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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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深!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我爸的公司因為你的名聲掃地,股價都跌停了!”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解除婚約!我們完了!”


 


宋景深連頭都懶得抬,隻是抱著酒瓶,痴痴地笑。


 


“好啊……都滾吧……都滾……”


 


蘇晚晴氣得跺腳,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詛咒他。


 


“你這輩子,就抱著你的鋼琴,和你那個S去的學生,一起下地獄吧!”


 


她不知道,宋景深,早就在地獄裡了。


 


一個,我為他親手打造的地獄。


 


蘇家撤資後,宋景深在學院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被停了職,從那個可以俯瞰整個校園的豪華辦公室,搬到了一個陰暗潮湿的地下儲藏室。


 


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名利、光環,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他變得越來越邋遢,胡子拉碴,渾身酒氣,再也沒有了往日一絲一毫的儒雅和風度。


 


他唯一做的,就是每天守著那架我曾經用過的鋼琴。


 


他一遍遍地撫摸著琴鍵,像是想從上面,找到我殘留的餘溫。


 


“詩雨……”他總是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我知道你沒走……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你出來……你再彈一次給我聽……我什麼都給你……我的命都給你……”


 


我冷漠地看著他。


 


你的命?


 


宋景深,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我要的,是你生不如S。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年一度的維也納金色大廳新年音樂會,向全球音樂家發出了邀請。


 


這是所有音樂家夢寐以求的殿堂。


 


曾經,宋景深答應過我,等我畢業,就帶我一起去維也納,他要讓全世界都聽到我的琴聲。


 


而現在,學院收到了邀請函,卻不知道該派誰去。


 


最頂尖的教授們,都在明爭暗鬥。


 


而宋景深這個名字,早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我看著那封燙金的邀請函,一個完美的復仇計劃,在我腦中成形。


 


這一次,我要玩個大的。


 


我要讓宋景深,在全世界的面前,身敗名裂。


 


我需要一個新的“身體”。


 


一個足夠有分量,能站上金色大廳舞臺的身體。


 


我把目光,投向了我們學院最德高望重,也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和宋景深齊名的鋼琴系終身教授——李斯特勞斯。


 


一個七十多歲的德國老頭,脾氣古怪,但藝術造詣極高。


 


最重要的是,他當年,是唯一一個反對宋景深和蘇晚晴在一起,並公開表示“宋景深的藝術生涯,會被這個女人毀掉”的人。


 


他很欣賞我。


 


曾不止一次地,想把我從宋景深門下,挖到他那邊去。


 


附身一個意志力如此強大的人,對我來說,消耗極大。


 


但我必須這麼做。


 


在學院最終決定維也納人選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李教授的辦公室裡,等到了深夜。


 


當他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精神最脆弱的那一刻。


 


我用盡了我積攢了幾個月的所有怨氣,猛地衝了過去。


 


……


 


第二天,學院高層會議。


 


當院長宣布,將由一位新生代鋼琴家代表學院出徵維也納時。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李斯特勞斯教授,也就是我,穿著一身筆挺的燕尾服,精神矍鑠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李教授?您不是在休假嗎?”院長結結巴巴地問。


 


我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將一份樂譜,拍在桌子上。


 


“今年的維也納,我去。”


 


我的聲音,是李教授那標志性的、帶著濃重德國口音的英語。


 


“而且,我要帶一個人一起去。”


 


“誰?”


 


我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負責端茶倒水的勤雜工身上。


 


那個勤雜工,就是被學院掃地出門的,宋景深。


 


他瘦得脫了相,眼神空洞,穿著不合身的廉價工服,低著頭,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我伸出手指,指向他。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我一字一句地宣布。


 


“他,宋景深。”


 


“他將作為我的鋼琴協奏,與我一起,登上維也納金色大廳的舞臺。”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或者說,李教授瘋了。


 


讓一個聲名狼藉、精神失常的前教授,去金色大廳?


 


這不隻是一個笑話,這是對學院,乃至對整個古典音樂界的羞辱。


 


院長第一個站起來反對:“李教授!這絕對不行!宋景深他現在的狀態……他會毀了演出的!”


 


“哦?”我挑了挑眉,用李教授那雙銳利的藍眼睛掃過他,“你是說,我,李斯特勞斯,連一個協奏都控制不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的判斷力,不如你?”


 


強大的氣場,壓得院長瞬間啞火。


 


宋景深也抬起了頭,他那雙S水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光亮。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不敢置信。


 


他當然不明白。


 


這個世界上,最瞧不起他“為利益出賣藝術”的李斯特勞斯,為什麼會突然向他伸出援手。


 


因為,這不是援手。


 


這是把他推向更高處,再讓他狠狠摔下來的,第一步。


 


“就這麼定了。”我用不容置喙的語氣,結束了這場會議。


 


我走到宋景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給我振作起來,別像條喪家之犬。”


 


“我不管你以前發生過什麼,我隻給你一次機會。”


 


“在維也納,如果你敢彈錯一個音符,我會讓你這輩子,都再也碰不了鋼琴。”


 


說完,我轉身離去。


 


留下一個驚天炸雷,

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宋景深,真的要東山再起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音樂圈。


 


嘲笑的,質疑的,看熱鬧的,不一而足。


 


沒有人相信,一個已經被廢掉的天才,能被另一個古怪的老頭拯救。


 


但他們都錯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用李教授的身份,對宋景深進行了地獄式的訓練。


 


我把他關在琴房裡,逼著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他稍有分神,我就會用戒尺,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手背上。


 


就像他當年,“教導”我一樣。


 


他一開始是抗拒的,是麻木的。


 


但漸漸地,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是求生的本能,是對音樂最原始的渴望。


 


他是個天生的音樂家,他的骨子裡,流淌的都是音符。


 


哪怕被現實摧毀得面目全非,隻要給他一點火星,他就能重新燃燒。


 


而我,就是那個給他火星的人。


 


隻是,我給他的,是地獄之火。


 


有一天深夜,練習結束後,他突然叫住了我。


 


“李教授……”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您……為什麼要選我?”


 


我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因為,你的眼睛,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


 


“一個……被你親手SS的故人。”


 


他的身體,

猛地一震。


 


我能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是她……對不對?”他顫抖著問,“是你,詩雨……你回來了……”


 


我心裡冷笑。


 


宋景深,都到現在了,你還在做夢。


 


我沒有回答他,徑直離開了琴房。


 


我就是要讓他猜,讓他懷疑,讓他活在無盡的揣測和恐懼之中。


 


讓他分不清,到底是我回來了,還是他自己,徹底瘋了。


 


去維也納的那天,天氣很好。


 


宋景深穿著我為他準備的燕尾服,站在我身邊。


 


他瘦削的臉龐,刮幹淨了胡子,雖然依舊憔悴,

但那雙眼睛裡,卻重新有了神採。


 


他看起來,又像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鋼琴王子了。


 


飛機上,他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快要降落的時候,他突然轉過頭,對我說:


 


“李教授,謝謝您。”


 


“不管這次演出結果如何,您都讓我……重新活了一次。”


 


我看著他眼中的真誠,心中毫無波瀾。


 


活?


 


不,宋景深。


 


我是帶你來,參加你自己的葬禮的。


 


一場,全世界矚目的,盛大的葬禮。


 


維也納金色大廳,燈火輝煌,座無虛席。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古典音樂的最高殿堂。


 


後臺,

宋景深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不停地深呼吸,整理著自己的領結。


 


我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準備好了嗎?”


 


他轉過身,看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教授。”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絲恍惚。


 


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對音樂充滿赤誠的少年。


 


隻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笑了笑,用李教授蒼老的手,替他撫平了衣領上的褶皺。


 


“去吧。”


 


“讓全世界都聽聽,我們準備的曲子。”


 


廣播裡,響起了主持人激昂的聲音。


 


“接下來,有請來自德國的鋼琴大師,李斯特勞斯教授,以及他的協奏者,宋景深先生,為我們帶來一首……前所未聞的鋼琴協奏曲——《招魂》。”


 


《招魂》。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宋景深耳邊炸響。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猛地轉頭看我,臉上血色盡褪。


 


“不……這不是我們練習的曲子……我們練習的是貝多芬的《皇帝》!”


 


我微笑著看著他,眼神冰冷。


 


“誰告訴你的?”


 


“我從一開始,為你準備的,

就是這首《招魂》。”


 


“為你,也為她。”


 


我說的是中文。


 


用的是我林詩雨,自己的聲音。


 


因為附身的時間太久,我已經能短暫地,控制這具身體,發出我自己的聲音了。


 


宋景深徹底僵住了。


 


他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不,他就是見了鬼。


 


他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你……你……”


 


“噓。”我把食指放在唇邊,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該上場了,我的……藝術家。”


 


說完,

我不再理會他,率先走上了舞臺。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的瞬間,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我走到舞臺中央,向觀眾們優雅地鞠躬。


 


然後,我轉身,看向還愣在後臺入口,失魂落魄的宋景深。


 


我對著他,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全世界的鏡頭,都對準了他。


 


他無路可退。


 


他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了鋼琴前。


 


我能看到,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走到他身邊,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語:


 


“宋景深,還記得嗎?”


 


“這首《招魂》,是我專門為你寫的畢業作品。”


 


“我說過,

我要在畢業音樂會上,彈給你一個人聽。”


 


“現在,我兌現承諾了。”


 


“隻是聽眾,多了一點而已。”


 


“好好彈,如果你不想,讓全世界看到你最狼狽的樣子。”


 


說完,我直起身,坐到了主鋼琴前。


 


我抬起手,落下了第一個音。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陰冷的和弦。


 


像一聲來自地獄的嘆息。


 


整個金色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開場震懾住了。


 


我的琴聲,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它在講述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愛,關於背叛,關於S亡和怨恨的故事。


 


琴聲時而溫柔纏綿,

像是戀人間的低語。


 


時而激昂悲憤,像是被背叛後的泣血控訴。


 


時而又變得陰森恐怖,像是亡靈在耳邊吟唱著復仇的歌謠。


 


而宋景深,他被我的琴聲,徹底控制了。


 


他被迫跟著我的旋律,彈奏著那些他從未見過,卻又無比熟悉的音符。


 


因為,這首曲子的每一個細節,都曾是我們相愛過的證明。


 


裡面有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有我們在月下散步的旋律,有我們爭吵又和好的片段。


 


每一個音符,都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開始流淚。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黑白的琴鍵上,悄無聲息。


 


他的表情,痛苦到了極點。


 


他想停下來,可他的手,卻完全不受控制。


 


他被我,用音樂,

釘S在了這架鋼琴上。


 


曲子進入了最高潮。


 


那是我描繪S亡的樂章。


 


琴聲變得狂暴,激烈,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站在天臺上,感受著刺骨的寒風,和無邊的絕望。


 


然後,縱身一躍。


 


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前,我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從這具身體裡脫離了。


 


李斯特勞斯教授,在彈完最後一個音後,疲憊地垂下了雙手。


 


而宋景深。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砰”地一聲,一頭栽倒在鋼琴上,不省人事。


 


全場,一片S寂。


 


所有人都被這首前所未聞的《招魂》,和這詭異的結局,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我,林詩雨的鬼魂,

正飄在金色大廳的穹頂上。


 


我看著臺下那個昏S過去的男人,看著那些滿臉震驚的觀眾。


 


我笑了。


 


宋景深,遊戲結束了。


 


你,身敗名裂。


 


而我,將成為古典音樂史上,一個永遠的謎。


 


一個用S亡和復仇,譜寫了最華麗樂章的,幽靈作曲家。


 


……


 


尾聲


 


宋景深沒有S。


 


但他比S了更難受。


 


他醒來後,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逢人就說,林詩雨回來了,她附在李教授身上,在金色大廳,為他彈了一首《招魂》。


 


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


 


他被送進了世界上最好的精神病院。


 


餘生,都將在那裡,與他自己的心魔,日夜糾纏。


 


而那首《招魂》,成了音樂史上最大的懸案。


 


無數音樂家試圖分析、破解它的曲譜,但都無法復刻出那晚的萬分之一。


 


它就像一個幽靈,隻在那個夜晚,為一個人而奏。


 


蘇晚晴,在宋景深徹底瘋了之後,也遭到了報應。


 


她家投資失敗,一夜破產。


 


她從雲端的千金小姐,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後來,聽說她在某個酒吧裡當陪酒女,喝醉了酒,跟人吹噓自己曾經是著名鋼琴家宋景深的未婚妻。


 


被人當成瘋子,打斷了一條腿。


 


一切,都塵埃落定。


 


我站在宋景深的病房外,看著他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嘴裡不停地念著我的名字。


 


“詩雨……別走……”


 


“我錯了……我把命還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怨恨散盡,隻剩下無邊的空虛。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向著陽光最盛的地方,飄了過去。


 


如果有來生。


 


我希望,我還是一個熱愛音樂的女孩。


 


隻是,我再也不想遇見,一個叫宋景深的男人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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