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幾年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放松過。
隻是一個讓我惡心的聲音,打斷了我的享受。
“還記得嗎?咱們上大學的時候就在這邊勤工儉學,是那麼羨慕這裡的食客,今天我要放開肚皮吃。”
我循著聲音來源看去,馮晶正挽著顏澤的胳膊走過來。
顏澤和馮晶也看到了我,二人愣了那麼一下,顏澤下意識的把胳膊抽了出來。
馮晶又一次挽住他的胳膊,挑釁的看著我,“黎副董還真有本事,這麼快就找到新歡了,就是這品味也太獨特了一點,別人說臭男人那隻是嘴上的形容,你找的臭男人夠具體的,大老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餿味。”
她話鋒一轉,“不過哪怕這個男人餿了,
也比你幹淨。”
“臭要飯的,她都肯崩你,你說在你之前她崩了多少老頭,開了多少次房?”
啪……
馮晶的話因為一個耳光終止。
我崩的犀利哥在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手,“雖然你很髒,但還是要打你一個嘴巴。”
“顏澤。”馮晶根本沒想到一個流浪漢敢打她,她看著顏澤。
顏澤剛才也沒反應過來。
他剛想說什麼,犀利哥抬手又給了他一個耳光。
“你在宴會現場因為這個賤人打了小雪一個耳光,我為小雪抽她一個合情合理,你打了小雪耳光,我抽你同樣合情合理,有意見嗎?”
犀利哥衣衫破爛,
可長的人高馬大,比顏澤還要高半個頭,顏澤不敢和他叫板,目光冷冷的看向我,“你現在立馬跟我回家。”
我起身走到犀利哥身邊,挽住犀利哥的胳膊,“他請我吃飯,我陪他開房,今晚肯定不能回家。”
顏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黎雪,就算要氣我,你起碼也要找個和我實力相當的男人,你找這種垃圾,是對我尊嚴的踐踏。”
“就你有尊嚴?”我瞥了他一眼,拉住犀利哥的手,“我吃飽了,該帶我去開房了。”
“你敢。”顏澤怒喝。
我不理他,帶著犀利哥朝附近酒店走去。
顏澤上前兩步想要攔我,
卻被馮晶拉住,“你管這種賤人做什麼,難道有我還不夠?”
“還是因為沒有碰過她不甘心?”
顏澤止住腳步,“這些年我為你守身如玉,怎麼會不甘心,隻是剛才那個垃圾打了你,我要幫你討個公道。”
“等明天。”馮晶意味深長的看著我的背影。
“到了明天你怎麼收拾他們都可以,這個蠢女人也必將為今天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聽你的。”顏澤憤憤看了我的背影一眼,他和馮晶都沒了在這個路邊攤回憶過往的興致。
而我和犀利哥真的來到了酒店外。
今晚,我隻能住酒店,那個家我不想回,現在無家可歸了。
我看了犀利哥一眼,“今晚別住橋洞了,我請你。”
“真開房啊,犯不上?”犀利哥臉上露出罕見的羞澀。
“你想什麼呢,開兩間,我請。”
我和犀利哥分別出示身份證,結果付款的時候我愣住了。
我嘗試了幾種付款方式都沒成功。
我的所有銀行卡被凍結了,我出門沒帶現金的習慣,我再次看向犀利哥,“我想了想,要不今晚去你橋洞那湊合一宿?”
“說好的你崩我,我請。”犀利哥笑著取出手機付款。
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服,“要不開一間吧,我打地鋪就行,實在不行換一家普通旅館也行。”
犀利哥哈哈一笑,
“今天我很高興,雖然我靠撿破爛謀生,但奢侈一把的能力還是有的,不就兩千一晚嗎,隻要你高興這錢我就舍得花。”
他真的付了四千多塊錢。
回到房間裡,我難以入睡,犀利哥對我而言不算是陌生人,但也算不上熟人。
我曾見過他在公司附近的垃圾箱找吃的,雖然我不算什麼大富大貴但也看不了人間疾苦,我請他吃飯,還想幫他安排工作,讓他在公司當保安。
他拒絕了,他說他喜歡這種自由的生活,他說我也不用可憐他,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力,或許在旁人眼中他很苦,可他樂在其中。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是個有意思的人,後來還遇到過幾次,每次我都會請他吃飯,他不拒絕我請客吃飯,但拒絕其餘的幫助。
後來有次我遇到小偷,是他挺身而出,
那次他還受了傷,讓我記憶深刻。
一個人是否高大,真的和外在物質沒有關系,這個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讓今天的我不至於無助的嚎啕大哭。
我想,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人值得,人間也必將值得。
不能因為顏澤一棵歪脖子樹而放棄整個世界。
可……內心卻始終有朵疑雲,顏澤為什麼會是這樣的人?
我不由想到當年和顏澤的相識。
當年我極力抗爭家裡安排的聯姻,因此和家裡決裂,我離開家那一天走在江邊,一不小心失足落水。
就在我以為必S無疑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從後面抓住我,我當時慌亂雙手亂揮,被他打暈。
醒來後才看到躺在旁邊的顏澤。
是他當年從湍急的河水中救了我,正是他的英勇行為俘獲了我的心。
父母雖然不讓我回家,在經濟上限制我,不過小姨總偷偷給我錢,還暗中動用人脈幫我和顏澤,這才有了顏澤如今的成就。
我想不明白,那個英勇救我的顏澤怎麼變的這麼陌生。
或許當年的窮小子有了身份地位真的變了吧,既然是握不住的沙,那就放手揚了他。
我內心漸漸通透,困意也因此來了。
第二天一早吃早餐的時候前臺過來說犀利哥已經走了,還給我留了兩千塊現金應急用。
還說我遇到困難可以去找他,他隨時在橋洞恭候大駕。
這頓早餐吃的舒心。
吃過飯我直奔公司,婚可以離,但財產也要爭。
我趕到的時候馮晶已經在顏澤的辦公室,她坐在老板椅上喝著茶,顏澤為她按肩。
見我進來,顏澤再次下意識的收手,
馮晶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便繼續為她按肩。
我還從未有過這種待遇,但不重要了。
我剛想遞交辭呈,馮晶開口了,“還真是狗餓回,你怎麼還有臉來?”
我掃了她一眼,“你再亂吠信不信我叫犀利哥天天堵你,把你那張臉抽爛?”
“顏澤,你看她。”
顏澤瞪著我,“鬧夠了嗎?”
“鬧夠了就好好談談。”他給我倒了一杯水,“昨天我和晶晶商量了,晶晶是明事理的人,她知道你為公司付出了很多,不想趕盡S絕。”
“不過我必須給她名分,咱們的婚還是要離,不過你可以離婚不離家,以後你做小,
在外面我和晶晶會給你面子,但在家裡你要聽我和晶晶的。”
來之前我反復告訴自己是來談條件的,不是來吵架的。
可顏澤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我惡心,我控制不住端起那杯水潑在他臉上。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寶了?”
“你是貌比潘安,還是顏如宋玉?沒鏡子就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顏澤雙眼瞪的更圓,他快走兩步就要再次動手。
今天我早有準備,取出辣椒水對著他就是一通輸出,順帶噴了馮晶一臉。
“真當姑奶奶好欺負?”
我找準機會踹了顏澤一腳,可惜斷子絕孫腳使用不成功。
顏澤躲在角落,“你個瘋子,
你就是瘋女人,誰都不會要你這種瘋女人。”
“你想要也沒這個機會,今天我來這是做兩件事,一是辭職,二是離婚。”
“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你背叛感情這件事我不追究,財產五五分。”
我把離婚協議扔在桌子上,“籤字吧。”
顏澤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警惕的盯著我,“你確定離婚?”
“確定以及肯定。”
他取出一份離婚協議,“那籤這份離婚協議,至於財產你一分也別想要。”
“那就讓法院來判。”我懶得多糾纏,轉身要走。
“法院?
”馮晶嗤笑道:“黎雪,你認為法院會幫你不成,別忘了昨天你做了什麼,你和那個臭要飯的開房,我昨天安排人拍下了證據,你是過錯方,財產一分都別想要。”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公公爽朗的大笑,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進來,“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當公公推開門發現氣氛不對,他急道:“怎麼回事?”
“爸……”我瞬間就掉淚了,綠茶誰不會?
“顏澤為了這個女人要和我離婚,還想讓我淨身出戶。”
“爸,你聽我解釋。”
啪……啪……
公公上前左右開弓抽顏澤耳光,
“你解釋什麼?”
“小雪這麼好的媳婦,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
公公指著馮晶,“當年你為了這個狐狸精跳江,要不是那位神秘恩人救你上來,你現在墳頭草都比你高了。”
“我昨天就聽人說你為這個狐狸精辦接風宴,我起初不信,看來是真的。”
“還有,你和小雪都是被那個神秘恩人救的,這是你們的緣分,這是上天的安排,你想和小雪離婚,我不同意。”
面對強勢的公公,顏澤一時語塞,我內心卻已經翻江倒海。
“爸,你說顏澤跳江,我和他一起被救是什麼意思?”
“你忘了當年你在京江和顏澤一起被救嗎?
”
“不是顏澤救我嗎?”
“他救個屁,他都不會遊泳,當年就是因為馮晶這個狐狸精甩了他,他想不開才跳河,多虧了你陪他走出陰影,這個沒良心的想和你離婚,我絕不同意。”
我腳下一個踉跄,險些站不住。
這些年我一直把顏澤當成救命恩人,他也從未否認這件事,有時候我如果不同意他的要求,他甚至說我忘恩負義。
因為這份救命的恩情,我一直包容他,甚至是縱容他,結果……他根本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對顏澤的感情更多是對恩人的感激,有點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情懷在裡面。
一瞬間,我的內心徹底釋懷。
“你過來給小雪道歉。
”公公瞪著顏澤,他一聲怒吼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種由內而外的輕松,讓我內心的憤怒也徹底消散。
“不必了,這個婚我離定了。”
“爸,你看到了是她決定離婚,她昨天還找了個野男人,這種道德敗壞的女人我不可能要。”
“還有,當年晶晶離開是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這些年之所以這麼拼就是要給她想要的生活,現在我有這個實力了,我肯定要和晶晶在一起。”
“這件事,誰都改變不了。”
“你們……你們……”公公被氣的臉色漲紅,他看看我又看看顏澤,
當注意到我的神情他知道一些事無力回天了。
可他還想再爭取一下,“小雪,你們真的沒過下去的必要了嗎?”
我點頭,“現在好聚好散就行,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顏澤想讓我淨身出戶,我的訴求是財產評分,你勸勸他,如果真去法院對誰都沒好處。”
“哎……”公公長嘆一口氣,“閨女,這些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你隻要一半財產已經仁至義盡,我會讓這個孽障同意的。”
“爸,我不可能同意,我手裡有她出軌的證據,她必須淨身出戶,財產是我和晶晶未來的保障。”
公公臉色一沉,揚起了手。
“老東西,
你憑什麼動手打人,對這個家你有什麼貢獻?你憑什麼決定財產的分配?”
馮晶開口,公公的手懸在半空。
公公盯著顏澤,沒說話。
我知道公公在等顏澤的反應,馮晶出言不遜,顏澤身為兒子應該開口的。
他確實開口了,“爸,晶晶說話直,但說的也是事實,如果我是富二代,當年也不會和晶晶分開,是我通過努力獲得財富再次贏回了晶晶,對於這些財產你確實沒權利處置。”
公公收回了手,他滿懷歉意的看著我,“小雪,走法律程序吧,到時候我會出庭為你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