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每次買東西用錢，她總打電話找我。
我沒多想，便幫她支付了。
後來，我媽卻因病住院急用兩萬元。
準備動用她養老錢時，才知她把錢交給妹妹保管了。
我要了一個星期，妹妹總找借口推脫，分文未轉。
我媽知道後，卻說我S心眼。
「你妹轉不出錢，肯定有難處。你可不能逼她。」
「你朋友多，可以找別人轉借一下嘛。」
我這才看透我媽的心理，有錢給妹妹，花錢就找我。
想起這些年，我為家中默默支付的二十多萬費用。
心頭不覺一寒。
大年初一，我媽在親戚群裡@我，讓我幫她發幾個紅包。
這次我變靈活了。
每個紅包中塞入一元，發了出去。
1
表兄妹們打開紅包後，沒有像往年一樣發來感謝。
而是把一元紅包的截圖發了上來。
親戚們震驚地問：
【這是怎麼回事？每人才發一元。】
【就是打發小孩，也不能發這麼少呀。】
【姐，你要是不想發就算了，何必這樣羞辱人呢？】
我媽一見，連忙解釋：【大家別急。可能是珊珊點錯了。我這就讓她重發。】
隨後，我媽就在群裡直接@我：【你是手滑了，還是眼出問題了？還不快點重發。】
【像往年一樣，一人一千。】
二舅家兩個孩子，小姨家三個。
每人一千，那就是五千。
這種紅包，我已經連發五年了。
我媽每次讓我發時，都理直氣壯，事後卻連提都不提。
雖說二舅與小姨會一人返回來一千，那我每次也損失三千元。
以前我從沒計較過。
我媽是家中老大，我也是。
她要面子，我給她掙。
可今天不一樣。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S心眼了。
還沒等我回話，妹妹宋琪卻橫插進來。
【媽，我看姐就是故意想讓你難堪。】
【誰會把 1000 發成 1 元呀？】
我知道她說這話是故意刺激我。
想給我施壓，盡快把紅包發出來。
這樣她就能領到二舅和小姨回贈的紅包了。
我直接回了三個字：【我沒錢。】
小姨疑惑地問我：【珊珊，
你家紅包每年都是你發的，難道不是你媽轉給你的？】
宋琪快速接過去：【姐，剛才我聽到媽給你打電話談到紅包的事。那些錢不會都被你私吞了吧？】
大家聽到「私吞」兩個字，紛紛在群裡批評我。
瞬間把我扣上了自私自利，視錢如命，不顧親情的帽子。
我媽卻不出聲，好像默認了。
宋琪繼續道：【姐，你這事做得就太過分了。】
【趕緊把錢吐出來。別讓我們跟著你一起丟人。】
我淡定地直接拍了拍她：【你有什麼證據嗎？就讓我吐。】
她隨即找我媽，讓她把轉賬證據發到群裡。
我媽卻半天沒有反應。
小姨不禁有些疑惑：【姐。你怎麼不說話？紅包錢你到底有沒有轉給珊珊呀？】
我媽拿不出證據，
又不能直接承認自己沒轉錢給我。
半天回道：【我忘記轉了，現在重新發。】
隨即找宋琪，讓她發。
因為她手裡的錢都在妹妹那兒。
宋琪立即回：【這事跟我有什麼關系，憑什麼讓我發？】
我媽沒有接話。
群裡一片S寂，大家都在等結果。
我媽是老大，她紅包不發，其他人是不可能先發的。
幾分鍾後，我媽才在群裡道：【不好意思。我今年手頭不寬裕，就一人發一百吧。】
隨即發了五個 100 元的紅包，每個上面還特意寫上了名字。
估計是她和宋琪私下談崩了。
宋琪從小就是鐵公雞，到她手裡的錢，再想拿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可等了半天，紅包竟沒有一個人領。
二舅家表妹率先說話：【以前都是 1000，今年直接降到 100，我看這紅包不發也罷。】
小姨家表弟也接過去道：【就是。這種走形式的習俗，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先撤了。】
其他幾個表兄妹紛紛響應，退出群聊。
宋琪卻急了：【你們都別走呀？事情還沒結束呢。】
2
舅媽卻接過去道：【怎麼沒結束？讓你發你又不發，還想浪費大家時間嗎？】
宋琪被她懟得不說話了。
接著，她又我媽：【姐，你也別怪孩子們無理。這事確實挺無聊的，以後就取消吧】
小姨也道：【的確。你發我，我發你，禮尚往來，也沒什麼意思。】
我媽卻半天不吭聲。
宋琪看不下去了，直接懟小姨：【怎麼沒意思？
你家每年都能多領一份。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小姨氣著回道：【你這孩子怎麼講話呢？沒大沒小的！】
【要不你快點結婚，一次生兩個，我可以多給你包一個紅包。】
看著兩人的對話，我差點笑出聲來。
妹妹 27 了，談了幾個對象，就沒有一個成的。
都快成大齡剩女了。
小姨這話回得可謂是S人誅心呀。
妹妹怕是忘了，小姨的外號可是小辣椒。
她竟然不自量力地去挑釁她？
老媽見群裡氣氛不對，連忙出聲打圓場。
【今天這事都是我沒處理好。你們就不要再爭了。】
【大家和和氣氣過個年。明天我來請客。】
群聊結束後，我媽立即打來電話質問我。
「珊珊，
今天這事你做得太讓我失望了。」
「你要是沒錢可以早說嗎？幹嘛非要發一塊錢讓我難堪？」
我鼻子有些發酸：「你應該知道我沒錢，幹嘛還要我發？這事錯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學區房首付剛交，她的住院費也是我向朋友借的。
卻在這時候，還想著讓我白出錢。
她還真把我當S心眼了。
我媽憋了半天才道：「這事就算過去了。不過你得彌補一下。」
「明天請客，你來訂飯店。」
什麼？
她還沒S心。
三家人加在一起近二十口人，訂一大桌沒有七八千，拿不下來。
以前我年終獎能領十幾萬，發這點錢從來沒計較過。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我剛買房子，上個月給你交醫藥費，
我還欠別人兩萬呢。今年幫不了你。」
「你若是想要排面，就讓妹妹出錢。你的錢不都在她手裡嗎？」
誰知她卻反咬一口：「我看你就是嫉妒。自從知道我那十萬塊錢放在她手裡，你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我那些錢是讓她保管，又不是給她。你有什麼好嫉妒的？」
我差點氣笑了。
「媽。說這樣的話，你就不覺得讓人寒心嗎？」
「她要是真的隻是幫你保管，為什麼剛才發紅包時，不願拿出來？」
「還有，家裡的一切開銷你都讓我出錢，卻把自己的錢給了她。你覺得這樣做公平嗎？」
她憋了半天才回：「主要不是你工資高，過得比她好嗎？」
「再說，給她的那些錢，我是要拿回來的。」
我呼了一口氣，立即回過去：「好呀。
現在就有一個好機會。明天訂餐的錢讓她出。」
「正好可以拿回來一部分。」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
晚上，我媽又給我打來電話，說明天請客不在飯店訂了，在家吃。
讓我明天早點過去幫她。
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可宋琪不是人嗎？
後來我想明白了，妹妹從小嬌生慣養，啥事都不會做。
隻有我這個能幹的大女兒，既S心眼，又好用。
3
第二天，我沒有按照老媽的要求，一大早就跑過去。
她打幾個電話催我，我都找理由推遲。
直到十點鍾，老公勸我，我才換衣服。
想到她一個人忙裡忙外，確實也不容易，還是心軟地提前去了。
一進門就看到宋琪坐在沙發上，
吃著零食看電視。
我媽一個人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
宋琪看到我，冷笑一聲。
「喲，你終於來了？這是哪家的正宮娘娘？好難請呀。」
我沒搭理她，低頭換鞋。
我媽聽到動靜，從廚房裡走出來，冷眼望著我。
「你還知道來呀？我還以為你就等著來吃飯呢。」
「還不快點過來幫忙！」
宋琪卻接過去道：「媽，你還不明白嗎？姐姐這時候來是一舉兩得。」
「既不用陪你去買菜付錢，又不會落下不孝的名聲。多精明呀！」
聽到這話我才明白，我媽打了那麼多電話是什麼意思。
原來她連請客買菜的錢也想讓我出。
我直接反問妹妹：「那在這件事上，你是出錢還是出力了？」
妹妹頓時被我的話噎住。
很明顯，她啥也沒出。
我媽一見，臉色稍微柔和了一些，瞅向妹妹道：
「看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姐姐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
明面上好像是在批評她，維護我，本質上還是在護著她。
她理虧。
怕我趁機找妹妹的茬。
做飯時，我和她沒再爭論什麼，配合得還算不錯。
但從始至終，她都沒問一句，我老公和孩子怎麼沒來。
可能從一開始，她就沒把他們列在邀請計劃之內。
讓我來主要也是幫忙的。
家中桌子小，我理解。
但她連問都沒問一句，卻讓人很寒心。
十一點鍾，二舅和小姨他們都陸續到了。
可能也是考慮家中地方小，每家隻帶了一個最小的孩子。
落座後，小姨夫問我：「珊珊，趙瑞和軒軒怎麼沒來？」
我笑著回：「他們有其他事情，沒來得及。」
小姨夫嘆息一聲：「可惜了。我還想和他多喝幾杯呢。」
往年在飯店請客，兩人很能聊得來，每次都喝不少酒。
宋琪卻舉起酒杯道：「小姨夫，姐夫沒來，我可以陪你呀。」
小姨夫幹笑了兩聲，正準備端杯時，卻被小姨輕搗了一下。
他連忙縮回手：「你一個女孩子，我可不能跟你喝。」
宋琪尷尬地放下酒杯，突然將矛頭指向我。
「要我說，昨天發紅包鬧得不愉快，都是因為我姐。」
「就算我媽忘記轉錢給她了，她就不能先發一下呀。事後再轉，不就行了。」
「以前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
聞言，我媽閃過一抹驚慌。
連忙舉起杯：「都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麼。」
「來，大家共同舉杯，歡度新春。」
宋琪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媽，昨天她那樣讓你下不了臺，你就這樣算了？」
「我看她就是個不孝的女兒，必須讓她當眾道歉！」
我知道她一定是昨天沒領到紅包，又與小姨鬧得不愉快，剛才還被我媽批評兩句。
心裡很不爽。
想要借機打壓我，讓我難堪。
我媽與我對視兩秒後，竟然肯定了她的說法。
「你妹妹說得不錯，你就當眾道個歉吧。」
4
我心頭一震。
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突然覺得這頓飯就是鴻門宴。
是他們特意為我準備的。
我媽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顧全大局。
道歉後，責任自然落在我身上。
她還能維護住自己的名聲。
沒想到，我卻鄭重其事地說出了實情。
「二舅，小姨，我昨天不是有意要發那 1 塊錢，實在是手頭太緊。」
「半個月前，我剛交了學區房首付，根本拿不出錢。」
「以前，哪次我不是爽快地就發出來了？」
宋琪聽出了我話中有話：「姐，你說這話是想往自己臉上貼金嗎？」
「以前哪次紅包錢不是媽先轉給你的？我甚至懷疑她每次都多轉幾千給你。」
「要不然，我媽為什麼不自己發，非要借你的手，而且你還樂此不疲？」
被她這一問，我也覺著自己腦子有問題。
貼了那麼多錢，最後卻還被她懷疑。
眾人都把目光投到我媽身上，她卻低頭默不作聲。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又把我批評了一通。
這次不僅罵我自私自利，還給我扣上了新帽子——心機女。
就連小姨也轉頭偏向妹妹說話。
「姐，你真這麼做了？」
「也難怪琪琪心裡不甘。」
他們一個個看熱鬧不怕事大，都為宋琪鳴不平。
宋琪經他們這一拱火，氣憤得眼眶透紅。
「媽，你真是太讓我傷心了。快把你轉的賬單拿出來。那些賬必須要算清楚。」
「你多轉出去的部分，也要分我一半。」
我媽唇角卻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不停地向她使眼色。
「那些錢我是給軒軒的。
你這個做小姨的就不要爭了。」
「趕緊吃飯吧。菜都涼了。」
她竟然承認了，理由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事實上，她每年隻會象徵性給軒軒兩百元紅包。
比起我轉給她的一萬元過節費，隻有五十分之一。
宋琪卻不依不饒，直接奪過她的手機，非要查明實情。
我媽心裡有鬼，用力又奪了回去。
「你幹什麼？我手機才剛換。裡面的記錄都不見了。」
這個時候，她為了維護自己的顏面，選擇了將錯就錯。
她的手機正是我前段時間剛幫她新買的。
但是舊手機還在，隻要想查，完全能查出來。
宋琪隨即把目光轉向我，委屈地問：「姐，你怎麼可以這樣？快把你手機打開。我今天一定要查清楚。」
「否則，
這事沒完！」
我望向我媽，她臉色雖然有一絲驚慌，但還是不願否認此事。
不住地向我眨眼，想要息事寧人。
「珊珊，你不是說軒軒今天要參加一個親子活動嗎？」
「要不，你就別吃了，先走吧。」
她為了自己的顏面，還真會編瞎話呀。
我要是真走了，不就默認我佔她便宜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