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都別哭。"我說，"我沈清辭，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眼淚。"
"承兒，"我看向他，"你過來。"
他走到床前。
"這江山，母後交給你了。"我說，"記住，要狠，要仁，要，對得起天下百姓。"
"兒臣，記下了。"
"念兒，"我又喚。
"母後。"她跪在床前。
"北境，交給你了。"我說，"守住國門，就是守住，我們的家。"
"兒臣，明白。"
"承言，"我看向門口，他站在那裡，淚流滿面。
"母親。"他走近。
"如煙和蕭沈，交給你了。"我說，"好好待他們。"
"兒臣，會的。"
"還有，
"我喘息著，"替我，謝謝你們父親。"
"謝他什麼？"
"謝他，"我笑了，"給了我，你們。"
他們都哭了。
我閉上眼，不再說話。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我想，我該走了。
去見我父親，見我母親，見蕭景珩。
去見，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春杏，"我喚。
"奴婢在。"
"準備一下，哀家，要出宮。"
"出宮？"
"對。"我說，"去江南。"
"可您的身體......"
"無妨。"我坐起身，"S，也要S在外面。"
"這宮裡，太悶了。"
第二十八章
我堅持要出宮，
誰也攔不住。
沈承要派大軍護送，被我拒絕。
"一個人，一輛馬車，足矣。"我說。
"可您的身體......"
"放心，"我笑了，"S不了。"
我騙了他。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可我不想，S在宮裡。
那四四方方的宮牆，困了我半輩子。臨S前，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獨自一人，坐著馬車，南下江南。
春杏執意要跟著，我拗不過她，便帶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
我去了西湖，看了煙雨蒙蒙。我去了斷橋，想起白娘子的傳說。
可惜，我沒有許仙，隻有，蕭景珩。
那個，已經不在人世的，蕭景珩。
在江南住了半月，
我的身子，越來越虛弱。
一日，我咳血時，被春杏看見。
她哭著，要回京，要叫太醫。
"別去。"我拉住她，"我想，自己待會兒。"
她退下了。
我獨自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
想起了，十年前，那個雪夜。
那個我失去一切，卻也得到一切，的夜晚。
失去了孩子，得到了蕭景珩。
失去了自由，得到了江山。
失去了沈清辭，得到了，太後。
這一切，值得嗎？
值得的。
因為，我沈清辭，從不後悔。
雨越下越大，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朦朧中，我看見父親。
他對我笑："清辭，你來接我了？"
"父親，
"我伸手，"女兒，來了。"
又看見蕭景珩。
他站在橋頭，對我伸出手："清辭，我等你，好久了。"
"景珩，"我笑，"我來了。"
還有，我的孩子。
那個未出世的女兒，她對我招手："娘親，抱抱。"
"好，"我流淚，"娘親，抱抱你。"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們。
可最終，什麼都沒抓住。
手垂下，眼閉上。
我沈清辭，三十五歲的一生，就此，落下帷幕。
我S的那日，京城，下了雪。
沈承，念兒，承言，如煙，還有沈承，都趕來了。
他們圍在我的床前，痛哭失聲。
可我已聽不見了。
我隻覺得，好輕。
像一片羽毛，
飄在空中。
飄向，我愛的人。
我的故事，結束了。
可大周的故事，還在繼續。
沈承會成為，一代明君。
念兒會成為，一代名將。
承言會守住，北境山河。
沈承會繼承，沈家榮耀。
而我，沈清辭，會活在，他們的記憶裡。
活在這，萬裡河山裡。
第二十九章
我S後，沈承下旨，追封我為"孝仁聖德太皇太後"。
這個谥號，是他想了三天三夜，才定下的。
他說，母親一生，孝順父母，仁愛天下，聖德昭彰。
配得上，這個稱號。
念兒從北境趕回來，哭成了淚人。
"母親，您答應過兒臣，要看著兒臣，成親的。
"她趴在我靈前，泣不成聲。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為她，定下了親事。
北境守將之子，少年英雄，與她，天作之合。
如煙帶著蕭沈，跪在我靈前。
"母親，您放心，臣妾會照顧好殿下和聖上。"她說。
我相信她。
因為，她是如煙，是承言的妻子，是我的兒媳。
承言站在最遠處，一句話沒說。
可我知道，他心裡，最痛。
他錯過了，我十年。
如今，又錯過了，我的S。
他這一生，都在錯過。
可我不怪他。
因為，他是我兒子。
我沈清辭的兒子。
沈承最小，卻最懂事。
他拉著我的手，說："母親，您放心，兒臣會做一個，
好皇帝。"
"兒臣會守住，您和父親，打下的江山。"
"兒臣會照顧好，哥哥姐姐。"
"兒臣會......會想您。"
他說著，哭了。
我看著他，這我一手養大的孩子，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
我放心。
我安心。
葬禮，辦得很隆重。
滿城素缟，萬民哀哭。
這是蕭景珩當年，為自己準備的規格。
如今，給了我。
沈承說，這是父親臨終前的遺言。
"你母親，配得上，這天下最好的。"
下葬那日，沈承親自，扶靈柩出城。
念兒和承言，一左一右，護送。
沿途百姓，跪倒一片。
他們哭，不是哭太後，
是哭那個，從地獄裡爬出來，卻還想給別人，帶來光明的女人。
我葬在了，蕭景珩的身邊。
生前，我們並肩而立。
S後，我們也要，同穴而眠。
墓志銘，是沈承親手寫的：
"孝仁聖德太皇太後沈氏，諱清辭。一生坎坷，半生榮華。守大周江山，護萬民安康。功在社稷，德被蒼生。"
短短幾行字，概括了我，三十五歲的一生。
可我知道，我這一生，遠不止如此。
我活過，愛過，恨過，S過，也，被愛過。
這，就夠了。
我的故事，結束了。
可大周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因為，我的兒女們，會繼續，寫下去。
而我，會在天上，看著他們。
護著他們。
就像當年，蕭景珩護著我一樣。
第三十章
十年後。
大周盛世，萬國來朝。
沈承，已成一代明君。
念兒，嫁與北境守將之子，夫妻恩愛，鎮守邊疆。
承言，世襲鎮北王，與如煙，白頭偕老。
沈承，十五歲，已能獨當一面，被封為晉王。
他們，都很幸福。
而我，在天上，看著他們，微笑。
這一切，都值得。
蕭景珩站在我身旁，問我："清辭，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這一生，太苦。"
"不苦。"我說，"有你們，就不苦。"
他握住我的手，笑了。
"清辭，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
"
"好。"我說，"下輩子，我不做太後，不做皇後，隻做，你的妻子。"
"隻做，沈清辭。"
他點頭，將我擁入懷中。
遠處，父親和母親，在對我們招手。
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