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乎，在期末考結束後的第一天，我們兩個宿舍的人便一起提著行李箱，準備去 C 市。
路上，秦羽陽好幾次找我搭話，我都隻敷衍地附和了他幾句。
次數多了，他便也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不再言語。
等到達酒店後，我們先回房安置行李。
因為天氣冷，我穿得比較少，手凍得有點僵，提行李下樓梯好幾次都沒提動，已經落在眾人後面了。
見狀，秦羽陽主動過來幫忙，但我拒絕了。
「沒事，你先走吧，我自己來就行。不麻煩你了。」
再一次的拒絕，讓秦羽陽有點煩躁，「江綺懷，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啊？」
我故意裝傻，「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們不就是普通朋友嗎？我對普通朋友能有什麼意見？」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激怒了秦羽陽，他固執地從我手中搶過箱子，提了過去。
在碰到我手的那一刻，他眉心微擰地說道：「手這麼涼？
怎麼不多穿點？」聽到這關懷的話，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但再一想到這人的德行，我立刻調整好心情，禮貌客氣地收回了手，「沒事的，就這麼點路，凍不死人。」
可秦羽陽卻像看不懂人臉色似的，霸道地拉過我的手，就放進了他風衣口袋裡暖和。
他的大口袋裡，還殘留著他剛才手心的溫度，讓我心間驀地一顫。
四目相對間，秦羽陽眼神沉沉的，有些復雜。
我怕自己越陷越深，便想將手抽出來。
可在我動作的那一刻，秦羽陽卻霸道地用手握住我的。
將我的掌心完全埋於他掌心之下。
肌膚相貼的觸感，讓我們兩個人都有些不太自在。
我為了緩解尷尬，用手在他兜裡活動了一番，然後誇張地說道：「你這風衣哪兒買的，兜兒也太大了。真舒服。」
秦羽陽順嘴接了句：「兜確實挺大的，還有個情侶款。」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愣住了。
更何況是我。
雖說秦羽陽以前也對我有過若有若無的越界行為。
但那些行為，總能以朋友的名字遮掩，變成我自作多情。
可這次，秦羽陽不管從行為上還是語言上，都實打實地對我越界了。
我深吸一口氣，想再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
我鄭重地把手從他口袋中抽出來，剛要開口，就聽見晏馨和梁宙在前面催促道：「秦羽陽，江綺懷，你們快點，到我們辦入住了。」
我們隻好先去辦手續。
等辦完手續，整理好東西，已經近十點了。
大家今天舟車勞頓也有點累了，決定先在房間休息，等明天起來再去泡溫泉。
可我躺在床上，想到今天和秦羽陽的曖昧，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再打開手機一看，心涼了半截。
明明今天我們都快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他卻連點表示都沒有。
我這人心裡藏不住話，要是今天不跟他說清楚，我心裡不會好過。
於是我主動發了條消息給秦羽陽，「睡了嗎？聊聊？」
可消息發過去，卻許久都沒有回應。
我大概猜到，
秦羽陽又要把自己收回去了。但這次我不打算放過他了。
於是我直接連番信息轟炸，發了一堆表情包過去。
秦羽陽這老狗也真能穩得住，就這樣都沒回應。
我氣得直接去他房間找他，怕秦羽陽躲著我，我還特意拜託梁宙去幫我敲門。
當秦羽陽把門打開之後，我直接從梁宙身後閃現進去。
把秦羽陽都看呆了。
梁宙走後，我冷冷地瞥了秦羽陽一眼，「你到底什麼意思？來來回回地耍人玩有意思嗎？」
「我沒有......」
雖然秦羽陽在否認，但我從他慌亂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些什麼。
他分明就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
我直接掏出手機質問他。
「既然沒有耍我，那你為什麼不回信息？每次都這樣。隻要我們的關系稍微近一點，你就要馬上把我推開。今天明明是你先主動來撩撥我的，為什麼又不回信息？你有什麼顧慮就直說行不行？為什麼非得這樣？」
「我.
.....你聽我解釋。」聽到他蒼白無力的聲音，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們都不是三歲小孩了，如果你覺得故意不回信息能解決問題，那我隨便你。但以後，老娘不陪你玩了。天下兩條腿的男人那麼多，還真以為我沒了你秦羽陽就活不了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餘光中瞥見秦羽陽似乎想追上來，但又不知被什麼情緒絆住了腳，最終沒有跟上來。
既然如此，就這樣吧。
大家各自回歸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11
第二天下午，大家一起下樓泡溫泉。
所有人都一起有說有笑的，其樂融融，唯獨我和秦羽陽之間互不搭理。
雖然心裡覺得有些難受，但這種明明白白的難受，比若即若離的被吊著好受太多了。
等泡得差不多了，大家換了衣服準備去酒店吃飯。
到達餐廳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住了我。
「江綺懷？」
我回頭一看，是張非常熟悉的面孔，
但我一時之間沒想起來。那男生衝我笑了笑，「我是穆宏盛啊，你忘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有些不敢置信，「你小子，兩年不見變化怎麼這麼大啊？」
穆宏盛是我高二的同桌，那時候我們關系挺好的，因為性格相似，經常一起學習，刷題，打遊戲。
後來他高三轉學，就沒見過他了。
記憶中的他，還是個高高的胖哥。沒想到現在瘦下來，這麼陽光帥氣。
穆宏盛熱情地說道：「畢竟我們這麼久沒見了嘛。我正要出去吃飯呢，要不我請你唄，咱倆好好敘敘舊？」
「行啊。」
應完話，我跟舍友們說了一聲，便準備和穆宏盛走了。
至於秦羽陽黏在我身上的眼神，我就當沒看見。
12
和穆宏盛吃飯的時候，我們聊起了很多從前的趣事，也分享了很多大學這一期各自的生活。
最後差不多聊到十點左右，我有點累了，我們才結束了老同學的聚會。
到酒店後，因為比較晚了，
穆宏盛盡職盡責地把我送到了房間門口才肯走。本來他是想看我進房間的，但巧就巧在，我房間門口還守著一個人。
秦羽陽視線在我和穆宏盛之間瞟了一眼，酸氣衝天地說道：「這麼早就回來了？」
穆宏盛看出不對勁，詢問我是否需要幫助，我搖搖頭對他說道：「沒事，這我大學校友，一起來旅遊的，你先回去吧。」
等穆宏盛走後，我直接無視秦羽陽，打算進房間去。
可秦羽陽卻一把將我拉住，「剛才那男的是你朋友？」
我直接甩開他的手，不耐煩地說道：「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聞言，秦羽陽這個神經病，居然無賴地點點頭，然後用手機給我轉了一毛錢。
「現在跟你有一毛錢關系了，說吧。」
？？
「你有病吧？」
可面對我的控訴，秦羽陽卻無動於衷，反而見縫插針地跟我進了房間。
「你要幹嘛？又想故技重施吊著我？你做夢吧。現在我和我的青梅竹馬重逢了，
沒你什麼事了知道嗎？」我故意氣他，想把他氣走。
可沒想到，秦羽陽不但沒走，反而眼睛都氣紅了，像看渣女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江綺懷，你別這樣對我......」
這話真把我氣笑了。
「怎麼？許你對我忽冷忽熱，不許我對你死心啊？以前我追你那麼久，無數次地向你靠近，可你都對我做什麼了？在我要死心的時候給我兩個好臉色，在我渴望重新靠近你時又把我推開。我真的求求你了秦羽陽，你放過我吧。」
可聽見這話，秦羽陽卻趕緊反駁：「我沒把你當備胎。從始至終，我身邊就你一個異性，沒有別人。」
「那你說說你到底什麼意思？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解釋。解釋不通的話，以後咱們倆也不用當朋友了，直接當陌生人就行了。」
其實我這就是變相地想跟他決裂，因為我不認為他能把這種情況解釋出花來。
但沒想到，他還真解釋出了朵花來。
13
沉默許久後，秦羽陽終於艱難的開了口。
「之前那樣對你，都是我的錯。其實我早就對你有好感了，隻是......我對我們之間沒有信心。不，我不是對我們之間沒有信心，我隻是對愛情沒有信心。」
「這話怎麼說？」
秦羽陽掏出自己的手機，似乎做了極大的內心爭鬥，才緩緩解鎖屏幕給我看他的手機。
他給我看的......是他跟他父母的聊天記錄。
可這聊天記錄，最近的一次，已經是在半年前了。
記錄的內容，也沒有隻言片語，隻有兩筆轉賬。
看起來，他跟他父母關系不好的樣子。
接著，秦羽陽收回手機，失落地垂下了眉眼。
「我父母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就離了婚。但其實......他們早就各自出軌了。五歲那年，我媽出差，我爸把我放在臥室裡睡覺，然後他為了尋找刺激，就把小三帶回家了。他們不顧房間裡還有個我，在沙發上肆無忌憚地亂搞。
後來我被他們吵醒，打開臥室門去找爸爸。剛好撞見了他們的奸情。」聽見這話，我瞬間屏住了呼吸。看著自揭傷疤的秦羽陽，心情突然有些復雜。
他繼續道：「小時候我對那些事其實不太懂，等我慢慢長大後才知道，原來我爸背叛了我媽。我想告訴我媽，卻意外發現，我媽在外面的情人也不比我爸少。他們根本就是各玩各的，卻因為不想承擔道德的壓力，誰都沒有先提離婚。可最後當我忍不住跟他們攤牌大吵一架的時候，他們卻說是為了我才一直沒有離婚的。多麼諷刺......」
說到這裡，秦羽陽忍不住紅了眼眶，「後來他們離婚，兩個人都不想要我，他們為了把我丟給對方，差點在法庭上大打出手。可是......他們也曾相愛過,是所有人眼中的模範夫妻。他們也曾為了對方付出所有，掏心掏肺。但最後,卻落到一個反目成仇的下場。從那以後，我就對愛情和婚姻這種東西有陰影了。
因為，我見過這世上最不堪的愛情。」我有些氣憤地問道：「他們離婚就離婚,為什麼不肯要你？」
「因為我見過他們靈魂最醜惡的一面吧。隻要他們一看見我，就會想到自己在婚姻中對於伴侶的背叛，和離婚時的不堪。」
聞言，我驚得連連拒絕，「不……不用麻煩秦同學了，我讓我室友來接就好了。」
「（秦」「說這些,並不是想賣慘博同情,我說這些話,隻是想告訴，之前我為什麼會對你那樣。因為每次當我想接近你的時候，我心裡總會浮現出我父母間的那點破事兒。我很怕......怕我們現在無論多麼喜歡對方，都會落到跟他們一樣的下場。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跟你當朋友。起碼朋友，是一輩子的。」
我一臉問號的看著他,「可你有沒有想過，朋友之間是沒資格要求對方為自己守身如玉的。就好比你今晚的吃醋行為,就已經眼中超過朋友的界限了。
」「嗯,所以我來了。我知道自己錯了,我不甘心隻跟你做朋友，我還想做你男朋友。甚至是......你以後的合法丈夫。」
其實聽他說完,我已經不怎麼氣了。
畢竟成長在這樣的家庭裡，秦羽陽隻是懼怕愛情和婚姻,並沒有成長為一個像他父母一樣的人渣，已經很不錯了。
但......要我就這麼輕易的原諒他，我又覺得自己好像虧了。
於是我故意問他：「那你就不怕，以後我們在一起戀愛結婚後,也變成像你父母一樣？各自出軌，互相背叛。」
聞言，秦羽陽的眼神瞬間變了。裡面明亮的光瞬間變得黯淡起來，「我自己經歷過這一切，所以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背叛。至於你......」
秦羽陽仿佛是跟自己做了巨大的掙扎，隨後認命地說道：「如果你真在外面有人了,請你把其他兄弟藏好,不要被我發現。隻要你還肯回家，
就夠了。」？？？
他現在給我的感覺,真有種吊胃口渣男瞬間變賢惠戀愛腦嬌夫的感覺。
這樣子，還挺令人心疼的。
我還是想看他做那個意氣風發的秦羽陽。
於是我上前輕輕抱著他，將頭靠在他肩上說道：「放心吧，不會有別人。我也討厭對感情不忠的人。隻要你不背叛,我也不會。我們會永遠幸福下去。」
秦羽陽不敢置信地回擁住我,「那你原諒我了？」
「嗯，最後原諒你一次。但你以後可得好好珍惜我，說不定我們這輩子的相遇，是你上輩子磕破
頭求來的呢？你可別再整什麼幺蛾子了。」
秦羽陽放開我,在我額間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嗯。那我這輩子也好好磕頭，爭取下輩子......還跟你相遇。」
（完）
