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心裡那點別扭，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甜蜜。
哪怕知道這是為了哄我演戲，我也認了。
第六章
為了把戲做足，陸行瀾帶我去郊外普濟寺祈福。
說是給老侯爺祈福，其實就是變相的約會。
回程的路上，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
緊接著，外面傳來了刀劍相交的聲音。
“有刺客！保護世子！”
侍衛的驚呼聲還沒落下，幾支利箭就射穿了車廂。
陸行瀾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按在身下。
“別動！”
他抽出腰間的軟劍，一腳踹開車門，衝了出去。
我透過車窗縫隙往外看。
隻見十幾個黑衣人圍攻陸行瀾一人。
招招致命，全是衝著要他的命去的。
陸行瀾雖然武功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他白色的錦袍就被鮮血染紅了。
我躲在草叢裡，嚇得渾身發抖。
我想跑，可是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而且，看著他為了保護我拼命的樣子，我竟然邁不開腿。
就在這時，一名S手繞過陸行瀾，提刀向我衝來。
那刀鋒泛著寒光，直逼我的面門。
我尖叫出聲，絕望地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隻聽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溫熱的液體濺了我一臉。
我睜開眼，看到了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陸行瀾擋在我身前。
那把刀，
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後背。
而他手中的軟劍，也刺穿了S手的喉嚨。
“陸……陸行瀾？”
我顫抖著聲音喊他的名字。
他身形晃了晃，緩緩倒了下來。
我慌忙接住他，眼淚瞬間決堤。
這次不是演戲，是真的怕了。
怕他就這麼S了。
“別哭……”
他虛弱地抬起手，捂住我的嘴。
手上全是血，蹭了我一臉。
“吵S了……”
“平時哭喪還沒哭夠嗎……”
都這時候了，
他還要毒舌。
我哭得更兇了，鼻涕眼淚全蹭在他袖子上。
“你別S啊！你S了誰給我發工錢！”
“你還欠我五十兩金子呢！”
陸行瀾無奈地笑了笑，眼神漸漸渙散。
但他抓著我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援兵終於趕到了。
陸行瀾昏迷前，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
我湊近去聽。
聽到的卻是：“崔芽……別走……”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得厲害，也軟得一塌糊塗。
回府後，我衣不解帶地守在他床前。
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
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想要錢了。
我隻想要他活著。
哪怕他是騙我的，哪怕這一切都是戲。
我也認栽了。
第七章
陸行瀾這一覺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的時候，我正趴在床邊打盹。
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臉，指腹粗糙，帶著溫熱。
我猛地驚醒，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眸子。
“醒了？！”
我驚喜地跳起來，差點撞翻旁邊的藥碗。
陸行瀾看著我眼底的烏青，勉強擠出一抹笑。
“醜S了。”
我：“……”
剛醒就找打是不是？
養傷的日子，是我們相處最和諧的一段時間。
他傷在後背，行動不便，吃喝拉撒都要我伺候。
我也任勞任怨，畢竟他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
“喝藥。”
我吹涼了勺子裡的藥湯，遞到他嘴邊。
陸行瀾偏過頭，一臉嫌棄。
“太苦，不喝。”
“良藥苦口利於病，快喝！”
“不喝，除非……”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你親我一口。”
我臉一紅：“陸行瀾，你別得寸進尺！”
“哎喲，
傷口疼……”
他立刻捂著胸口開始哼哼。
明知道他是裝的，但我還是敗下陣來。
飛快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行了吧？快喝！”
陸行瀾得逞地笑了，剛要張嘴。
卻突然伸手按住我的後腦勺，將我拉向他。
那個蜻蜓點水的吻，瞬間變了質。
他的唇帶著藥味的苦澀，卻又帶著令人沉醉的溫熱。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能聽見彼此如雷的心跳聲。
這是我們第一個真正的吻。
沒有觀眾，沒有演戲。
隻有兩顆靠得越來越近的心。
一吻結束，我們都有些氣喘籲籲。
陸行瀾抵著我的額頭，
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
“崔芽，等這陣風波過去。”
“我們就真的成親吧。”
“生個真的孩子。”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那一刻，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完全忘了我們之間還隔著巨大的身份鴻溝。
忘了我是個卑微的哭喪女，而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爺。
老侯爺天天來探病，每次都要問孩子的狀況。
我摸著平坦的肚子，心裡開始發慌。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肚子遲早要露餡的。
我把擔憂告訴了陸行瀾。
他卻揉了揉我的頭發，
胸有成竹。
“別怕，我有安排。”
我信了他。
直到那天，我端著雞湯去書房找他。
卻在門口聽到了他和侍衛的談話。
“世子，那孩子的戲還要演多久？再過幾個月就瞞不住了。”
“而且公主那邊……”
陸行瀾的聲音冷淡而理智。
“那個孩子必須‘沒’掉。”
“至於崔芽……”
“去母留子是不可能的，因為本來就沒有子。”
“那就隻能……”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
但我腦子裡隻回蕩著那句“孩子必須沒掉”。
還有那句未盡的“隻能……”。
隻能什麼？
隻能讓我消失嗎？
手中的託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雞湯灑了一地。
第八章
我轉身就跑。
像隻受驚的兔子。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什麼成親，什麼真孩子，都是哄我的！
他還是要犧牲我，保全侯府，保全他自己！
我躲回房間，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哭了一場。
哭得比這輩子任何一次哭靈都要慘。
哭完之後，我擦幹眼淚。
崔芽，
你不能S。
你還要留著命花錢呢！
我翻出當初那一百金，又把這段時間搜刮的首飾細軟全部打包。
留下一封休書，壓在茶杯底下。
上面隻寫了八個字：
“錢貨兩訖，互不相欠。”
趁著夜色，我熟練地鑽出了侯府後院的狗洞。
那是當哭喪人時摸熟的逃生路線。
站在大街上，我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侯府大門。
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再見了，陸行瀾。
再見了，我的騙子夫君。
書房內。
陸行瀾聽到動靜追出來時，隻看到一地狼藉的雞湯。
他撿起地上的碎片，眉頭緊鎖。
剛才侍衛問：“那就隻能送夫人走了？
”
他的回答是：“那就隻能假戲真做，讓她真懷上。”
“至於公主那邊，我自有辦法讓她閉嘴。”
“就算拼了這世子之位不要，我也要護崔芽周全。”
可惜，這些話。
那個沒良心的小丫頭，一句都沒聽到。
當他看到那封“休書”和空蕩蕩的房間時。
陸行瀾氣極反笑。
手裡的信紙被捏得粉碎。
“好一個錢貨兩訖。”
“崔芽，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
“否則，我讓你知道什麼叫‘欠債肉償’！
”
第九章
我逃回了老家，那個離京城八百裡遠的小縣城。
重新幹起了哭喪的老本行。
但我發現，我哭不出來了。
或者說，哭得不再走心了。
以前是為了錢哭，現在一哭，腦子裡全是陸行瀾那張欠揍的臉。
“嗚嗚嗚……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
主家在旁邊抹眼淚，我卻在心裡罵陸行瀾。
該S的陸行瀾，你怎麼還不來找我？
不對，你最好別來找我！
京城傳來了消息。
說是小侯爺發瘋了一樣找那個“帶球跑”的世子妃。
懸賞令貼滿了大街小巷。
賞金從一百金漲到了一千金。
我看著牆上那張畫影圖形，氣得直翻白眼。
這畫的是誰啊？
大餅臉，綠豆眼，嘴邊還有顆大黑痣？
陸行瀾你是瞎了嗎？
我明明是瓜子臉杏仁眼！
我一邊罵他畫工爛，一邊小心翼翼地躲藏。
生怕被人認出來那個醜八怪是我。
某天，我在縣城首富家哭靈。
這首富是個二百斤的胖子，棺材都比別人大一號。
我正哭得投入，突然感覺背後一陣涼意。
像是被什麼野獸盯上了一樣。
我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孝子賢孫的隊伍裡，混進了一個奇怪的人。
他穿著一身孝服，
身材高大挺拔，氣質卓絕。
隻是那張臉，憔悴得不像話。
眼底青黑，胡渣滿面，看起來比棺材裡躺著的那個還像S人。
是陸行瀾！
他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
連賞錢都顧不上要了。
“崔芽！你給我站住！”
陸行瀾一聲怒吼，震得靈堂都在抖。
他三兩步追上來，長臂一伸，直接把我按在了棺材板上。
周圍的賓客全都傻眼了。
這是什麼戲碼？詐屍還是搶親？
“你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不脫他的鐵鉗。
陸行瀾咬牙切齒地盯著我，眼睛紅得像兔子。
“跑啊？
怎麼不跑了？”
“帶著我的孩子，你想跑哪去？”
我心虛地別過頭：“孩子流了！”
“流了？”
陸行瀾冷笑一聲，笑得我頭皮發麻。
“流了？那就再生一個！”
說完，他不由分說將我扛在肩上。
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我的工錢還沒結呢！”
我在他背上撲騰。
陸行瀾隨手扔下一錠金子給主家。
“不用找了，這女人我買了。”
主家捧著金子，笑得比哭還難看。
“世子爺慢走！
世子爺常來玩啊！”
第十章
回到侯府，我被軟禁在臥房裡。
我絕食抗議。
不吃不喝，也不理他。
陸行瀾端著粥進來，坐在床邊哄我。
“乖，吃一口。”
“不吃！”
我一把打翻了碗，熱粥濺了他一身。
“陸行瀾，你憑什麼關我？”
“我隻是你的擋箭牌，是你的工具！”
“現在你利用完了，還要把我關起來，你是不是人啊！”
我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陸行瀾愣住了。
他不顧身上的汙漬，
伸手想要擦我的眼淚。
卻被我躲開了。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他聲音有些顫抖。
“不然呢？”
我吼道，“我都聽到了！你說要去母留子！你說孩子必須沒掉！”
陸行瀾終於明白我為什麼跑了。
他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函。
那是他原本打算給皇帝的奏折。
上面寫著，為了保全世子妃，他願自請削去爵位，帶妻歸隱。
“那天你隻聽了一半。”
他把信函塞進我手裡，單膝跪在我面前。
眼眶通紅，像隻被拋棄的大狗狗。
“我說的是，
如果沒有孩子，那就假戲真做。”
“我說的是，如果非要在爵位和你之間選一個，我選你。”
“崔芽，你是我的命。”
“我怎麼會不要命了呢？”
我看著那封奏折，上面的字跡力透紙背。
每一個字都是他在為我鋪路。
原來是我誤會了。
原來他比我想象的，還要愛我。
我拿著信紙的手在抖，眼淚流得更兇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嚇S我了知不知道！”
我抡起拳頭，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這次是真的用了力氣。
陸行瀾不躲不閃，
任由我打。
最後，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裡，緊緊抱住。
“對不起，是我不好。”
“以後什麼都告訴你，再也不讓你猜了。”
誤會解除，但我還是不肯輕易原諒他嚇我。
於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爺開啟了漫漫追妻路。
送錢、送地契、送鋪子。
甚至為了哄我開心，還要給我當哭喪助理。
看著他在靈堂上笨拙地學我哭喪的樣子。
我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別丟人了。”
“以後我的生意，你別插手。”
陸行瀾見我笑了，立馬順杆爬。
“那夫人的意思是，原諒為夫了？”
我傲嬌地哼了一聲。
“看表現吧。”
第十一章
我們和好如初，日子過得蜜裡調油。
整日膩歪在一起，連老侯爺都看不下去了。
直呼“沒眼看”。
然而，好景不長。
昭陽公主聽聞我被抓回來了，又不甘心地S上門來。
這次她帶了聖旨。
說是要治我欺君之罪，還要把我千刀萬剐。
“陸行瀾，這次我看你怎麼保她！”
公主得意洋洋，身後跟著一大批御林軍。
我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劍，心裡還是有點怵。
關鍵時刻，我突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這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陸行瀾臉色一變，立刻叫來太醫。
還是上次那個李太醫。
他戰戰兢兢地給我把脈，手抖得像篩糠。
突然，他眼睛一亮，胡子都翹起來了。
“恭喜世子！賀喜世子！”
“這次是真的有了！”
全場石化。
我和陸行瀾面面相覷。
原來那次醉酒後的“擦槍走火”，並不是夢。
是真的！
還有後來那些沒羞沒臊的日子……
難怪最近總覺得困，還老想吃酸的。
公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指著我的肚子，手指都在抖。
“這……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陸行瀾反應過來，一把抱起我轉了個圈。
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本世子天賦異稟，百發百中！”
“昭陽，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公主氣得兩眼一翻，當場昏厥。
被太監們七手八腳地抬了出去。
皇帝聽聞此事，覺得這是天作之合。
不僅沒怪罪，還正式賜婚。
封我為一品诰命夫人。
我摸著肚子，感覺像在做夢。
這次不用演了，真懷了。
陸行瀾抱著我，在我臉上親了又親。
“媳婦兒，你真是我的福星。”
第十二章
十裡紅妝，鑼鼓喧天。
真正的婚禮，比我想象中還要盛大。
我穿著鳳冠霞帔，不再是那個為了五兩銀子哭靈的小丫頭。
我是陸行瀾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陸行瀾騎著高頭大馬，滿面春風來迎娶我。
他眼裡的愛意，比那漫天的紅綢還要熱烈。
洞房花燭夜。
他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的肚子，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他掀開蓋頭，目光深情得讓人溺斃。
“崔芽，這輩子，我不準你再哭了。”
“以後隻有笑，沒有淚。”
我眨了眨眼，故意逗他。
“那要是有人給錢讓我哭呢？”
“給錢也不行嗎？”
陸行瀾無奈地笑了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塞進我手裡。
“這是侯府庫房的鑰匙。”
“我的錢全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夠不夠？”
我握著那把沉甸甸的鑰匙，笑得合不攏嘴。
“夠了夠了！”
“這買賣，賺翻了！”
我撲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脖子。
窗外月色如水，屋內情意綿綿。
從靈堂到喜堂。
從假意到真心。
這一路跌跌撞撞，雞飛狗跳。
但好在，最後是你。
陸行瀾低頭吻住我的唇，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世子妃，餘生請多指教。”
我閉上眼，回應著他的吻。
“世子爺，餘生……記得按時上交私房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