候,
你不是還說,這輩子我都別想離開你嗎?”
我抬眼看著他,熟悉的眉眼,和少年時候同樣的姿勢。
可我心中卻沒有半分波瀾。
“那都過去了。”
“我不想再變成那樣了,歇斯底裡,瘋子,這都是你當時形容我的詞。”
我神情淡漠。
“我祝福你和許念晴,同樣,也希望你不再打擾我。”
我拉著傅泉清轉身就走。
晚上,我答應了傅泉清的求婚。
“但我還不想那麼快結婚。”
傅泉清表示理解,他笑著揉我的頭。
“肯給我名分,我就謝天謝地了。”
他這幾天研究所有事,
囑咐我,要是蘇黎旭糾纏我,一定要我給他打電話。
第二天上班,蘇黎旭堵在我花店門口,不讓我過去。
我氣笑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黎旭手裡捧著鮮花,還是我店裡的鮮花。
“這些我都要了。”
“你早點下班,我們談談好嗎?”
上門的冤大頭,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報了比市價貴三倍的價格。
蘇黎旭照單全收。
中午,我隨手找了家店,蘇黎旭跟在我身後,眼睛亮亮的。
他和我說了這段時間他想通的事。
我離開以後,他顧著狂歡,可心裡總是覺得不對勁。
許念晴這幾年被他護著,什麼都不會。
茶幾上隨手的垃圾都不會收,他醉酒回家,她也不管他,還嫌他臭,叫他去客房。
他無意中發現,酒吧那幾個混混根本和我沒關系,是許念晴嘴賤得罪了對方,對方才想給她教訓,誰知道她攀咬我,說是我安排的人。
蘇黎旭說了很多,我都靜靜聽著。
說到最後,他泣不成聲。
“這些年,我習慣了和你作對,我覺得你總是和我對著幹。”
“圈子裡其他的人也或多或少在外面玩過,他們家老婆都不會像你這樣,我起初是和你賭氣說的離婚,後來,我是真的覺得應該跟你分開。”
他撐著額頭,有些崩潰。
“最近,我總是夢到高中大學的時候,也夢到了......那個孩子....
...”
他眼底的愧疚不似作假,如潮水般向我湧來。
我數著數,等他終於說完了,才說道。
“可是,我們復婚了,這樣的感情又能撐多久呢?”
蘇黎旭愣住了。
我繼續說:“也許明年還會蹦出個王念晴,後年還會有陳念晴,蘇黎旭,你不覺得累嗎?”
我想起了傅泉清,不自覺露出一個笑來。
“我覺得你之前說過的一句話挺對的,人確實需要新鮮感。”
蘇黎旭瞪大了眼睛,眼裡的紅血絲蔓延,襯得他面目猙獰。
“你愛上他了?!”
“路笙,你怎麼能?!”
我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你可以愛上別人,我為什麼不可以?”
“而且我們已經離婚了。”
蘇黎旭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他SS盯著我,捂著胸口,一副難以呼吸的樣子。
可我卻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挺醜的,有點影響胃口。
我默默將杯子裡最後一點水喝完。
“希望你別再打擾我的新生活了。”
“要S,就S遠點。”
這也是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現在,我原封不動的還回去。
蘇黎旭的肩膀慢慢耷拉下去,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嘴唇嗫嚅了半晌,
都沒能發出聲音。
在我轉身離開,踏出店門的最後一刻,我似乎聽到了遲來的道歉。
“對不起......笙笙。”
後來,蘇黎旭回去了,也沒和許念晴在一起。
可能在我這個“惡毒”的女人使勁拆散他們的時候,他們的愛才堅固。
現在我不拆了,他們反倒自己散了。
聽說蘇黎旭染上了酗酒,把自己身子喝垮了。
許念晴灰溜溜回了自己來時的山區。
我有些不明白,當初費盡心思逃出山區的她,為什麼又回去?
後來我才知道,她根本沒考上大學,是頂替了別人的名額。
但那也不關我的事了。
花店又招了兩個小姑娘給我打下手。
來年的時候,
傅泉清和我步入婚姻的殿堂。
那天是萬裡無雲的好天氣,我忽然想著,暴雨天,我再也不會一個人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