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寧淮愣了半晌才顫抖著聲音開口。
“李......李局長，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就是個鄉下來的鄉巴佬，說不定還是個危險分子，她剛剛還拿槍指著我，你趕緊把她抓起來啊！”
李局卻沒有搭理他，眼神放在了吳峰身上。
“是你剛剛攔著救護車吧？”
吳峰早就被嚇得不敢說話，僵硬地點了點頭。
李局這才回過頭看向寧淮。
“他是你的司機吧？”
寧淮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隻能機械地點了點頭。
李局冷笑一聲。
“那就沒錯，我就是衝著這事來的。”
吳峰身子猛地一顫，但還是嘴硬著開口。
“不過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怎麼能麻煩李局親自過來呢？就算我們違規行駛佔用了應急車道，但他非法持有槍支比我們犯罪更嚴重吧？”
“還是說李局收了這鄉巴佬什麼好處？讓你如此包庇她？”
“要不這樣吧，今天這事就算了，咱們各退一步，但李局，您跟我透個底，這鄉巴佬到底是誰？”
李局卻不再看他，隻冷冷吐出四個字。
“無可奉告。”
見自己的司機吃癟，寧淮覺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李局，
他不能問，我總能問吧，這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我有資格知道嗎？”
李局輕輕嘆了口氣，面露難色。
“寧少爺，該說的我都說了。”
“現在我隻能說，寧家今天大禍臨頭了。”
聽到李局的話，寧淮的臉色愈發慘白。
我踱步向前，勾起唇角看向寧淮。
“寧少爺，你們要的兩百萬我已經轉給你們了。”
“剛剛你們不是說還要五千萬嗎？我現在問問你。”
“這錢，你還要是不要？”
吳峰還不S心，雙眼氣得通紅，咬著牙開口。
“你這個小賤人，不就是買通了個局長嗎？
你得意什麼？”
我笑著搖了搖頭。
“寧淮啊寧淮，你還真是好眼光，給自己挑了個好司機啊。”
“之前我可是提醒過你，我沈芊芊究竟是誰，你得問問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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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我扭頭看向身子早已抖得不成樣子的吳峰。
“你不是張口閉口就喜歡提錢嗎？”
“現在你問問你們家老爺，得罪了沈家，多少錢能夠？”
“對了，剛剛我爺爺坐的那輛救護車，可是上面定制給我爺爺專用的，為的就是保護我爺爺的身體健康。”
“你們覺得，全國僅此一輛的救護車，多少錢夠賠？
”
寧淮踉跄了一步，嘴裡還不住喃喃著。
“我聽爺爺提過這輛車，車身是專門定制的，全部採用了特殊材質，可不是用錢能夠衡量的。”
“怪不得......怪不得邁巴赫都被裝得稀巴爛，那救護車都沒受什麼損傷。”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吳峰頓時語塞，半晌後才支支吾吾嘴硬開口。
“怎麼可能！你這個鄉巴佬算個什麼東西！還能坐上定制的救護車？”
“反正我們都沒見過，你說是就是嗎？”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吳峰。
“吳峰，再怎麼嘴硬，
你現在心裡是不是都特別後悔？”
“你是不是覺得我衣著不限，就可以被你隨意拿捏，看來你們寧家在這京州，還真是無法無天慣了啊。”
“一個小小的司機都敢對我大呼小叫，我倒是要問問寧老，這些年是怎麼御下的？”
吳峰被我懟得啞口無言，隻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寧淮。
寧淮不發一言。
我微笑凝視著已經汗流浃背的寧淮。
“吳峰，我勸你還是別浪費口舌了。”
“你的寧少爺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怎麼幫你？”
聽到我的話，寧淮臉色一沉。
“沈芊芊，我勸你別這麼得意。”
“我爺爺可是沈氏集團的創始人，
你不過是個隻能用錢買通一個小局長的暴發戶！”
“我勸你想清楚再開口。”
我微微一笑。
“哦？聽寧少爺的口氣，這是在威脅我咯？怎麼？現在還想要我和我爺爺的命嗎？”
“我說了好幾遍讓你請寧老了，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為你代勞吧。”
說完，我轉頭看向身旁的李局。
“李局，通知寧老，讓他馬上到這裡來。”
“我爺爺一會兒手術結束需要靜養，這件事要趕緊處理。”
“我不希望任何事情打擾到我爺爺休息。”
聽到我的話，寧淮整個人開始止不住顫抖。
我笑著瞥了一眼寧淮，學著吳峰剛剛的語氣又加了一句。
“告訴他，我沒有耐心。”
“要是耽誤我爺爺休息，我讓他整個寧家從京州消失。”
可寧淮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面子。
“你等著吧，等我爺爺來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滿不在乎地朝他擺了擺手。
“寧少爺，你說反了。”
“現在不是你們寧家放不放過我的問題，而是我能不能放過你們寧家。”
我話音剛落，吳峰再也忍不住，指著我怒吼。
“小賤人！還敢在這兒出言不遜！”
“我現在就把你弄S，
一會兒寧老爺子來了還要誇我做得好呢！”
他的手一抬，他身後的數十名保鏢再次將我包圍，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我注意到，這些人腰間都佩戴著寧家的玉牌。
看來，這些人都是寧家專門訓練過的保鏢。
“趕緊給我住手！”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急切的聲音從醫院大門口傳來。
一個杵著拐杖的鶴發老者急匆匆地走到我面前。
“沈......沈小姐，都是我的錯。”
“是我沒有教好這個逆子，讓您和沈老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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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這番場景，寧老臉都嚇白了。
“沈小姐，我沒來晚吧？”
我微微一笑。
“寧老，您來得正好，要是再晚一會兒，寧少爺的好司機可就要對我動手了。”
寧老態度十分誠懇，立馬就做出了回應。
隻聽見“啪”的一聲，寧淮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你這個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還不趕緊給沈小姐道歉！”
寧淮明顯是被著一巴掌給打懵了，一頭霧水地看向自己的爺爺。
“爺爺，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可是你的親孫子，是你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你怎麼能打我呢？”
“明明是他對我們寧家不敬，還撞壞了我的車，你怎麼為了這麼一個鄉巴佬教訓起我來了？
”
看到眼前這一幕，我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僅僅這樣還遠遠不夠，寧家還欠我一個解釋！
寧老滿臉怒容地盯著自己的孫子，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我做事自然有我的考量，哪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說著，他回頭看向我賠了個笑臉後，又轉回去面向那群想對我動手的保鏢。
“剛剛但凡想對沈小姐動手的人，全部逐出寧家，永世不準再回京州！”
不得不說，這位寧老處理事情的方式比起他孫子要聰明得多。
寧老的話鏗鏘有力，可寧淮腦子裡卻是一團漿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爺爺為什麼會為了這麼一個鄉巴佬，
發這麼大的火。
隻可惜，這其中的緣由隻有極少數人知道。
恰好寧老就是其中之一。
吳峰不甘心，上前一步衝著寧老開口。
“寧老爺，這鄉巴佬擺明了就是看不起咱們寧家，寧少爺這麼做也是為了挽回寧家顏面，您何必發這麼大火呢？”
“就算這鄉巴佬跟李局有關系，但您代表的可是咱們寧家，再怎麼樣，寧家的臉面也得保住吧！”
可寧老卻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已經被開除了？少在我面前寧家長寧家短的！”
“你還不配。”
也許在外人看來，根本不清楚權勢滔天的寧老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可隻有我知道，
他這麼做隻為了保住寧家全族。
我找了個極佳的觀察位置坐下，把時間暫時先交給寧老。
寧老的表現也確實沒讓我失望。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不顧形象地指著自己孫子破口大罵。
“寧淮，我現在以你爺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馬上給沈小姐道歉。”
“你若還是冥頑不靈不相信我的話，我就當沒你這個孫子！”
說完，他挺起搖杆，站在我身前後又直直跪下，臉上寫滿了堅毅。
寧老話音剛落，全場落針可聞。
就在現場氣氛突然安靜下來的時候，我緩緩站了起來。
“道歉就不必了。”
“我跟你們寧家的緣分差不多也已經走到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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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老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沈小姐您說，您要怎麼才能消氣。”
我扯了扯嘴角，玩味一笑。
“寧老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今天是我在無理取鬧咯？”
“不瞞您說，這些年我們沈家雖然低調，但這京州裡的事情我聽得也不少，但還真沒見過像您孫子這麼囂張跋扈的大少爺。”
“如果今天換做是普通人，估計就如寧少爺所說，全家老小的命都要搭上。”
寧老渾身顫抖，根本不敢跟我對視。
“沈小姐，今天的事的確是我們寧家做得不對，我願意受任何處罰。”
“您隻要肯開口，
我絕不推卸，說到做到！”
寧淮從未見過爺爺這般卑微，為了在眾人面前挽回面子，他搶先一步開口。
“爺爺，就算他真是沈家又怎麼樣？”
“沈家這些年都不過問京州的事情了，咱們可是寧家，何必怕了他們！”
我抬頭與他對視，語氣中帶有一絲玩味。
“所以......寧少爺到現在還覺得你們寧家在京州可以隻手遮天，對吧？”
雖然我這些年很少跟外界接觸，但還是見過不少重要人物。
但敢在京州這麼橫著走的，寧家確實是第一個。
寧淮梗著脖子看著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開口。
“我告訴你，我可不像我爺爺那樣沒脾氣，
一個早已沒落的二流家族，你拿什麼跟我寧家相提並論！”
“你要是真有什麼本事，盡管使出來！”
我冷笑出聲。
“寧少爺，自信是一件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常常掛在嘴邊，引以為豪的寧家，在我看來，也就那麼回事而已。”
此話一出，寧老臉色立馬就變了。
他正準備開口，我立馬抬手打斷。
“寧老，剛才您孫子說的話你也應該都聽到了吧？”
“我今天要是不做出點回應，別人還以為我沈家當真隻是個末流家族呢。”
“我爺爺為組織殚精竭慮一生，
容不得這種踐踏！”
我話剛說完，一個秘書就趕忙跑到了寧淮身邊，將手中的手機遞給了寧淮。
寧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寧淮瞪著雙大眼，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什麼？”
“寧家的賬目有問題，有人來公司調查了？”
“上面親自派的人？”
跟電話裡的人再三確認之後，寧淮整個人直接懵了。
“你......你別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做的？”
寧淮此刻的表情告訴我，哪怕親耳聽見這個消息，他還是不肯相信我的能力。
然而這一次，甚至都不用我親自開口，憋了許久的寧老再也忍不住開口怒斥。
“寧淮，我寧家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你是還嫌自己闖得禍不夠大，非要把整個寧家搭進去才肯罷休嗎？”
寧老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寧淮！你難道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那手術室裡躺的究竟是誰嗎？”
“平日你再怎麼胡鬧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今天偏偏得罪得是沈小姐啊！”
“你究竟知不知道，沒有沈小姐，根本就沒有我們寧家的今天！”
寧老越說情緒越激動，到最後整個人氣得直跺腳。
在寧老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釋下，寧淮終於幡然醒悟。
“爺爺......你的意思，是我們寧家，這些年都是受了他們沈家的庇佑？”
此時此刻，現場每一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和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充滿了恐懼。
特別是吳峰，躲在人群中瑟瑟發抖，根本不敢與我對視。
“寧少爺，你應該慶幸之前沒有對我做出更越界的行為。”
“否則現在事情肯定不止這麼簡單。”
9（尾聲）
寧淮哭喪著個臉，聲音哽咽。
“沈.....沈小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之前都怪我有眼無珠，沒有認清您的身份。”
“您看這樣行不行，
那兩百萬我馬上派人十倍還給您，還有救護車的損害，我們也一並負責。”
“這事兒，要不就算了吧。”
我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寧少爺，你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要不是我最後下令撞了你們的車，我爺爺現在還有活命嗎？”
“你當時都沒想過放我們一馬，現在，你要我怎麼算？”
我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寧淮低頭沉默。
看到寧家如今的處境，寧老也隻能在一旁默默嘆息。
現場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好奇接下來我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半晌過後，我轉頭看向一臉頹廢的寧老，輕輕嘆了口氣。
“寧老，這些年你為了寧家花的心思，我都清楚。”
“你和我爺爺也是多年好友，我可以考慮放你們寧家一馬。”
“但我有一個條件。”
寧老聽完我的話，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沈小姐，快說說看，什麼條件？”
“隻要能保住寧家，無論你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我抬手指向滿臉淚痕的寧淮，神秘一笑。
“不知道寧老聽沒聽過一句話，叫做，解鈴還須系鈴人。”
我話剛說完，寧淮表情立馬就變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是想讓我爺爺大義滅親，把我趕出家門嗎？”
我攤開雙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寧少爺，之前你不還在求我放過你們寧家嗎？”
“現在我給出解決方案，你反倒又不樂意了，這好人可是真難做啊。”
話說到一半，我抬手指向停在門外的救護車。
“我爺爺的救護車受了損害，總得找人負責吧？”
“以吳峰現在的身份來說，他一個人頂罪恐怕還不夠，而你......剛剛好。”
我最後一句話是故意說給寧老聽的。
表明態度的同時，也算是給寧家留下一條生路。
畢竟整件事，錯在寧淮和吳峰身上，與其他人無關。
寧老猶豫片刻過後，朝我重重點了點頭。
“沈小姐，就按您說的辦，我明天就會召開記者會。”
“並且......對外宣布，和寧淮斷絕關系，從今天開始，寧淮與寧家再沒有半分關系！”
寧淮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可無論他現在說什麼，都已無力回天。
禍因他而起，也隻能由他結束。
而作為整個事件的導火索，吳峰更是當晚就直接入獄。
單憑他之前說要我一家老小的性命的那句話，估計他也能好好吃吃苦頭了。
現場重歸寂靜以後，手術室的燈熄滅了。
葉老一臉疲憊地從手術室中走出來。
“行了，你爺爺沒事了，麻藥過了就能醒來了。”
“你記得好好在病房門外守著，決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了你爺爺休息。”
我笑著點了點頭。
“您老就放心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