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很快，我的餐館就在附近小有名氣。
食客們口口相傳，都說這裡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廚神。
沒過幾天，一個美食博主偶然探店，將我的幾道招牌菜拍成視頻發到了網上。
視頻一夜爆火。
“這是什麼神仙飯館？看起來也太好吃了吧！”
“跪求地址！我明天就去打卡！”
“這位老板娘看起來好有氣質，感覺是個有故事的人。”
我的飯館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成了網紅打卡地。
每天門口都排起長龍，預約電話被打爆，生意好到我不得不又招了幾個幫廚。
我忙得腳不沾地，
卻也樂在其中。
看著客人們吃完飯後滿足的笑臉，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也終於明白，女人的價值從來不是由丈夫或者兒子定義的。
當我為自己而活的時候，我才能真正地發光。
這天，我剛送走最後一桌客人，準備打烊。
一個熟悉又狼狽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出現在了餐廳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是陳浩。
不過半個月未見，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頭發油膩地粘在額前，眼窩深陷，布滿血絲。
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哪還有半點當初把我趕出家門時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媽！”
他一看到我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衝過來對著我“撲通”一聲跪下。
餐廳裡還未離開的員工都愣住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媽，我錯了，你救救我吧，我真的要被逼S了！”
他膝行向前，試圖抓住我的褲腳。
我皺了眉，往後退了一步。
“到底怎麼回事？”
“都是徐靜那個賤人，那筆網貸是她借的！”
一提到這個名字，陳浩的五官都扭曲了。
“她為了給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湊一百萬的彩禮，瞞著我去借了高利貸！”
“短信發到我手機上的時候，我問她，她還騙我說是你借的，我……我就信了。”
“結果利滾利，
現在滾到了五百多萬！”
“那些要債的天天堵我們家門，潑油漆、寫大字，連小宇的學校都知道了。”
“而現在我工作也丟了，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那些要債的人說再不還錢，就要……就要我一條腿！”
7
原來如此。
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陳浩見我還是不為所動，急了眼。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聽徐靜的鬼話，不該那麼對你！你是我親媽啊，你不能見S不救啊！”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啪啪作響。
“媽，
你上次說的那個拆遷款……是真的對不對？三千萬！媽，你肯定有錢的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是真的。”
他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
“但是。”
我話鋒一轉，聲音冰冷。
“我們已經籤了斷絕關系協議書，白紙黑字，上面還有你親自動手讓我按下的紅手印。”
“所以，我的錢跟你沒有關系。”
陳浩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不敢相信我居然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他大概以為無論他做了什麼，隻要他回來求我，我這個母親就會像以前一樣，毫無底線地原諒他。
“媽……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的錢和你沒有關系。”
我重復道：“當初你們趕我走的時候，是怎麼說的？讓我滾，別再礙你們的眼。”
“現在，我滾遠了，也請你別再來礙我的眼。”
“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陳浩跪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你忍心看著我去S嗎？”
我冷笑一聲：“兒子？當初你拿著斷親協議逼我籤字，把我掃地出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我兒子？
”
“你偷走我的養老金，讓我身無分文流落街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我兒子？”
“你為了討好你那個二十年沒管過你的爹，要把我趕出去給他和小三騰地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我兒子？”
我每說一句，陳浩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那都是徐靜那個賤人撺掇我的！”
他急忙把鍋甩給徐靜。
“媽，隻要你幫我還了這筆錢，我以後就隻聽你一個人的話，我給你養老送終！”
看著他這副嘴臉，我隻覺得惡心。
“晚了。”
“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你，
你們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說完，我不再理他，轉身進店。
見苦肉計沒用，陳浩的眼神變得怨毒起來。
“好，這可是你逼我的！”
8
第二天中午，我的飯館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喧鬧。
陳浩和徐靜一人舉著一個手機，在我的店門口開起了直播！
他們還拉來了一塊白布，上面用紅漆寫著歪歪扭扭的大字：無良母親坐擁三千萬拆遷款，見S不救逼S親生兒子！”
然後兩人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鏡頭哭訴。
“家人們快來幫我評評理啊！”
“我媽是這家網紅飯館的老板，她有三千萬拆遷款卻見S不救，眼睜睜看著我們被高利貸逼S啊！
！”
陳浩也配合著，往自己臉上扇巴掌：“她寧願把錢拿去開店，也不願意救我們一家人的命！我兒子還那麼小，我們要是被逼S了，他可怎麼辦啊！”
他們這一鬧，瞬間吸引了無數路人圍觀，直播間的人氣也飛速上漲。
他們這一鬧，瞬間吸引了無數路人圍觀，直播間的人氣也飛速上漲。
【這老太太也太不是東西了吧？這麼有錢還不救兒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她視頻裡挺和善的，沒想到這麼惡毒！】
【抵制這種無情無義的人開的店，菜再好吃我也不吃！】
【對，讓她關門，看她還怎麼囂張！】
一時間，群情激憤。
餐廳門口也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小趙急匆匆地跑來：“老板，
怎麼辦”
我放下手中的鍋鏟，擦了擦手，眼神平靜無波。
“沒事，讓他們鬧。”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之前聯系的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可以開始了。”
掛斷電話，我從B險櫃裡拿出了一個密封了二十多年的牛皮紙袋。
是時候，讓所有人知道真相了。
我來到陳浩和徐靜面前。
他們看到我出來，哭得更起勁了。
“媽，你終於肯出來了，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陳浩爬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側身躲開。
“別演了。”
“在這之前，
我們先把一些事情說清楚。”
我緩緩打開那個牛皮紙袋，從裡面抽出一張微微泛黃的紙。
“陳浩，你一直說你是我唯一的兒子。”
我將那張紙對著鏡頭：“但你不知道，二十八年前我在醫院門口撿到你的時候，你隻是個被遺棄的嬰兒。”
“這張是你的收養證明。”
“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9
我的話瞬間讓直播間和圍觀的人群都炸了鍋。
【臥槽！不是親生的，是領養的？】
陳浩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徐靜也懵了，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繼續對著鏡頭說道。
“他們說我見S不救。那我們來看看，他們是怎麼對我的。”
“我李芳這輩子自認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我含辛茹苦二十八年把他養大成人，給他買房娶妻，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
“就因為一條莫須有的催債短信，他們就認定我借了裸貸，對我非打即罵。”
“你們把我掃地出門，還偷光了我僅有的二十萬養老金，讓我流落街頭。”
“這是我被他們趕出家門時，強行按了手印的斷親協議書。他們說，我的S活與他們再無關系。”
“我說的這些，有錯嗎？”
證據確鑿，
無可辯駁。
直播間的風向，徹底逆轉。
【我靠！這是人幹的事嗎？搶走養母的養老金，還把人趕出家門？】
【這對夫妻簡直是畜生，白眼狼都沒他們這麼狼心狗肺！】
【原來借貸的是兒媳婦，還賊喊捉賊，太惡心了！】
陳浩和徐靜徹底慌了。
他們想來搶我的話筒，但都被保安攔住。
“所以，從法律上講，我們早已沒有關系。”
我舉起那份收養證明。
“從情理上講，你們的所作所為也早已耗盡了我對你們最後一絲情分。”
“你們的債與我無關，你們的S活也與我無關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回店裡。
身後，是圍觀群眾鄙夷的唾罵聲和記者們瘋狂按下的快門聲。
而徐靜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她騙人！”
陳浩則癱軟在地，面如S灰。
他知道，他完了。
當天晚上，#網紅飯館老板與白眼狼養子# 的詞條衝上了熱搜第一。
所有的前因後果被網友扒得一幹二淨。
他們的名聲徹底臭了。
陳浩和徐靜成了小區裡人人喊打的對象。
高利貸的催收變本加厲，陳浩家的大門被人用鐵鏈鎖了，水電也全被斷了。
徐靜的那個寶貝弟弟因為遲遲等不到彩禮，婚事也告吹了。
一時間，眾叛親離，雞飛狗跳。
而陳浩和徐靜開始為了錢無休止地爭吵、打罵。
陳浩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徐靜身上，罵她是個惹禍精，毀了自己的人生。
徐靜則反唇相譏，罵他是個沒用的廢物，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護不住。
終於有一天，矛盾徹底爆發。
而在一次激烈的爭吵中，鄰居無意間說漏了嘴。
“陳浩啊，不是兄弟多事，但是你兄弟對你老婆可是真大方啊。”
“之前你出差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看見那個男人開著好車來找她，兩人親親熱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兩口子呢！”
聽到這個消息的陳浩衝回家，翻出了徐靜藏起來的舊手機。
裡面全是徐靜和他好兄弟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和親密照片。
更讓他崩潰的是，他發現徐靜懷孕的時間和他出差的時間，
完美重合。
他一直視若珍寶的兒子小宇，竟然根本不是他的種！
10
雙重背叛的打擊讓陳浩徹底瘋了。
他拿著證據去找徐靜對質，而徐靜也承認了一切。
生活的重壓和醜事的敗露讓這對夫妻徹底撕破了臉。
最後，走投無路的陳浩找到了陳建軍。
他跪在陳建軍面前，求他收留自己，幫自己一把把債給還了。
然而，陳建軍隻是看著陳浩，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浩啊，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你跟我可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你自己的爛攤子憑什麼要我這個外人來替你收拾？”
“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陳浩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的男人。
誰知道，陳建軍隻是叫來物管，把陳浩趕了出去。
在陳浩被拖出門外的時候，他聽見了王梅的聲音。
“早知道他欠著一屁股債，我們就不該來！”
“我還以為找了個現成的兒子給我們養老送終呢。”
“誰知道惹了一身的腥！”
“晦氣！”
那一刻，陳浩站在陳建軍的門口，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
……
半個月後，陳浩再次出現在我的餐廳門口。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隔著玻璃痴痴地望著餐廳裡忙碌的我。
眼裡滿是悔恨、痛苦和一種我看不懂的祈求。
正值飯點，
餐廳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我穿梭在後廚和大堂之間，檢查著菜品，和熟客們笑著打招呼。
而這一切與門外角落裡的陳浩，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終於，他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氣，推開了餐廳的門。
“媽……”
他小心翼翼地朝我走來。
周圍的客人和服務員認出了他，紛紛投來警惕和厭惡的目光。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有事嗎？這位先生。”
我的稱呼讓他渾身一震。
“媽，我是小浩啊……我……”
他撲通一聲跪下，
聲淚俱下。
“媽，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搶你的錢，不該把你趕出家門……”
“我是畜生，我是白眼狼！你打我吧罵我吧，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不停地磕頭。
“媽，你再認我這個兒子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想再喊你一聲媽……”
可惜，我的心早已在那一天，被他們親手燒成了灰。
我看著他，淡淡地開口。
“先生，我們餐廳不接受乞討。”
“把他請出去吧。”
保安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如泥的陳浩。
他還在絕望地朝我伸著手，嘴裡不停地喊著“媽”。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過身走進溫暖明亮的後廚，空氣裡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和人間煙火的溫暖。
沒想到幾天後，我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電話那頭告訴我，陳浩S了。
原來，那天被我徹底拒絕後，陳浩回到了他和徐靜租住的破舊出租屋。
而他們兩人為了當初從我這裡搶走的那點首飾爆發了爭吵，在互相撕扯和咒罵中，被逼急了的徐靜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最終的結局是陳浩身中數刀，當場S亡。而徐靜則因故意S人被判處了S刑。
掛斷電話時，我正站在窗前看著花園裡自己親手種下的一株玫瑰。
我拿起水壺，為玫瑰澆水。
我的人生在五十歲這一年，終於撥雲見日，迎來了屬於我自己的燦爛千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