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不是顏控嗎？
不是非身高 185 以上不要嗎？
不是還必須健身有腹肌，手要修長好看，打遊戲要厲害嗎？
怎麼明明那麼多要求的一個人。
就偏偏對這個周澤鑫這麼寬容！
沈覺無法理解。
所以他想要陳澄的一個說法。
可他等啊等。
等到的是她被周澤鑫送回來，和他熟稔交談的樣子。
沈覺出離了憤怒。
他問她：「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她說：「還可以。」
沈覺笑了。
他平靜地用最大的惡意來抨擊她的眼光。
兩個人互不相讓，劍拔弩張。
沈覺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和陳澄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他們開始了冷戰。
沈覺想，他也有他的驕傲，憑什麼陳澄就覺得她對他這樣，他就不會生氣？
所以沈覺趁著這段時間，去了趟北市。
一是順便見見客戶。
二是散一散心。
他最近太不對勁了。
這很不像他。
可沈覺沒想到。
這場冷戰持續得越久，就越讓他心慌。
從前他們吵架的時候都是陳澄先低頭的。
她三分鍾性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在喜歡他這件事上，是她堅持最久的行動。
陳澄忘性大，很少記仇。
往往冷戰不過三天，就笑嘻嘻地來找他和好，誇自己是全世界最大方的「橙子大王」，願意原諒沈覺這個小氣吧啦、氣性很大的平民。
沈覺也確實小氣，
他一般會再持續冷臉上幾天，才給陳澄一個好臉色。
然而這次沈覺已經離開一周了，陳澄也一點消息都沒有。
晚上回到酒店，沈覺收到了一條附帶照片的消息，是經常一起打球的朋友給他發來的。
【？你家小橙子談戀愛了啊？】
照片上是陳澄和那個相親對象並肩走在一起的身影。
陳澄像是在聽周澤鑫說些什麼，兩個人的頭靠得很近。
沈覺攥著手機在沙發上靜坐了很久。
當晚就退了房，拿著給陳澄買的東西，連夜開車回了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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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澄說：「對不起，我忘記了。」
她忘記了他們一起的生日。
整整二十一年，卻斷在了今天。
沈覺忽然有些上不來氣。
他覺得，
自己好像要失去陳澄了。
幾天後，沈覺終於收到了這幾個月來第一條來自陳澄的微信：【你的生日禮物給你放在你屋子裡了。】
沈覺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你在我家？】
【嗯。】
沈覺：【等我下，我馬上回去！】
沈覺立馬說自己有點事，切斷了電腦上與公司那邊的通話，抓起衣服就開車回了家。
他奔跑著上樓，站在門前喘勻了幾口氣，推開門果然看見陳澄就坐在他家客廳的沙發上。
沈覺緊張地進了屋，從櫃子裡熟練地拿出一瓶飲料，然後倒入杯中，用微波爐加熱，才遞給陳澄。
「你又穿這麼少，你這幾天不是生理期嗎，能不能注意點！」
陳澄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杯子沒有說話。
他有些奇怪：「怎麼了，
你不是日期一向很準嗎，這次是延遲了？」
「是因為休息不好推遲的嗎？我早跟你說少加班，你那個公司……」
他還欲繼續說，被陳澄打斷了。
「我沒事。」
「你不拆拆禮物嗎？」
「哦，對，禮物！」沈覺明顯興致很高。
他淺勾著唇角拆開禮物盒，拿出裡面精美包裝的腕表，給自己戴上，然後抬手給陳澄看了看，笑著說：「很好看。」
陳澄抿了抿唇，隻說：「你不嫌便宜就好。」
沈覺想，他怎麼會嫌棄。
隻要是陳澄送的，他怎麼樣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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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這份禮物，是沈覺認為的獨一無二，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時候。
當在聚會上看見與人侃侃而談的周澤鑫戴著與他左手上一樣的表後，
沈覺在那一刻，特別想S了他。
他渾身煞氣逼人地問周澤鑫：「這表是誰送你的？」
周澤鑫還挺高興又見到了他：「是沈覺啊！怎麼樣，這表你喜不喜歡？」
沈覺沒弄懂他的意思：「你說什麼？」
周澤鑫見狀舉起了手，將表露了出來：「你這表是我選的，我當時就覺得特別適合你，怎麼樣，是不是很不錯？」
沈覺的心一沉：「你胡說什麼，這表不是陳澄買的嗎？」
「是啊，是她買的，她那天跟我說你送了她生日禮物，她想給你回禮，不知道男孩都喜歡什麼，就讓我幫忙挑的。」
「後來我見這表實在是好看，沒忍住也自己買了一塊，可心疼S我的錢包了！」
周澤鑫還興奮地表示著能和他戴同款多麼的激動。
沈覺卻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漏了一個洞，
寒風呼嘯而過，吹得他遍體鱗傷。
他聽見自己麻木地又問：「陳澄她為什麼要找你幫忙？」
「啊？澄澄嗎？」周澤鑫有些腼腆地告訴他：「因為她前天正式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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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知道，自己辦了一件很錯很錯的事。
從十八歲那年開始，他就錯得一塌糊塗。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喜歡陳澄的。
可當他聽說陳澄和別人戀愛。
他知道，他最近的心緒不定、他的焦躁不安，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是喜歡陳澄的。
喜歡到，自以為是的自我欺騙。
以為隻要和陳澄不改變關系，保持親人的存在，就能一直一直的留在她身邊。
是他膽小，懦弱，害怕未知的變數。
可他忘記了，
那個位置他放棄了，就會有別的男人去替代。
沈覺以前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他自信滿滿，因為他知道陳澄隻喜歡他。
哪怕出現多少個男人，都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隻要他輕輕一句話，陳澄就能為他放棄所有人。
就像是高二那年，他看見隔壁班一個男生堵住了陳澄，正要跟她表白。
他勾唇笑不達眼底地叫陳澄「讓他滾」。
陳澄二話不說地扔下那個男生就小跑著跟在他的身後，快樂地問他：「沈覺，今天中午能把你的鍋包肉給我吃嗎？」
所以沈覺從未想過，陳澄會有不喜歡他的這一天。
所以他去找了陳澄。
他說：「橙子，對不起，我喜歡你。」
「以前是我太自信了，沒有發現自己的心意。
」
「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周澤鑫在一起？」
「能不能不要把屬於我的東西都給他？」
「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來彌補我們錯過的這些年？」
陳澄一直是個心軟的姑娘。
沈覺也從未見過她如此平靜和決絕的態度。
她說：「沈覺，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曾經我很在意你的一舉一動，是你說，我們更適合兄妹的關系」
「後來你為了能讓我S心，故意和楊慧雯在一起，我也從沒怨過你。」
沈覺的臉色有些慘白：「原來你都知道？」
「是的，我知道。」
陳澄她當然知道。
無論是青春期心思敏感的少女。
還是喜歡上同一個男孩的楊慧雯。
每個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隻是感情這件事上，女孩間並沒有輸贏，有的隻是互為情感下位者的酸澀心情。
「如果很久之前，你來對我說喜歡我這句話，我應該會很高興。」
「可惜沈覺，我們錯過的不止有時間，還有跨過十二年歲月的心境變遷。」
「我如今對你，已經沒有任何的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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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以為，上次和陳澄的談話已經是他承受能力的極限了。
他仍不甘心地想著，這件事是不是還能有回旋的餘地。
排除他的恩怨不提，周澤鑫也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等到他們兩個分手，是不是他就有了機會？
然而沈覺沒想到，陳澄卻連一個讓他將一切回到正軌的機會都不給。
剛過完年的初一一早，他媽就告訴他初五那天準備參加陳澄的訂婚宴。
沈覺當時還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他滿眼迷茫喃喃地問：「不是才確定關系沒多久，怎麼就訂婚了？」
「嗨，還不是你趙姨太心急，覺得澄澄回去上班後就八字沒一撇了，就尋思著把婚先定了，兩個人再培養培養感情，沒準下一次回來就結婚了呢！」
「現在你們年輕人不也流行什麼閃婚嘛……」
沈覺想，是了，就是他耳朵出問題了。
不然為什麼他媽媽的聲音聽起來越來越縹緲。
他踉跄了幾步，伸手扶住扶住了牆，大腦完全一片空白，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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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就這麼著急把你嫁出去啊？」
訂婚宴當天，任佳幫我系上禮服的扣子，實在不理解我媽的行為。
其實我也不理解。
可架不住幾天前為此吵架的時候，她氣到心髒病差點犯了。
「沒辦法，訂個婚而已，又不是結婚，就當應付她了，不然她不會放我回去上班的。」
我嘆了口氣，實在是有氣無力。
一想到我答應會訂婚後我媽就喜氣洋洋的樣子，一時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
子女父母多是債，以前在網上衝浪的時候，我也曾大言不慚意氣風發地說過，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我會和他們斷絕關系。
可真到了這一步，誰又能真的毫無顧忌地走出這一步。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起身，準備往外走。
沒想到剛有動作，就看見沈覺站在門邊，滿眼落寞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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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走了任佳。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有些煩躁：「你有什麼話快說，我一會兒還要出去。」
幾天前半夜的時候，我曾接到了過來自沈覺朋友的電話。
說是沈覺喝醉了，說什麼都不肯走,非要我去接他回家。
那時我正睡得迷糊，聽見他的名字,莫名有種生理性的厭惡。
就跟那人說我不去,我要睡覺，他愛回不回。
對面也是個軸性子，反復跟我說沈覺就叫我的名字，就非要我去。
我翻了個白眼，將楊慧雯的電話給了他,那人又說沈覺已經和楊慧雯分手了。
跟他拉扯的期間，我聽見那邊斷斷續續傳來沈覺的聲音。
「澄澄……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早該發現的……原來我那麼喜歡你……」
我抬手就掛斷了電話，
關機，睡覺。
有些話錯過了時間,再聽沒有任何的意義。
已經結束了的事，更沒有徒增煩惱的必要。
可沈覺好像並不懂得這個道理。
我看著反手關上門,向我走來的他,條件反射地向後退了幾步，有些警惕道：「你要做什麼？」
然而沈覺隻說：「你和周澤鑫今天定不了婚。」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明白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司儀的大屏幕上,原本祝福新人的照片和歌曲，全都變成了周澤鑫和一個女孩的各種親密照,被當眾展示了出來。
我媽氣得對著周家破口大罵。
我爸急著拉住我媽。
原本喜氣的大堂瞬間就成了一場鬧劇。
我深吸了一口氣，悄悄地從後門逃離。
沈覺果然就等在我出現的路上。
他笑得很哀傷，落寞又悽涼。
最後一句問題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氣力：「澄澄，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嗎？」
對上他那雙我曾經偏愛至極的眼睛。
我想,我們之間的故事，應該到此徹底結束了。
所以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同樣回以了一笑。
就像是昨天夜裡，我們見面時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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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澄,你真的要和他訂婚嗎？」
「是。」
「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
「那你還會喜歡我嗎？」
「不會。」
「為什麼呢？是我當初拒絕了你？還是我發現自己喜歡你發現得太晚？」
「都有吧。」
「可是澄澄,我不想放棄你怎麼辦？
我後悔了怎麼辦？」
「但是沈覺啊,你真的不知道這過去的十二年裡你自己在做什麼嗎？還是你認為,我已經傻到分不清你對我到底是當做妹妹的親情,亦或你自以為找到借口的廉價曖昧？你接受不了的，不過是我不再喜歡你的落差感而已。」
這十二年對於我而，是個有勇的人，直在做件有勇氣的事。
在喜歡沈覺這件事上，我從不後悔。
不喜歡沈覺後，我也絕不會回頭。
人總會在春的時候貪戀一些、些事,可那也不過是人生段。
我喜歡付出勇氣的過程，願意盡己最的努力去爭取，所以哪怕最後結果不盡意,我也不會留下什麼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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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人說，喜歡一個,想對個好，也要考慮到自己的行為廉不廉價。
就像層層剝開的髒，
當觸摸到鮮紅而熾熱的跳動時,開始嫌棄她太隨意。
可她總會成的，而你，永遠不會再被愛了。
愛的為永不廉價,隻是選錯了廉價的人去付出。
沈覺那一刻也明白，他再也法從陳澄眼裡看對自己的關注，也無法從她身上獲取任何的愛意。
所以他送了她最後一份禮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